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修真界来的女巫领主》咕月月

20、站起来 农奴也有梦

　　卡利现在想起那天的情形，还觉得是一场梦。
　　但是她现在闻着草叶的清香味，感受着兔舍里的凉爽，还有菜刀切草时的咔咔声，才有了这一切是真实生活的实感。

　　回想起那一天，卡利还觉得烫人的热意在灼烧着皮肤。
　　当时，领主大人身边的女仆罗西带着人来给农奴们发放半月一次的奖励。
　　这一次获奖的农奴们只有三个和上一次重合，其中就有她的好妹妹塔莉。而她也在半个月的努力后获得了属于她的那一份奖励。

　　她和妹妹的地块是相连，她们俩可以在干活的时候悄悄靠近两块地的边缘，低声说上两句话。
　　塔莉骄傲地回来，正要给她分享获奖的喜悦——她不敢像上次一样，等到回了窝棚再说，就太危险了。
　　然后她就听见了骑士的高声叫喊，是卡利姐姐也获得了半条鱼干！
　　两姐妹喜滋滋地过了一下午，感觉自己充满了干劲！

　　然而到了黄昏之时，塔莉再一次获奖的消息不知怎么还是在窝棚里传开了，这次甚至都没有人敢帮她们掩饰。
　　那些胆小的知道会发生什么，早就缩在各个角落里不敢凑近。胆子大点的只是背对着他们偶尔窃窃私语几句。

　　果不其然，今晚又是一番威胁和殴打，威胁她们的是塔莉所在的地块里最壮的男奴——另外两个二次获奖的都是壮年男奴，塔莉就成了三人中的软柿子。
　　只是这次他们知道了鱼干没有藏起来带回来的可能，威胁的内容变成了“不许努力干活”，这样他就可以突出自己，进而获得鱼干。
　　男奴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嚼到了那从没尝过的鱼干，最后朝着半死不活的塔莉踢了一脚才走。

　　卡利等人都走了，没有人再关注这边的动静，才半爬着去够着妹妹的肩膀，将她拽离了人群。

　　谁知第二日一早，命运的转机就到来了，而她和塔莉抓住了机会，从此命运不同。

　　女仆罗西大清早带着领主大人和女巫大人，踩着蒙蒙亮的晨光，来到了窝棚附近。

　　前天晚上领主大人决定为兔舍挑选一个嘴皮子利索的奴隶做管理，昨天下午她决定了，这个名额就给两次获得奖励、干活尤其卖力的女奴塔莉。
　　今早领主大人一大早就要跑过来亲自看看那个被她挑选出来的女奴有什么不同。

　　结果应声出来的女奴却是两个——一个拽着另一个。

　　塔莉昨晚被踹到了腿，脚掌也被一根木棒狠狠砸了一下，今天已经肿了起来，一站起来就很疼，走路很不方便。
　　卡利姐姐看似是拽着她，实际上是让她半倚靠着。

　　骑士们一看就知道这是昨晚又发生了争斗，但是农奴们的撕咬他们都是不管的，只要别死了，让领主追究起来，就不会责罚。

　　“这是怎么回事！罗西！”塔莉这一瘸一拐的姿势，娜塔莉又不是瞎子傻子，一看就是出了什么事。

　　罗西连忙保证，昨天下午时人还好好的。
　　娜塔莉已经先走过去，问塔莉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夜过去路都走不好了！
　　那她还怎么为她管理兔舍呢！

　　塔莉打起精神，想到以前老领主暴怒质问骑士老爷的场景，她赶紧说只是奴隶之间的争斗波及了她。

　　娜塔莎狐疑地看了看她，想到她这一身伤的虚弱样子，决定大发善心地放过她的模糊话语。
　　她指了指塔莉，问扶着她的另一个女奴卡利，“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卡利看了一眼领主大人堪称严肃的表情，感觉到她的回答可能会影响什么重要的决定，她明显不相信塔莉口中那个过程模糊的说辞。

　　她突然觉得，把这一切说出来也好！

　　即使领主大人不会为她们做什么，即使领主大人会因此生气，她们可能会再遭到一次鞭打，她也要说出来！
　　她提着一口气，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连上一次塔莉妹妹遭受虐打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娜塔莎听完了事件全貌，又气又怒，她的眼睛像点着了火，瞪了一眼不远处的奴隶群。

　　这些奴隶，敢欺负她选中的人！
　　这和直接欺负她有什么区别！

　　但她正在气头上，一下子就想要找一条趁手的鞭子，狠狠地抽打那些犯错的奴隶泄愤。

　　“倒是个伶牙俐齿的女孩子，”站在娜塔莎身后的女巫教母说话了，“娜塔莎，这正是你想要的人，不是吗？”

　　教母的话像清水一样滴在了她的头顶，让她突然感觉冷静了不少。
　　哦对，她是来看她选中的兔舍管理者的。
　　惹怒她的人又跑不了，先解决这件事，不能耽误了她的兔子养殖大业！

　　她叫来罗西，直接说道：“罗西，这两个人都去兔舍，正好白天黑夜都需要人管着，另外再挑四个手脚利落的女奴，原先兔舍的奴隶退回来。”
　　免得兔舍里有男奴再欺负这两个女奴。

　　决定好了兔舍的管理者，她就带着罗西和那两个女奴去了兔舍，临走之前她还是没忍住怒火，命令骑士狠狠地将不听话的奴隶们都训一遍。

　　路上，卡利和塔莉互相搀扶，姐妹俩忍不住落下热泪。滚烫的泪水像是胸中积聚的火气化作的，从眼眶滑落，又化作另一种热切的期盼流回心中。

　　谁不想要更好的生活，即使是作为奴隶，她们也在追逐更好的明天。想要努力吃一口鱼干，想要获得夸奖，她们没有错！
　　奴隶也有梦想，也要追求更美好的明天。

　　“卡利姐姐，你又多切了这么多饲草。”塔莉推开兔舍内的木门，从里面提着一个水桶走出来。

　　她们姐妹俩在几天前，被领主大人破格提拔了，现在是兔舍的负责人。
　　之前，在这片小小的领地上，还从来没有奴隶能成为某件事、某项工作的“负责人”呢！
　　她觉得，卡利姐姐和她实在是运气好，不仅脱离了危险，还有了更加舒适的工作。

　　对于领主大人来说，兔舍里的气味算不上好闻。或者说得直白点，甚至有点恶心，毕竟野兔子的排泄物里混着还没有消化完的青草，那气味实在是……
　　但是对于她们这些农奴来说，这里没有各种恶心的汗臭、骚臭，也没有殴打和骚扰，劳动也没有曾经那么繁重，是梦境一样的生活。

　　她们只需要带着各自的两个人手，分白天晚上进行轮班工作，也就是搬运草料、切草投喂、清理兔舍。然后将尾房里的排泄物都铲到外面的露天大池子里堆肥。

　　卡利听见她出来，手下不停，一边熟练地将草料切成半掌长短，一边侧头看着塔莉。
　　“马上就是晚上了，我多切点还不好呀，你晚上也轻松些，不是吗？”

　　其实夜里还要更忙些。
　　这些野兔子现在野性未褪，夜里进食的速度要比白天里更快，吃得多、拉得多。

　　虽然兔舍里现在只有四栏，一共20只兔子。
　　这些兔子是半个月内从林地抓回的近百只兔子里选出来的最温驯的。不过再温驯也还是野兔子，也只是没有互相打架，平时啃啃同伴到嘴的草料、蹬蹬腿试图“越狱”的行为是不少的。

　　夜里它们尤其活跃。
　　她们两姐妹决定每隔一个月换一次白班和夜班。但是塔莉每天都是早晨交班前还将兔舍打扫一次，再添满食水；卡利每天都是收工前就给晚上准备了很多切好的草料。

　　这是她们之间不直说的关心，是她们的默契。

　　塔莉在咔咔咔的声响里说：“回木屋里休息吧，姐姐，我给你留好了晚餐噢，吃完了你还可以去村边散散步。”

　　她们现在已经不住窝棚了，从那一天被放到兔舍工作后，她们和另外四个女奴一起住在兔舍的前房里——就是正在切割草料的这里——没过两天，兔舍外就搭建好了一间宽敞的木屋，她们就搬去了木屋。
　　木屋外间是可以做饭的，领主大人赏赐了她们一些杂麦和地芋，平时她们几个就在这里做一日两餐。

　　这样的生活，以前哪里敢想呢。
　　睡觉能睡在干净清爽的床铺上，虽然是木头做的大通铺，六个人分两边睡着。
　　醒了可以自己做些吃的，而且是一天两餐，虽然还是没有饱过，可是比起住窝棚里、一天一顿清水一样的麦粥，那种烧穿肚皮的饥饿感已经远去了。

　　真好，换班的两个女奴也这样想着，以前她们想不到已经沦落为奴后竟然还能有这样有吃有住的好生活。
　　而这些就是源于她们曾经的努力，一想想就觉得干活都更加有劲儿了。

　　有好生活谁愿意过苦日子，她们要通过自己的双手和勤奋，过得更好！

　　其实不止是兔舍的这几个农奴住进了木屋。
　　自从那天早晨的气怒之后，娜塔莎冷静下来，又动用她以前不怎么用的脑瓜子，想了一天办法。

　　这些奴隶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偏要他们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喜而忧。
　　越栎只是在一旁看着，她觉得娜塔莎现在依然是个有趣的少女。
　　只不过别的少女心事是怦然心动，她的少女心事也是心中砰砰。

　　你别管是不是一回事，就说她早上是不是被气得心口砰砰跳吧。

　　最后女孩还是没有什么好点子，她想要去求助她的教母，但是又摇了摇头。
　　不行，娜塔莉亚你要做一个伟大的领主，要运用自己聪明的脑子驾驭这些事情！

　　驾驭不了了，娜塔莎暂时泄气，决定饭后去村里转一转，吹吹夜风。
　　于是，傍晚，温温的晚风中一高一矮的两人慢悠悠地在村庄里转悠。看看这家的老太太搓草绳，看看那家的壮年大叔敲篱笆。

　　娜塔莎站在篱笆旁看得津津有味。
　　这家村民家里的两个小孩蹲在一边递木条。
　　她招招手，两个小孩欢乐地凑过来乖巧行礼，娜塔莎问，“你家的篱笆好好的，为什么打新的篱笆？”
　　看着这家的篱笆还没有破损，不需要换呢。

　　“领主大人，是我的妹妹出生了，”稍大一点的孩子说，“原先的房子挤不下了，父亲不打算重建这栋房子，把后面种地芋的地方空出来，就可以多一间屋子，给我们几个小孩子住。”

　　所以他将屋后的篱笆拆了重新做，用来围住那些挪窝的地芋。

　　噢——娜塔莎也不知道明白了什么，噢了一声就没再说话，又看了一会儿才离开。

　　等她们转悠完，回到了住处，娜塔莎坐在木屋外的石桌前，才说出了已经的想法。

　　“教母，我想到办法了。”她撑着下巴，眼睛亮亮地看着女巫教母。

　　“不如就让她们、让那些努力的奴隶们过得更好，让他们变成一个样版，让他们变成一个标杆！”
　　过上了更好的生活，谁还会想回到朝不保夕的窝棚里。
　　她要让努力的奴隶住上木屋，谁干得好谁就住进去，在里面住上半个月，下次被选上了就继续住。
　　在那些木屋里住，就能吃得比以前好，睡得比以前香。

　　别的太虚幻，那些奴隶们想不到，也不会想去追寻。那就让他们看到真真切切的比他们好的生活，而且过着这样生活的人就在身边，还不好好干活的奴隶那就是真的在摆烂了。

　　第二天，在离兔舍不远的地方，开始建造几间新的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