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黄贯于被人 ...
-
那双墨黑的双瞳在阳光下，洇出一道金光，犀利的机锋便藏在底下。
直到看清眼前熟悉的人之后，眼底那道狠戾才骤然消融。
寸冬轻声安抚道：“睡吧，我们都在呢。”
如烟气若游丝地“嗯”了一声后，双眼便不自主地阖了起来。
下一瞬，便见她再次陷入沉睡……
小六见状，担忧地问道：“阁主怎么样了？”
“不太好。她身上伤口太多，又淋了雨，开始发热了。”寸冬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拿出一个两指长宽的小葫芦，给如烟喂下一颗黄豆大小的褐色药丸。
药丸虽味苦，却有奇效。只见如烟含着药丸不过几息时间，原本昏睡中也紧紧锁着的眉头开始有了松动。
寸冬见状舒了一口气：看来这新做出来的“舒缓丸”效果不错。
而听着寸冬这番话的小六，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若自己当时留下跟她一起对付荀茧，她就不会掉下去，伤得这么重了。
察觉到小六情绪的半夏，无声地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并宠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自责。
*
此时不过晨曦初露，昨儿夜里落下的水汽还未全然散去。雾气中透着丝丝凉意，倒不觉着冷，反倒是冷气钻入肺腑后——令人感受到一阵心旷神怡。
本该是舒适的清晨，可永安王府内的竹轩院内，却透着一阵诡谲得安静。
洒扫的小斯、婢女们更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唯恐惊扰了里头的主子们，引来责罚。
“贺先生，熙儿这伤……”
正房内，荀茧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苏裴熙，肃杀的脸上渗出几分担忧，问向正在替苏裴熙处理伤口的贺丛文。
荀茧话没说完，贺丛文便听出了他所担忧的之事。手中的活计虽无法停下，却也不影响他宽慰眼前这位忧心小辈的长者。
“大人且放宽心，此剑虽凶险，但好在二公子吉人自有天相，避开了要害，只要好好养上百日，不会留下病根的。”
闻言，荀茧并未作出回应，可悬在他胸口的担忧却悄然去了大半。
“贺先生，这段时间要劳烦你多费心了。”
得知苏裴熙并无大碍后，荀茧便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冷面罗刹的模样。嘴上虽说着劳烦的话，脸上却不见多少神情。
贺丛文惶恐接道：“大人言重了。能在大人和二公子身旁效劳，是老夫应当的。”
“大人，接下来老夫要提二公子缝合伤口了，您看……”
“叩叩、叩叩。”
“熙儿，大哥。”
贺丛文这头说着，刚手中纱布放下，正想询问荀茧是否需要回避时，虚掩着的门外便徒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紧接传来的便是一道熟悉的嗓音。
下一瞬，便瞧见穿着一身杏白交领短衫，下系罗红百迭长裙，外披一件绛粉色褙子的荀婉莹推门而入。
“我听说贺先生一大早的便来熙儿的院子了。可是熙儿出什么事了？”
荀婉莹一边自顾自地说着，一边掀开帘子往里屋走去。
只是还未等她抬眼往床榻上望去，就被疾步走到跟前的荀茧挡住了视线。
荀茧余光冲着身后的贺丛文微不可察地颔了颔首，示意他继续，自己则将荀婉莹往外带去：“出去说。”
“大哥，不会是熙儿受伤了吧！”见荀茧一脸沉色，荀婉莹心下瞬间急了起来。
说着，她不放心地又要往里走去。
荀茧按住她的肩头，并将她按坐在扶手椅上，“熙儿无碍，只是我见他近日有些劳神，这才让贺先生来给他瞧瞧。”说着，他也跟着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晨间婢女奉上的茶水，还透着温热，荀茧取了两只茶盏缓缓倒着茶水。
荀婉莹见他气态丛容，不似作假，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荀婉莹喝着茶，问起昨儿夜里的事，“我听守门的小斯说，你们昨儿夜里出去了，临破晓前才回来……有什么事值得你们大晚上的不睡觉，还要连夜去办？”
荀婉莹说这话是心疼，前些日子他们家熙儿就因为要去追查那劳什子抢走月七那伙黑人的下落，整得没日没夜的。
好不容易才将劝下他休息，这才没两日又开始忙起来了。
荀茧粗壮的指头幽幽摩挲茶盏，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有人在暗中调查十年前的那桩事，黄贯于昨夜已经被人带走了。”
他话语很轻，荀婉莹听后脊背却仍被震得一阵发麻。
那人的名字几乎是第一时间涌现在她脑海中，可她仍是不死心地谨慎问道：“是谁？”
“虽还不能完全确定暗中调查的是他，但是昨儿夜里带着人闯入黄贯于家中，并将人带走的……的确是苏瑾衡。”
他徐徐道来的嗓音带着几分沉闷。却在荀婉莹心里激起一阵惊涛骇浪。
她手中盛着半满的茶盏“砰”地一声，应声而碎。碎片扎入她掌心，渗出丝丝殷红，可她好似浑然未觉。
只是眯起那双狭长的双眼，看向荀茧时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的！他一个杂碎，怎会有手段查得到黄贯于身上？”
“用的什么手段，我不知道。但人，的确是他带走的。”
荀茧双眼微垂，睨了一眼她沾满茶盏碎屑的手，这才继续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的黄贯于只怕已成了一具说不了话的死尸了。”
他说罢，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微微向下压着，透着一股从容和笃定。
得知这个结果后，荀婉莹松了一口气，这才察觉手中的茶盏竟在她手里碎了。
她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抽出帕子，掌心上渗血的伤口她视若无睹，只是将手中的水渍攥干，便紧接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日晌午后，我收到了黄贯于的来信，”荀茧缓缓将事一一同她道来：“他说近日有人在查他，想要出城避一避。那时我便怀疑对方可能跟之前劫走月七的那伙人有关，就没放他走。另外安排了人守着他。”
“只是没想到……昨儿夜里没等到那伙人，倒是把苏瑾衡给等来了。”荀茧顺道交代了一句，“昨夜我和熙儿出去便是去处理此事了。”
“可他一个残废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本事？”荀婉莹百思不得其解，眉头蹙得都拧成一道“川”纹。
“这个黄贯于自从十年前从咱们王府离开后便躲得严严实实。就连经营的药铺也是交由人打理。都这般谨慎，如何还会被他查到？”
“大哥，你们真的没有弄错人？”诸多疑惑，一个个涌现在的旬婉莹脑海，她提及苏承淮说过的话，再次确认道：“承淮那天不是说颜家那边并未给他留下人手，他一个纨绔上哪去找的人来查这么久远的事情？”
荀茧摇头说道：“他化成灰我都认得，又岂会认错。”
“若不是眼下还不宜与他照面，昨儿夜里他就该死在那片荒郊竹林里了。”荀茧面无表情地说着，可言语间不可谓不狠毒。
“至于他哪里找来的人手……”说着，荀茧话音渐消，他不由想起昨夜于其交手的少年。
对方招数使得招招有序、章法严谨，可若说她正派豢养的护卫，瞧着又不大像——毕竟她下手时，远要比月亭她们狠厉得多，那是抱着招招毙命去的。
若是正经的护院，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荀茧越是沉思，那道连心眉越是高高隆起。
荀婉莹见荀茧默声凝眉地模样，一时之间倒也不好出声追问。只是一静下来，她目光又不由往里间望去。
只是开个药房，贺先生怎的进去了这么久还没出来？还有熙儿，怎会没个声响，是还在睡着吗？
这也不应该的，这孩子向来浅睡，且不喜旁人在侧，没道理贺先生还在就睡过去了。
越想荀婉莹越觉得好似不妥。她见荀茧还在沉吟思索着，也没打搅他，只是默默起身欲往里面走去。
“笃笃！”
只是还没等她动身，那道敞开的朱红门板上便传来一道敲门声。
紧接着便是一道夹杂这粗哑的嗓音传来：“主上，王妃。”
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了荀茧的思索，他闻声看去便看见拱手作揖矗立在门外的月亭。
荀茧发沉的嗓音开口说道：“回来了。”
“是。”
而荀婉莹在看见一身风尘仆仆的月亭应了一声之后大步跨过门槛走来，原本起身的动作又默默收了回去。
荀茧问道：“可有查到什么？”
“找到了这个。”月亭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枚飞镖递到了荀茧面前。
“天机阁？”
荀茧接过飞镖，高举阳光之下，仔细端详起来。直到菱面上“天机阁”三个字映入他眼帘，那双浑浊的双眼陡然亮了几分。
先前的不解，在这一刻全都得到了答案。
他喃喃自语，反复念叨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样便说得通了。”
见荀茧喃喃自语几句后，便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荀婉莹转头看向月亭，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回王妃，这飞镖是昨夜抢走黄贯于的那伙人留下的，此物上面刻有天机阁的字样。”
“天机阁？”荀婉莹念叨着，自嫁入王府后，她已久不涉江湖了，听到这个名号，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