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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这天下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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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顿时了然。这人分明是存心戏弄于她!无论她开出什么条件,她总会有说辞拒绝她。
“你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教我。”
被她看穿后,如烟也不慌,脸上甚至没有半分要遮掩的意思,直接承认道:“没错。我是不想教你。”
“你……”
见她竟如此直白地拒绝,长乐骤然觉得失了面子!
她可是堂堂公主!就算是父皇母后拒绝她,那也得掂量掂量的。
海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在江湖上讨生活的探子,居然也敢落她堂堂公主的脸面!
这天下只有她长乐不学的份儿,哪儿有她海棠拒绝的资格!
长乐一甩袖袍,重重地瞪了她一眼,哼声道:“不教就不教,有甚了不起的!本公……”
被如烟气得头脑发胀,长乐差点将自身身份脱口而出,幸而在最后关头被她咬碎吞了回去,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冷梆梆甩下一句:“本公子还不稀学呢!”
见她恼羞成怒,如烟厚重的乌唇勾起一抹揶揄笑意。
而就在长乐独自一人置气时,山洞外倏然传来一阵慌乱脚步声。
“公……子、公子!”
一道激动的嗓音蓦然在山洞外响起。
“高湛?瑾衡哥哥?你们终于来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长乐猛地抬头望去。
山洞内,逆着光。教人看不清楚来人的模样。直到他们身影愈发靠近,长乐才终于认出了高湛和苏瑾衡等人。
她激动地猛站起身,朝他们奔去。
“你们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要在这个破地方待上一辈子呢!”长乐一头扎进苏瑾衡怀里,委屈巴巴地诉苦道。
苏瑾衡被她撞得脚下一阵踉跄,好在福生一把将人抵住,才不至于让两人双双摔倒在地。
苏瑾衡双手按在她的双臂上,将她推开半寸,目光快速在她身上掠过。
见她虽然满身污泥,身上却不见外伤,这才蹙眉说道:“身上都是泥点子,站好咯,别把我衣裳都弄脏了。”
虽说着嫌弃的话,可仔细听去,却不难发现他说话时,脸上的紧绷已然松懈大半。
而他这故作嫌弃的话,果不其然得到了长乐重重的一拳。
“阁主!”
而与此同时,一同出现在山洞内的半夏和小六、小七,一眼便察觉到了静坐在一旁的如烟状态不对。
他们神色慌张地喊了一声,随即脚步匆匆地朝她奔去。
“阁主?”苏瑾衡听着小六三人对如烟脱口而出的称谓,狭长的双眸蓦然眯了起来。
原来天机阁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阁主竟是眼前这位少年吗?
怪不得她敢接二连三地独自找自己“做交易”,原来整个天机阁都在她手里。
思及此,他余光正欲往角落里的如烟打探瞧去,却被跨步上前的半夏等人遮挡。无奈只好作罢,收回视线,左右不差这一会儿。
三人蹲在她身侧,正要问她伤哪儿了。便见如烟冲他们摇头示意:莫在此处声张。
半夏等人见状,顿时缄口不再过问。
“阁主,黄贯于的情况不妙。”小六凑在如烟耳旁,低声交待了一句。
闻言,如烟神情倏地一沉:“怎么回事?”
“寸冬说,伤到要害了,要不行了。”小六简短说着。
如烟气息重了几分,却没再言语。
只是将胳膊搭在半夏肩上,示意她将自己扶起。
待站直身后,她才冲着苏瑾衡、长乐等人扬声道:“苏世子,你这位本家弟弟我也算“完璧归赵”了。在下还有事,便先行一步了。”
虽然如烟已极力控制,可一开口,苏瑾衡仍察觉到了她藏在尾音里的虚浮。
她受伤了。
“此次有劳少侠了……”苏瑾衡转身看去,一来想探她的伤势;二来也聊表谢意。
可目光瞧清她黑巾下的真容时,所有的话术顿时卡在喉间——戛然而止。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不可置信地连眨了几下,才将心底的愕然压下。
他僵着嘴角,溢美之词在脑海里搜寻半晌,最终也只憋出了一句:“少侠,长得……真是骨骼清奇啊。”
如烟仿若未觉他话里的迟疑,坦然点头:“谬赞了。”
身后高湛等人跟着看去,同样被她牛鼻马嘴的模样惊得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位眉眼清秀的“海棠少侠”黑巾之下藏着的竟是这般模样!
看着他们皆是一副震惊错愕的模样,长乐再次看向如烟时,眼底划过一抹晦暗神色。
或许……她还有办法让如烟——不得不教她易容术!
*
这头,如烟等人告别了苏瑾衡后,便快速地往回赶。
此时早已天光大亮,连夜的阴雨也被挤破乌云的日头晒干了。
如烟楼后院,藏有一处荒废的园子。
园子里外被枯黄的野草包裹着,仅有一条被人常年踩踏后留下的小径,隐于其间。
几经霜年后褪去嫩青的竹门,正斜斜挂在栅栏左侧——风一吹,吱呀作响,摇摇欲坠。
清晨天色刚亮,被雨水浸透的地面还未来得及收干。
晶莹剔透的水珠压弯了枯草,欲掉不掉。倒是将行色匆匆的赶路人衣摆晕湿几道划痕。
园子外头看着虽荒废颓败,可廊下的三间屋舍却打理得井井有条。
左侧竹门大开,屋内靠墙排列着一层层木架,上头铺满了说不上名堂的药材。随着风吹来,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右侧的书房半掩着,露出的半侧堪堪能叫人窥清里头的状况。
陈息的墨气从那门缝中阵阵漫出,但转瞬又被风扯散在空中。
唯有中间那间厢房——门窗紧闭。
“寸冬……”
直冲在最前头的小五将门推开,伴随着他急促的话音落下,竹门也随之发出“吱呀”一道陈旧声响。
可屋内回应他,只有一阵寂静……
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小五眉头不自觉蹙起,喃喃自语着:“人呢?”
“怎的杵在这里?寸冬呢?”
紧随其后的小七和小六,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一边问着,一边往里间走去。
“寸冬不在”小五说着也跟着他们往里走去。
只是找了一圈,并未瞧见寸冬的身影,就连出门前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黄贯于眼下也不知去向。
见状,三人面面相觑,神色皆是有些不安。
小五低声嘀咕一句:“不会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慢他们一步进来的半夏,将昏睡过去的如烟轻手轻脚地安置在窗棂下的几榻上,这才转身看向一头扎进里间后,却迟迟不出来的三人,拧眉问道:“你们几个在里头作甚?寸冬呢,快让她出来给阿姊瞧瞧。”
“寸冬不在,黄贯于也不见了。”小六掀开珠帘,对上半夏疏离的双眸,神色微沉说道。
半夏闻言眸光骤敛,跨步上前往里间走去。
珠帘穿过她的肩头,发出一阵清脆声响。
厢房内,床榻空荡荡的,唯有床头的方几上,留有一只空碗。
半夏伸手拿起瓷碗,只见碗底仅残留着一层薄薄的褐色液体,而瓷碗却早已凉透——只怕他们从此处消失已有一段时间了。
心底莫名泛起一阵不安的思绪:难道是荀茧的人追过来将他们带走了?
她垂着双眸往里走去,抬头便看见同样面露担忧神色的小六三人。
“你说,会不会是……”小六说着忽而想起,如烟还在这里。
她现在受了伤,有些事还是不叫她知道为好,省得跟着操心。
险些出口的名字,在喉间滚了一圈,最终化作了无声的口型——荀茧。
那两个字的口型一现,小五、小七深感认同。他们也是这般猜想的。
正当他们揣测不安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忽地从外头传来。
几人瞬间戒备,以为是荀茧的人去而复返,神色一凛。纷纷朝着竹门后躲去。
下一瞬,随着一道娇小的身影踏入,半夏等人手中长剑“唰”地朝对方劈去。
“啊!”
突如其来的袭杀,吓得来人顿时抱头下蹲,发出一声尖叫。
然而,在这道熟悉的嗓音落下的瞬间,锋利的剑刃在距离对方肌肤半寸时,猛地一收。
“寸冬?”
看着缩成一圈的寸冬,几人纷纷上前,将她围起,七嘴八舌话音争先恐后落下。
“你去哪儿了?”
“你跑哪去了,黄贯于呢?”
熟悉的声音接二连三传来,寸冬埋首在胳膊肘的脑袋蓦然抬起,果然看到了一群熟悉的面孔。
她双眉微颦,怨气道:“你们回来了,怎的躲此处吓人!”
“嚯!我们这不是看你和黄贯于都不在,以为是别人呢。”小五收着剑,讪讪解释着。
“先别说这些了,快来给阿姊瞧瞧。”
最后还是半夏挤开他们,一把拉起寸冬,一边说着,一边将她往如烟身旁带去。
窗棂下,如烟双眼紧闭。回廊下细碎的光,稀疏的落在她脸上,厚重的面具也掩不住她透出来的虚弱。好似下一秒,便要随风而去。
“阿姊!”
看着她身上大大小小新添的伤痕有数十道,寸冬心头“咯噔”漏了一拍。
她快步来到如烟身旁,眉头高蹙,眼底满是心疼道:“怎么伤成这样!”
“从山崖摔下去了,你快给看看。”半夏望向如烟,同样忧心忡忡。
闻言,寸冬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没再追问,只是坐上几榻,两指按在了如烟手腕处。
温热的触感袭来,如烟猛地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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