《从修真界来的女巫领主》咕月月

3、惊险雨夜 来会一会他

　　那清晰的恶意很快被越栎抛在脑后。

　　反正他们一起上也只需要她动动指头，谁把蚂蚁的叮咬放在心上呢。蚂蚁就那点力道，一通乱啃，未破防。

　　她问了罗西此地领主的情况，得知了他的大概性情。
　　哦，是个欺软怕硬的软柿子。

　　领主还有个据说是体弱多病、不常出现的女儿，但不是领主夫人生的，而是一个有些姿色的女奴生的。
　　那女奴是逃到此地的，生下女儿后就死去了。

　　领主夫人强势，是一个依附于大贵族的小贵族家的女儿，没有继承权，眼界却比这个小领主高了。
　　虽然她看不起自己的丈夫，但是看着女孩儿乖巧可爱，也就一直养着这个小女孩。
　　可惜好景不长，没几年领主夫人居然得了热病，去世了，这位小姐就不常现身了。

　　越栎点着头，边走边看两边房屋的修缮情况，天色渐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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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子的北面，是靠近领主城堡的一侧。

　　这一面是领主时常过来看看的地方，因此有一片很宽敞的空地，两侧各有一层用方石铺出的石台，高出地面一尺，平时做集会用。
　　白天越栎正是在这附近醒来的。

　　此时，城堡滚落的石头已经被搜集了大部分，都堆放在向着石堡方向的道路两侧，等着重建时方便搬运。
　　现在天色逐渐黑暗，圆月高挂，此处点燃了数堆篝火，大部分的领民都聚集在此。
　　大家烤着火，低声细语，小孩子却活泼地到处玩闹。

　　骑士们也驻扎在此地。

　　他们在这里驻守倒不是为了守护这些领民，而是领主城堡附近暂时无法住人。
　　那里的景象一片凄惨，坍塌的石头裹在泥泞之中，撬动时尤其吃力，简直像在沼泽地里钓鱼，仅凭活着的4个骑士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清理出来。

　　领主和小姐也还未找到。
　　领主尚且不知死活，无人下令，暂时也就没有办法重建城堡，只能先在这片空地上搭了木头棚屋。

　　一个小孩正拨着篝火里的柴火，火星子顺着他挥舞的柴火枝条划出点点火光。
　　他拿着枝条一个旋身，手臂顺着身形一荡，正好停在女巫大人的身前。
　　他一抬头，正好看见女巫大人低头看他，立刻吓得一缩手，把尖端飘红的枝条背过身后。
　　“……女巫大人！”
　　越栎使了一缕灵气，从他背在身后的手里抽出了那根作剑的木枝，投回火堆之中。

　　“玩火的小孩，晚上会尿床。”她故作严肃，煞有介事地吓小孩。
　　小孩愣了一下，他脸上现出羞耻的神色：“我十岁了我才不会尿床！”说完他踢踢踏踏地跑回父母坐着的地方。
　　他的父母连忙惶恐地起身向越栎行礼。
　　越栎点了点头，没有听父母对孩子的训斥，走向了另一边，那是几个骑士和女仆所在的方向。

　　“女巫大人，晚上好，您像今夜的月亮一样美丽。”带头行礼的女仆不是白日里见过的那个，而是一个年级有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仆。
　　白日里她逗弄的女仆罗西正跟在她身后一起朝她行礼。
　　然后是4个壮年男人，应该就是活着的4个骑士了。

　　枫石领物产不丰，地贫民弱，领主自然也比不上那些大贵族般前呼后拥。

　　无他，根本养不起啊！
　　不是他没那种梦想，只是现实太无情了。

　　他作为领主也是天天啃干巴巴的黑面包，骑士们猎到肉食了才能拿黑面包泡汤吃。
　　那种要加盐、要加很多糖很多油、甚至是好几个蛋才能做出来的白面包，他还是招待身份尊贵的客人才能咬牙端上桌的呢！
　　还好他这里一穷二白的，就算他盛情邀请，也没什么尊贵的客人来访。
　　以前还有些游商偶然到访，给他带些外来的、他根本买不起的新奇货物和宝石。
　　领主买不起，渐渐的游商也不来了。

　　他这样的资财，能养得起骑士，还是因为当领主的骑士也是个体面职业，最不济也是能吃饱穿暖的。
　　而且当了骑士，家里就能免除粮税，父母和兄弟姐妹也就有些余粮，他们再接济一下家中，家人们每日能多吃一顿饭。

　　至于女仆，待遇也是差不多。

　　不是领主不想要年轻貌美的女仆，主要是他根本养不起、也养不出娇嫩漂亮的女仆……
　　哪怕是王城那些贵族小姐家的漂亮女仆，让她们天天只吃两个拳头小的黑面包，还要打扫整个城堡，忙里忙外像骡马一样，也无法保持美丽。

　　骑士和女仆之所以能从泥石流中逃出生天，也是因为他们在领主睡下了还有事做。
　　他们平日里就住在城堡边的墙下边堡里。
　　城堡有4个边堡，靠山一侧的主堡中住着领主，两侧边堡分别住着他的女儿和巫医，对面的靠近城堡大门的两座，则住着骑士和女仆。

　　灾难来临时，是正在准备明日餐食的中年女仆先发现墙体松动，领主养不起专门的厨娘，所以她这个女仆长还要做每天两餐的面包。
　　说是女仆长，实际只有个名头，比不上别家的女仆长，她也只有罗西一个帮手，没多的人手可以使唤。

　　当她听见令人牙酸的响声，连忙放下手中的面钵出去查看，就看见主堡摇摇欲坠。
　　她的大喊声惊醒了已经睡下的罗西，还有几个打瞌睡的骑士们。
　　骑士们急忙登上边堡的矮墙，罗西跑出来还没来得及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主堡垮塌，主堡后面遮挡着的山体像洪水一般，裹着草木山石已经奔向他们。
　　还好骑士们眼疾手快，跑过来抓起她们俩就攀爬上了边堡的平顶，躲在了低矮的石墩后面。

　　她们俩被这摧枯拉朽的阵势吓得腿软，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回过神来，她们想起来领主和领主小姐，急忙要顺着边堡的房顶过去主堡两侧的边堡。
　　此时的泥石流像灌入羊皮水袋的热水一样，危险而迅疾地涌入城堡中庭，已经快要冲垮城堡的大门奔流而去。

　　骑士们见状也连忙跑过去。

　　主堡垮塌了，两侧的边堡也摇摇欲坠，他们冲过去正看见巫医带着小徒弟从天顶的窗口爬出，身上还挂着些瓶瓶罐罐。
　　两个骑士立刻拉过他们，跑向靠向大门的、女仆们住的边堡顶上。

　　再抬头时，主堡和三座边堡已经完全掩埋在了泥浆之中。

　　等到这下着暴雨的惊魂一夜过去，东方升起光亮，今日是个久违的晴好天气。
　　人们出门正要劳作，才有人发现领主城堡的惨状。

　　领民们聚居的村落和城堡之间相隔不太近，中间除了些零散田地，还有一道很是宽阔的古旧河道。
　　据说这条河道以前也曾通水的，只是后来河流改道向了另一侧，它就逐渐干涸了。
　　这条下凹的老河道下面有很多石子，地势也低，种植什么都长得不好，连野草都生不出几根，便也没有人去耕种。
　　倒是连日暴雨，这河道里也积水成洼，只是水也不太深。

　　夜里那泥石流如春日里的蛮牛一般，莽莽地冲到了这条河道里，被凹下去的河道卸了些力，也就顺着凹陷一路奔流，结果反而绕过了村子，奔向了远处的新河道那边。

　　领民们不敢贸然淌过烂泥流经的旧河道，去查看城堡的情况，在城堡顶上担惊受怕了一整夜的骑士和女仆们却不得不离开城堡。

　　他们来到村子里休整，也带来了领主城堡垮塌，领主和领主小姐失踪的坏消息。
　　说是失踪，实际情况必定是十死无生的，只是没有见到尸体，无法定为死亡罢了。
　　那泥石流甚至都流到了村子附近，想也知道领主肯定已经躺在了被埋起来的城堡下。

　　那座城堡可是石头垒建的！
　　倒塌下来，人在里面呆着，简直就是鸡蛋壳里的蛋黄一样，必定是被一起砸碎了。

　　然而领主活着，人们忧愁；领主死了，人们也不见开怀。

　　他活着时，粮税、丁口税、牲畜税、道路税这样的赋税就是压在领民身上的大石。
　　或许因为这里本就贫瘠，领主也知道羊活着才有源源不断的羊毛，可以偶尔抓一只肥羊打打牙祭，却不敢把更多的羊吓跑了。
　　羊跑了，羊死了，那就一点羊毛都没有了。

　　每年税务官来收税，实在压榨不出再多的一粒麦子，收不出多的税，他也就不管了。
　　反正王城的税务官也知道他这穷乡僻壤地方的年年欠税。

　　所以他们这些领民还剩半口饭吃。
　　一天吃一顿，虽是吊着命，好歹活着不是？

　　但是一夜之间，领主突然死了。

　　他们怕王城新派别的领主过来，也怕整座领地被并入附近的贵族所辖。
　　集会广场上，愁云惨淡。
　　领民们心忧，新的领主来了，不了解这里的贫瘠程度，少不得是要加税的；或者不甘愿被指派这样的地方，他们又有得罪受了。

　　如果是被并入别的贵族的领地，那更是未来一片昏暗。
　　他们这地方的领民说不定都要被打上奴印，卖给那些奴隶贩子呢！

　　领民都是有户籍的自由民，拥有领地的贵族要为他们交丁口税和粮税。
　　而奴隶算是财产，贵族老爷们不需要为奴隶交杂税，只需要和牛羊一样，每年交一笔固定的牲畜税。
　　那些贵族老爷自然是想要领民少少的、奴隶多多的，反正干活的都是他们！

　　广场另一侧的气氛也不是很轻松。

　　骑士和女仆自然对领地和贵族们了解得更多，他们也不想有外来的领主接手。
　　倒不是什么忠诚之类的信念，大家都是在领主那里混饭，报酬也就是替领主做事后有口饭吃、有个好的住处。
　　如果新来的领主只是遣散他们，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他们担心新的领主自己带的人会折磨他们，给他们这些“原住民”使绊子，或者对他们做些别的事情。

　　越栎就是在这种低落的氛围下，和他们打了招呼，坐在这里。

　　她从罗西的手里拿过烤兔子，看了看烤糊的一侧，这烤肉技艺一看就不怎么样。
　　她用灵力片下完好的腿肉，放在木盘子里吃。
　　野兔腿肉毫无油脂，还有苦涩的粗盐粒，吃起来自然算不上好吃。
　　她咽下两片就把木盘子放在了一旁，看着几个忐忑不安的骑士女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看那领主八成是没命了。”
　　她注视着为首那个沉默寡言的骑士，朱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