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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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恕罪啊，我不知道她是您的...”
“因织？你醒醒啊，因织！”
是杨豹和灵濛焦急的声音，意识渐渐回笼，乐生的睫毛颤动几下，慢慢睁开了眼。
盗洞坍塌时，不知道多少石块同时砸在了她身上，她确实恍惚地以为自己要被活埋了。可是突然一阵很大的力道缠住了她的腰，猛地将她拽起。
好险她用力够了够，在最后抓住了那块木牌。
说起来，她好像被谁抱在怀里。但灵濛是跪坐在面前急急地喊个不停的。
“我没事啊，你不要担心。”乐生下意识地安慰了灵濛，才仰头看。
果然是长恨，出现的时机这么巧，用他的链刃耍英雄救美的把戏。长恨紧皱的眉头还没有完全舒展开，他脸上写了很多种情绪，但最明显的是生气。
灵濛先松了口气，看了一眼长恨，便向后坐在地上休息，有意不打扰他们。
“为了这么个东西，命都不要了么？”长恨定定地望着她。
经他一提醒，乐生这才想起，紧张地低头查看，发现拉长的链刃还松松地绕在她腰间。万幸的是那枚木牌还握在手里，边缘都把她的手掌心硌出明显的深深的红印了。
这说明在昏迷时，她也还是紧紧地攥着没放。潜意识里竟有这样执着么？乐生自己也有点迷茫。
“还在还在，”乐生说，“我就算被埋在下面也不会死的，只剩一口气也能叫出我那个讨厌的灵兽，虽然我总是不想求它。”
长恨握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头更低了，“不要为了我...”
“我都没想那么多，”乐生捧着木牌，冲他露出尽量轻松的笑，“我就是舍不得它丢了，怕后悔。”
长恨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不要板着脸啊。”乐生戳戳他的眉头，说，“我好好的呢，你链刃拉得那么及时，都没有石头砸到我，只是蹭了点灰...奇怪，你怎么开始转圈圈...”
乐生的手垂落下去，被长恨及时握住，她又陷入了昏迷。
她先前在墓中受了伤，新伤叠了还未恢复的旧伤，原本就是强撑，救人耗费了太多内力，逃命又耗费了太多体力，已经是身疲力尽。
不过这会儿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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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生？乐生？”
“别叫她了吧，反正她只要60分就好了啊。”
“可是这个老师会点名，扣平时分的...”
“好了，走吧，我打微信电话给她答到不就行了？”
宿舍的门被合上了，反锁的声音响起。
乐生翻了个身，床也跟着“吱呀”了两声，她按亮了手机，已经八点二十了，再过十分钟就要上课。
去他的无机化学，有什么好学的？这个点去了只剩前两排，不能玩手机，坐在那规规矩矩上课也听不懂，反正都是靠考试月划重点临时学的科目。
乐生拉开一点点床帘看，窗外簌簌地落着雪花，没课的学生在楼下打雪仗，笑声模模糊糊。
这座城市，在十一月底会下这么大的雪吗...
乐生忽然想起来，她忙着忙着竟然好像没顾得上过今年的生日，爸妈每年那天都会买个蛋糕，再给她发钱，让她奖励一下自己，可是今年没有。
为什么忘了？乐生揉着眼睛坐起来，有点迷茫，生日那天是和谁在一起来着？
头好像喝过酒之后记忆断片了那样难受，乐生掀开被子，顺着梯子下床，却因为这短暂的失神而脚滑跌了下去。
这一跌倒不要紧，床没有多高，但梯子上莫名其妙凸出的尖端在她手臂上划出长长一道伤口，血流个不停。
“痛痛痛...冰蚕...”乐生捂着伤口，下意识说，“冰蚕...蛊？”
她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臂呆住了，那些涌动的血液像是活的，里面密密麻麻的微小的虫子在不断地翻涌、蠕动。
她甩甩头，再睁眼看便什么也没有了，只是血越来越多。
微信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可她已经顾不上管了，她匆忙地爬起来，忘了穿鞋和换衣服便冲出了宿舍。
滴落的鲜血在大理石地板上绵延出长长的痕迹，乐生风一样地冲下楼、冲出大门、冲进了白茫茫的天地之中。
离开了暖气片，寒风吹得她脸颊通红，薄薄睡衣下的身体不停地颤抖，乐生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在雪地里，路过的每一个人都一脸疑惑地望着她。
一直到了学校大门口的公交站，最熟悉的那路车靠边停下开门，乐生才想起来忘了带手机。
她气得骂了自己一句，便先公交车一步跑了起来。
手臂很痛，身上好冷，跑步也是真的累，吸进去的冷空气不停地刺激喉咙和肺部，乐生的喘息声甚至已经夹着些痛苦，这说明现在的一切都是真的，梦里不会有这么真实的感觉吧？
而且如果是梦，人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怎么会醒不来？
可是她明明在游戏世界，在唐朝，在天宝十二年。她全都想起来了，她的生日是在与谢斩玄逃亡的路上悄然过去的，她去盗了茂陵...难道她已经死了么？累死的还是伤太重了恢复不好死的？然后从那边下线了，所以回到了现代？
这算什么？游戏都没通关，世界都没拯救，不是在boss战里死的就算了，遗言还是“你怎么开始转圈圈”？
但不论如何，乐生现在脑中最重要的念头是回家。
说不定那边是bug了，一会儿重连了又会把她拉进去，在那之前她就只想见见爸妈。
乐生就这样拼了命地跑到了自家的小区，按下电梯进去靠在里面，呼吸声如同台风。
结果钥匙也没带，乐生只能敲门。
等门打开后看到那张久违又慈爱的脸时，乐生泪流满面地扑了上去。
妈妈被撞得后退两步，忙说：“死丫头，快关门，一会儿猫跑出去了！”
乐生一边把鼻涕眼泪糊在她身上，一边反手拉上了门。
“天哪，你的手怎么了？快过来让我看看，”妈妈紧张地扶着她坐到沙发上，取来家里的医药箱，满脸担忧，“明明前天才去学校，我说怎么今天突然跑回来了，竟然是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在医务室先处理一下呢？学校有人欺负你吗？还是说不小心弄的？你忍着点，我先帮你包一下，我们马上去急诊...”
纱布一圈一圈盖住了手臂那些血迹，乐生的眼泪也啪嗒啪嗒的滴在每一层上。
“妈妈...我...”乐生看着蹲在面前的妇人，不免哽咽。
她魂穿去唐朝已经半年多，拼命不想忘记的脸此刻就在眼前。这时旁边传来“咪咪喵喵”的几声，一个雪白的团子跳上沙发，抖了抖毛，凑过来鼻子一拱一拱地闻纱布。
甲方也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这屋子里的陈设也是，暖气好舒服，这里就是她的家，回家的感觉真好。
“没关系的，待会儿去用最贵的美容线，不要担心留多大疤痕，反正不是在你这张小脸儿上嘛，”妈妈刮了刮她的鼻子，故作轻松地安慰道，“怎么还为这个哭鼻子，到妈妈跟头就变小孩了。”
“我不想离开你...”乐生哭着说。
“当然是我陪你去啦，哪儿能让你一个人去医院？”妈妈站起来，边解扣子边往房间走去，“我这就换衣服开车带你去急诊，你这孩子也是，大冷天穿得这么单薄回来，脚都要冻伤了！我给你拿羽绒服去！”
到急诊时，乐生已经变成个暖和的团子。
医生开出了处方，她坐在诊室外的椅子上看外面漫天飞雪，等妈妈去取麻药和破伤风。
妈妈说她是前天离开家去学校的，而她刚刚也是从自己的床上醒来的。
这里有一切感觉，皮肤被割破的痛、冷风吹面的割、雪花落在身上的凉和妈妈身体的暖。对比之下，唐朝发生的一切才像是梦境，她犯了江湖病了。
也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拯救世界这样的重担怎么会落在她这么个普通人身上，她又没力量又没抱负，最擅长的是把脸贴在妈妈有点粗糙的掌心撒娇，离开妈妈独自一人去面对倾倒的风雨她做不到的。
“乐生？”
乐生回过神抬起头，看到邻居哥哥穿着白大褂站在面前，似乎是刚刚赶过来。
他叫什么来着...
“阿姨打电话说你受伤了，要来我们医院急诊，我就过来了。”
“明煦哥...”
虽然想不起来，但一张嘴就习惯性喊出来了。
徐明煦坐在她身边，有些担心：“怎么弄伤的？哭成这样。药房人挺多的，阿姨还得排会儿队，我在这里陪着你。别害怕，只是缝几针，今天急诊这个老师缝针最细致，我看过的。”
“哎呀，不是才刚从急诊转科去普外嘛？普外那么忙，还有空过来？”有个护士远远地问候了一句，“这是陪女朋友吗？小姑娘怎么了？看着可委屈。”
“是邻居家的妹妹，陈老师。”徐明煦客套了一句。
“青梅竹马呦~”
“你不是才研一吗？在这里实习？”乐生问。
“嗯？怎么突然犯迷糊，”徐明煦摸了摸她的额头，“我已经毕业了，你忘了？你之前摔下楼梯受了伤，所以休学了快一年，留了个级，现在才大四。我比你大两岁还早一年上学呢。”
做个梦过了三年？不对，她留级了？摔下楼梯的事是真的，但唐朝的事只是她受伤期间的幻想吗？
虽然贪恋这里，但乐生还是想验证一下。
“我摔倒的时候想到那次，所以...”
徐明煦露出理解的表情：“我知道。你小时候青枝骨折过，本来左脚就很容易崴伤，偏偏你有时候不注意，那次也一样，那次还撞到头了，差点就...阿姨每天都来医院看你，还好你醒过来了。”
她差点死了？爸妈不愿意放弃她，就像是植物人，过了很久才醒过来？
“刚刚阿姨打电话时又哭了，她不敢在你面前哭，但是她很爱你、很担心你。”
“我知道你有点抗拒医院和治疗，但是冷静点，别吓唬自己，很快就好了。后面在家里我给你换药，只有拆线再来，好不好？”
徐明煦担忧的脸在乐生眼前，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时而重影，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乐生？”
“明煦哥，我想喝热水。”
徐明煦松了口气，站起身，“我去休息室给你倒一杯温的，正好喝的。”
唐朝的一切不是梦，发生在她摔下楼梯受伤期间，这说明那边的时间流速和这边不一样，按天宝十二年到安史之乱算，她去唐朝两年半，这边最多过了不到一年。因为是魂穿，所以会像植物人一样躺着，醒来之后做了复健又能继续上学。
而现在面前的一切更像是一场预知梦，天道突然大发善心了，愿意跳出来指引她，让她看看几年后现代的生活，告诉她她其实没有死，家人也都安好，看到了吧？看到了就勇敢地坚定地去为大义赴死吧，完成任务，回归正常生活。
happy ending摆在那里发光，可是一举一动都仿佛在受人监视的感觉让乐生极度反感，被施舍的温情也不知道何时会被突然掐断。
乐生的反骨又开始刷存在感了，想着与其那样还不如主动回去推游戏进度，她什么事都可以做好，也能靠自己再走到妈妈面前，轮不到上天安排她。
打破梦境的办法也很好想不是么？
回过神时，乐生已经到了顶楼的边缘，看着高远的落雪的天空。
...
“有人跳楼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