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其实我也恋 ...
-
说她自己？长恨愣了愣，那话又说回来了，他当然可以为了任务乃至家国付出性命，凌雪阁就该这样。在大部分人的利益面前，一个人的重量永远都微不足道，任何一人、上至天子皆是如此。
但如果这世上真有这样一个人是真心在意他的...
在她昏迷时，长恨不止一次地感受过她的脉搏，一颗心那么鲜活地在跳动。所以她不行啊...只有她不行。她甚至不是中原人，她应该天真无忧无虑地活下去，这些与她有何干系？行走在黑暗中的人已经够多了。
“我说的也不全对，只是我个人看法，其实有时候还是有人希望你好好活着，别为了任何一切牺牲的...”长恨拼命地措着辞。
一个人并不用活得很伟大，他想。
“你希望的吗？”乐生听闻，笑了起来，“你是第一次对这种事有这种想法？刚刚明明还很大义凛然。”
只是因为是你...长恨深深地望着她，而她望着天穹。他不敢说也不能说，所以藏在心里。
“但这个好像叫宿命，就是说一个人一生的轨迹是冥冥之中注定好了的。”乐生托着脸。
“什么宿命？”长恨说，“你要杀谁？我替你去。”
乐生笑着摇摇头：“我都跟你说的够多啦，因为倾诉一下就很开心。但是真的不能再说了，我不确定说出来会不会影响后面发生的事。”
她很想和谁谈谈心，原本应当是灵濛的，碰巧长恨来了。但如果透露得太多导致未来的轨迹被打乱，那她连重要事件的节点都不能确定了，朝廷诛杀官员与江湖人刺杀带来的影响不同，说不定止不住并会反推有些事提前发生。
而且她并不想长恨为她去冒险，应该说她绝不要任何人为她冒险。她有补天心经和篾片蛊，打起来狼狈点但胜算更大。长恨说过他做的事有意义，那就应该去做更多。
可是篾片蛊早已经融进了她的血肉里，血液流淌过的每一处、筋脉相连的每一处都有它们。如果真到了不得不用篾片蛊去玉石俱焚的时刻，结束之后她是能离开，但因织会死吗？
“浴火涅槃，刹那生灭。是你们五毒教最玄妙的奇蛊，传闻中可以令残躯复原，令死者重生。”
“就像是...火焰中的不死鸟。”
王照南那日说过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
如果能学会这种蛊，那她不就可以放心地与敌人同归于尽了，等她的魂魄离开，因织还可以复活。
“凤凰蛊...”乐生下意识地喃喃道。
“你可以不说。”长恨突然道。
乐生回了神，扭头看他。
“我愿意帮你，”长恨认真地说，“反正你说得云里雾里我不明白，但是你要做什么，我和禾姑娘都可以帮你。没必要一个人去，对吧？”
“帮我？”乐生便也认真地问。
长恨对上她清透又不解的眼睛，忽的脸颊发烫，回避了视线。
“嗯。”他回应。
乐生的心触动了一下，在此之前她总是在想自己完成任务的办法，认为篾片蛊就是关键的用来一换一的筹码。但别的魂穿女主开局就是一个人，而她有灵濛。
其实长恨会这样说，那换做灵濛听过这些，就更会这样说了。
会不会天道把灵濛放在她身边，就是明摆着告诉她，你可以找同伴呢？就像是许多电影和动漫里的主角们组队去讨伐大boss一样，留给她的时间不只是用来成长，更要招募强有力的队友。
如果能拿到玄晶做出橙武，再组到谢斩玄和段谕那种看上去就很厉害的队友，大家一人一下，A也能把bossA死了吧？
她怎么从来都没有想过！
“谢了，长恨！”乐生曲起中指弹了一下长恨的低马尾，“你点醒我了，我现在有主意，也有目标了。如果有要你帮忙的事我会说的，明天我就离开这儿。”
“明天？这么快。”长恨见她恢复活力，便也感到高兴。
“嗯！”乐生点点头，“我还有好多事要做，虽然时间还挺充裕的吧...但是躺着摸鱼我总觉得不得劲。你不是要回长安吗？”
“嗯...”长恨还想说什么，又犹豫。
“我也会去长安的。你们这儿的春节叫什么？元日？”乐生说，“等那时候我们在长安见面，好不好？人总还是要苦中作乐的。你看，我和柠檬没去过长安，你不是本地人嘛，肯定很熟悉吧？刚好带我们逛逛。”
其实长安应该是很不容易迷路的地方，从古至今那里的道路都是规矩笔直的，唐朝时无非是一圈的城门，皇城坐北，分了东市、西市与兴庆宫。她家她能不熟么？她还在华清池看过《长恨歌》呢，看杨贵妃的彩绸断了，要飘往天上，李隆基不管怎么努力追赶也留不住她。
乐生就是想着，念着某个约定，人就会坚韧一些。长恨的任务总是很危险，这样至少在元日之前，他不舍得死吧？
“我不一定能来赴约...”长恨其实很想答应。
凌雪阁过年还加班哦，乐生想。
乐生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头发：“没关系，你来不来都可以。我到时候就在长安最高的高楼上等你，如果到晚上都等不到你，我就走了。”
夜风微微地拂过她有些微凉的面颊，吹来长恨一声很轻的“嗯”。
“不过，要是你真的没来，我就...”
“噗”的一声，紫光晃过，他们面前落下一只超大的□□，把周边的蝴蝶都惊走了。
长恨呆滞地眨了两下眼睛，看着这个穿银戴银、昂首挺胸的橘色□□张开嘴，将一张地图似的东西吐在了身边的少女脸上。
乐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压着脾气从脸上揭下那张复古牛皮色地图，咬牙切齿：“玄——祝——！！”
“这就是你说的讨厌的灵兽？”长恨问。
“没！错！”乐生攥紧了地图，“大吧？”
“大。”长恨说。
玄祝闻言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扭过一只眼睛瞪大了，上下左右审视打量着长恨，“你，在和她幽会？”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脸红起来。
长恨不自然地摸着脖子：“它会...会说话。”
“你拿这张地图跑来是要干嘛！说正事！没事就走，去去。”乐生在玄祝脸前挥舞双臂，让它看向自己。
“哼，是蓝亓求吾来的，并不是吾主动来的。因为他与灵濛的灵蛇语言不通，吾原本要他写封信交予灵蛇带来，他非说麻烦，不肯，便求吾亲自来传话。”玄祝说。
乐生无奈道：“知道了知道了，这又没丢你的面子，快说正事呀。”
玄祝道：“那张地图上标注了一个叫枫华谷的地方，看到了么？”
乐生方才摊开地图，这一看惊住了，这不就是mmo游戏的那种大地图吗，从五毒教开始，她走过的所有地方都能在上面看到名字。玩了这么久，她终于知道打开地图的快捷键了？可这不是应该在新手指引里吗？！
除了几座古代常见的主城，还标出了各个门派的位置，但没有凌雪阁，想来他们身份特殊，倒也正常。不过她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刀宗。
“看到没！”玄祝催促一句。
“看到啦看到啦！”
枫华谷在长安附近，离她们现在所在的马嵬驿确实很近。
“先前枫华谷有弟子回报说，发现了大量的毒人和天一教营地，可是没多久那几名弟子就失联了。蓝亓担心她们惨遭毒手，但无奈从苗疆赶过来路途太远，便叫离得近的弟子们先去查看情况并支援，看来看去啊，就属你和灵濛离得最近了。”玄祝用脚蹼指了指她，“因织，你去吧，你不是同辈里的天才么？肯定一出手就能荡平天一教吧。”
“哈哈，”乐生干笑两声，“你盼着与我解除契约也不用这样害我...”
“枫华谷么？”长恨侧身看着地图，“那是个里外环山的地方，人烟稀少，交通不便，官兵也不深入。”
“怪不得被天一教选中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凡人被害...这么说来，因织，其实吾昨日便要来寻你的，都怪你不知道干了些什么，变得格外虚弱，吾无论如何都传不过来。”玄祝狐疑地看着她，“你没有足够的内力，或者意识不够清醒，都召不出来吾，明白么？”
“...你这是在关心我么。”乐生一脸被丑男追求而难以接受的表情，“今天态度干嘛这么好？很诡异。”
“这个叫态度好？”长恨摸了摸下巴。
“哼，是看在你身体刚恢复的份上，下次真有什么，记得早点召吾出来抱着吾的大腿哭啊。”
“太久没人跟你斗嘴你空虚了吧？”乐生笑道。
“嘴贱！吾不同你废话了，要回去睡觉了。记得尽快启程去枫华谷。”玄祝趴在地上，似乎再“噗”一声就能突然消失了。
“所以我要找谁啊？我的同门叫什么？”
“哥翁里。”
第二日上午，长恨便已经偷偷离开了。
反正昨晚也算是短暂告别过了，乐生心里并不在意，只带好了干粮，和灵濛一起拉着赤兔出了霍家村。
霍承恩和霍仙儿到了村口送她们。
“仙儿，要好好听你爷爷的话哦，要珍惜和亲人在一起的时候。”乐生摸着霍仙儿毛茸茸的圆发髻。
霍仙儿点了点头：“大姐姐，还能再见到你吗？”
“如果一直天下太平，那可能就见不到了，因为那说明大姐姐们一直在行侠仗义！”灵濛热血地说。
“那仙儿长大了也要去行侠仗义！”霍仙儿激动地附和，被霍承恩敲了下脑袋。
坐上了久违的摇摇晃晃的驴车，乐生与灵濛缓缓朝着长安的方向去。
她们在扶风郡把从茂陵中带出来的一些珠宝转手卖掉，又获得了不少金钱。乐生仔细点了点，竟然已经有九十多砖，不干正经生意来钱就是快哈。
金灿灿的东西看着虽然养眼，带起来却太过重而不便了，所幸这片江湖内也有连锁的银行，叫仓库，乐生便存了九十砖进去，只留下零钱周转。
按照地图，她们去枫华谷会经过长安的郊野，但是时间紧急，只能等枫华谷的任务完成后才能返回长安，进城看看。
长安的郊外铺上了厚厚的一层金叶子，看过去是漫山遍野的暖色，并不让人觉得萧瑟。驴车沿着一条护城河远远地绕着皇城外围驶向东北，许是“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中的渭水，乐生想，当年贾岛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了。
长安城层叠林立的楼阁远远隐在一片黄晕中，只有模糊的影子。此处过往的行人不算少，热热闹闹的，有许多车马碾过三座拱桥，驶向长安宏伟的城门，她们在路过一处茶馆时停下来歇脚。
那儿有个气质温婉的女侠正在和一个白发丸子头配蓝衣的少侠谈笑饮酒，似乎是旧友久别重逢。乐生与灵濛便安安静静地喝完了茶，继续出发。
乐生晃着脚哼歌，看上去心情很好。
“感觉你今天很有精神，是因为之前那段时间都没睡好觉，昨天休息好了吗？”灵濛牵着驴绳。
“也有这个原因吧，不过更多的是我对未来看得清楚了些。”乐生轻松地说，“就是说接下来我们完成这个任务后，就要一边赚钱，一边招募个厉害的队友去名剑大会。到时候我们买一块玄晶，再得个第一名拿一块玄晶，一人一把橙武，为某一天的大决战做好准备。”
“不去纯阳宫找神仙啦？”灵濛疑惑。
“嗯...不用去了吧。”
“你睡觉被托梦啦？”
乐生笑了笑：“也算是啦，另一方面就是你。还是和你在一起最自在了，因为只有你知道我是我。”
“好嘛，你开心点就好了。”
“早点完成任务进长安玩，我会更开心。”
灵濛道：“诶？还要去长安吗，我们都走过了。”
“笨呀，当然不是现在去，我们办完事转回来去啊。”乐生戳戳她的腰，“我问你，你去过长安吗？”
“当然没有！从来没见过那么雄伟的城墙。”
“我去过现代的长安，没去过这儿的。说实话，蛮憧憬的。”
“憧憬？”
“嗯哼！”乐生点点头，“我刚刚哼的歌啊，就很有盛唐味道，我看着长安城就不自觉地想起来了。遥遥一抬手致万乡，致盛唐，致我身如尘世无双，风一扬...”
乐生哼了两句，声音却越来越小，因为灵濛颇为认真地看着她唱，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灵濛却很开心，歪歪脑袋，“我是没去过，倒也不憧憬，反而觉得房子那么多那么高有点害怕。”
“你这是典型的没进过城！房子多房子高说明地方好，反正你也没来过，当然要看看了，不然这一趟不是白来了？”乐生回头望着深秋之中巍峨的皇城，“我想去长安，就一定要去长安。连李白那样潇洒狂放的人都写‘长相思，在长安’，肯定是非常非常棒的地方。”
对哦，说到李白，天宝十二年时，李白在哪儿来着？乐生苦思冥想，这么细节的事她记不清了，但是李白应该很早就被李隆基赐金放还了，此时大概在四方游历。
她还挺崇拜李白的，要是有幸遇见能要个签名多好啊，顺便采访一下李白，能不能猜到一千年之后自己变得那么火？
“那...那我们去？到时候你请我在长安最好的酒楼吃顿最好的饭，弥补一下我前几天的辛苦？”
“好说好说，姐再给你点几个模子哥！”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