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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旋地转 这什么破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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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这次你师侄我恐怕……真要遭了……】
脑子里这个念头刚转完,越栎头昏脑涨的脑子彻底停止思考,身处铺天盖地的发狂灵兽潮里,身上多处受伤的她被眩晕感笼罩,逐渐失去意识,昏沉了去。
三年多前,越栎刚结束又一甲子的闭关,修为仍旧不得寸进。
此次闭关已经不是她在此境界的第一次闭关失败了,如今到元婴境的她已经三百三十岁,寿元拢共五百来年的她已经在此耗费多年光阴。
自从她师尊月宁尊者外出重伤归来闭了死关,谁知一位分神境界的化神大能,竟然就这么坐化了,留下这么一个独苗苗亲传徒儿。
越栎是月宁尊者从凡间带进修仙界,在此宗门养大的,与宗门感情深厚,一时间急于求成,想要快些突破,方可庇护宗门。
然而,如今的修真界早已不是几万年前“机缘数沙砾,灵植遍地有”的时代了,天地间的灵气愈发稀薄,许多年不见新的灵脉现世。
修为晋升所需的灵气之需如瀚海汪洋。
掌门师叔怕她闭死关,也怕她一时钻进牛角尖里想不开,万一步了她师尊的后尘,或是因此有了心障,也是可惜。
他没有什么再能试试的法子了,有一日打坐结束后,突然灵光一闪,决定让她出门自己找找机缘。
如今外头的世道不太平,他们这等没有修士庇护、人口不丰的宗门日子也过得不如从前好,三天两头的有变故。故而早先便将护宗阵法修改了,已经神隐几百年。
宗门内修为最高的,除了已经仙去的月宁尊者,就剩下二位出窍期的长老和分神期的掌门师叔了。
越栎上上次闭关还算有所收获,将元婴中后期那一步迈出,突破到了后期,这两次却毫无进展——只是将元婴炼得更加圆融了。
【栎栎呀,咱们宗门就几个山头,哪只野鸡一窝生了几颗蛋都一清二楚了,实在没有能发掘的潜在机缘了。】
实际宗门的范围根本不止那一点山头,但当时越栎也没有张嘴。
【外头再乱,机会也多,总比就在咱们宗门内窝着要强点的。】
越栎跟着点头。
闭门造车不如去积累实战经验,说不定打着打着顿悟了呢?小时候看过的画本子里都这么写的!
然后,越栎什么都没有来得及收拾——主要是根本没有可收拾的物什,积攒的丹药材料闭关多年都已经用光光啦!
她一穷二白两袖清风,就被师叔提溜着放在了山门外的一棵老松下,塞了一个装着灵石的储物镯和一把剑,就这么下山了。
【出门在外小心点儿,吃穿不要亏待自己,记得早日归来!】
掌门师叔这句话越栎一直记着,即使自己早已不是还没辟谷的小孩了。
这三年来她一直小心谨慎,在修真界的一些奇险绝地行走,意图在各种危险中寻到些感悟。
好在元婴后期在如今的修真界小宗门都算得上一方老祖,比起练气金丹已经有不俗的战斗力了。
前两月她在一处茶棚歇脚喝水,感受郊野气息——实际是没有钱财进城住店——偶然听得了个消息,说是北域边缘有处新开的秘境,似乎是个上古残境。
上古?有多“古”啊,现在两三千年前的秘境都敢自称“上古”。
茶水喝完,她本想沿路去往下一个城池,然而灵觉有感,她最终还是向北而去。
待到她一路除了五个为非作恶的妖、拔了四个为祸一方的寨,正正好赶上秘境开启之时。
她混在一堆散修中,迅捷如星随着人流潜入其中,秘境中果然灵气逼人,奇草灵植也多得吓人。
但秘境内的这些好东西个个都有灵兽守着……
越栎冒险夺取了几次,受了些伤,但都是有惊无险,加之她一直避着人走,取得了几株灵草灵花后也没有被人黄雀伺蝉。
今天却不知怎么的,这一片区域的灵兽个个像吃了火雷丸,见到她就发疯发狂起来,直接出现了一次小些的灵兽暴动!
慌乱中她本就受了些伤,又被失了智的狂躁灵兽包围,不知道触发了什么禁制,顿时感觉行动滞碍、头脑昏沉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和撕裂四肢一般的痛楚后,越栎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醒来,耳边吵吵嚷嚷。
“……但是大人……这么重的伤!”
“猪猡们……受罚……”
“石堡可……要继续……”
越栎的手指抖了抖,眼睫颤动,之后又归于平静。
她先是用神识笼罩附近,只觉得场面一片混乱。
近处乱得像凡间的牲畜市场,散落的干草和牲畜粪便到处都是,混着泥水腥气和枝叶腐败的气味。零星的活人就这么或如木石站着、或靠在一些半塌漏风的“茅楼”边上。
稍远就是一些看着有些荒芜的农田,以及树木有些秃的林子。更远处还有一条河流,边上有座奇怪的尖顶石瓦小楼,侧面插着轮盘状桨叶。
而自己躺的地方,还有些大块落石。
神识一扫身后,不远处是一座矮山——看着不过三五百米高。
山上唯一的一座石头建筑垮塌大半,一些巨石直接滚落到了山下,而她现在正依靠在其中一块平整石板上。
四周混乱纷杂,不确定是否安全,再感受一番自己的伤势,她决定按兵不动。
修士之目力可察毫毛,现下情况不明,她觑着眼,只留了道小缝,暗中运转通言术法,再用眯起的这一线光仔细观察周围人的表情和言谈。
这里是一处形似凡间的地界,这些头发锈红、棕黄、棕黑、栗黄的是人,不是妖兽修炼化形的。
这让她稍稍放心,至少不用担心妖兽暴起伤人,昏迷之前被妖兽围殴的景象还留在脑海中。
她这才有空感受一下自己的元婴。
完蛋!我的元婴晦暗无光!
心下一惊,她连忙以灵气触之,隐隐有所回应,只是其上神光暗淡。不算伤了根本,却也是个需得好好修养的隐患。
又凝神细察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足够她拼出个大概。
……
此地前几个月连续干旱,土地干裂足有半指宽,这几天却突降暴雨。
本来下雨了是好事,但是久旱逢涝,泥土乍然间存不住如此多的水,顿时软如流沙,导致了山上的土石草木也变成了一垒烂泥,半山上的石堡竟然顺着软泥一样的山体滑得摇摇欲坠,最终在昨晚的暴雨夜垮塌了!
石堡里的仆人、护卫——或者说女仆和骑士,大都趁乱跑了出来,也有几个半路上受了些伤。
但领主大人和身娇体弱的领主小姐却被埋在了下头。
天亮后,女仆和骑士们踩着泥泞的湿泥,费力地搬动外层的乱石,没等他们撬几块石头,居然发现了浑身是伤、被一块帘布盖住的越栎,忙将她搬了出来。
……
日头已经接近正午,越栎躺着恢复了一上午,感觉几处较重的撕裂伤已经无碍,只需继续养着便会好,便佯装着逐渐清醒了过来。
毕竟谁想像一条咸菜干一样在这里被太阳烤啊!
雨后天晴也太晴了吧!
她慢慢挪动手臂,弄出一些动静,近处守着她的一个女仆立刻意识到她醒来了。
女仆凑近,将自己的手递给她抓握住,发出惊喜到刺耳的尖叫:“大人!您醒来了!”
附近的其他人听见这一声问候,纷纷凑了过来。
越栎坐起身,正眼看着这些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女仆们以为她受惊到失语,连忙带来一个戴着尖顶皮帽的巫医,要为她诊治情况。
“大人,请您将手给我。”巫医恭敬道。
越栎看着巫医的手——长着长长的硬指甲,皮肤看起来像干树皮,她迟迟不愿把手给他,反正自己有没有毛病自己清楚。
“我没有事。”通言术法让她能轻易地用异族语言说出这些很简单的语句。
她翻身下了石台,说出了这醒来的第一句话。
随后便是随手使了一发清洁术,将自己浑身上下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突然的一手术法,身上的泥污突然消失,浓黑的头发和瓷白的肌肤显露出来,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像在发光。
这下轮到众人失语了。
女仆连忙低头,不敢看她的模样。
骑士们突然觉得这位大人似乎……和以前去别的贵族领地见过的那些大人们不太一样,见女仆低着头,连忙也低头行了个骑士礼。
围在边上的那些普通人以为她要发怒,连忙假装自己很忙地作鸟兽散了。
只有巫医一直静静地看着越栎。
不对!越栎突然回过神来,这不是修真界!
她接下来不会要变成凡间流传的“志怪神异”吧!
越栎偏头和他的目光对上,见他神色镇定,似是有话要说,先他一步开口。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的声线像流过的清泉,夹杂着醒神咒,仿佛带着奇妙的韵律一般,提醒了巫医,也打断了他还未理清的思绪。
女仆见状连忙提着裙摆引路:“大人,请跟我来,我带您去歇息处。”
女仆引着越栎和巫医,后面还跟着一位骑士,四人来到一处搭建不久的木棚,棚上的草还是刚刚铺上去的,棚下一阵青草气。
巫医见越栎坐好,也行礼后坐在一边的木墩子上。
“大人,我有疑问。”巫医眼睛里的探究快要溢出来了,“请您宽恕我的直接和冒昧,请问您是哪位贵族大人呢?”
他没有等越栎回答,未做停顿继续道:“您的美貌和矜贵,整座枫石领绝无您这样的人,您似乎还会魔法。”
魔法即使是贵族们也不是人人都有天赋学、都有家财能学得了的!
他说完了自己的所见,才停了下来。
越栎轻笑说:“我确实不是本地贵族”,但她没有否认自己的什么劳什子贵族身份。
“但我没有什么恶意,您……和这位骑士,可以放心。”她接着说完,感到骑士骤然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
“我只是途经此处,我的意思是,路过这里,”她环视四周,“或许会停留一阵子,这里看起来状况不是很好。”
她缓缓抬手,在掌心凝聚出一团水光。
魔法?或许是这里对于五行术法的称呼吧。
她将水光打散,落在几人的身上,迅速涤清了他们身上细小的脏污之处,连巫医指甲里常年使药留下的黑泥也脱离掉了,指甲也变回本色。
几人感觉身上一凉,精神一振,精神风貌为之一轻,顿时看她的目光中少了些防备。
领地遭遇这样的大难,又突然出现一位美貌女人,好像还是一位掌握精妙魔法的女巫。
巫医本来担心领主一家遇难,领地里可能会被“邻居们”趁火打劫。
自己的多年医药心血还没有研究完,不想过上流离失所的日子,现在他终于放心下来一点。
但无法完全放下,他直说着受伤的人不少,不能耽搁,便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