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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打算来个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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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烟楼后院,书房。
如烟靠坐在窗棂前,不疾不徐地往小炉子添了几块炭。
身旁紧挨着她的是寸冬,她双手捧着闲暇记下的草木札记,看得入神。
直到凉透的茶水冒起腾腾白雾,庭院中才又传来了两道脚步声。
“阁主。”
不一会儿,小四、小六的身影便出现在如烟面前。
二人恭敬地朝着如烟拱手喊道。
如烟轻叩桌面,示意二人坐下。
她取了两只茶盏,置于二人跟前,一边斟茶,一边问道:“问得如何?”
闻言,小四、小六相视一眼,这才说道:“只问出了他东家现在姓黄,更多的……便没有了。”
如烟盏茶的手一顿,看向二人,挑眉问道:“那长乐呢?”
“陈尹盛说他们东家一般都是将人带回家去。可问题是,他也不知道他们东家到底住在哪里。”
小四说完,无奈地耸了耸肩。
寸冬‘啪’地一声合上手上札记。看向他们二人,满脸不可置信道:“合着他什么都不知道?”
小六缄默片刻,点头平静道:“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
闻言,如烟垂眸不语。只是指尖仍下意识地无声扣着桌面。
寸冬见状,凑近她问道:“阿姊,若找不到长乐,苏世子那边你打算怎么做?”
“不急。”她眉间舒展,半点瞧不出焦急和躁意。
“先传信给半夏。她不是还跟着那位从未露面的东家吗。”
“笃笃!”
“阿姊。”
如烟话音刚落,那扇虚掩着的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紧接而来的便是一道熟悉的声响。
众人循声望去,便正好瞧见推门而入的半夏。
只见她一身灰扑扑的,俊俏的脸庞也难掩狼狈。
见状,屋内四人陡然站起身来。
半夏目光下意识一扫,便钉在了小六身上。
她疑惑道:“你不是跟着陈尹盛吗,怎的在这儿?”
“此事说来也是巧合。”小六解释着,“陈尹盛从‘南风绾’离开后,就一头扎进了咱们这儿,我就顺便来跟阁主说一下情况。”
闻言,半夏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寸冬忙起身,上前挽着她的臂弯,激动地说道:“半夏,你回来得正好!”
寸冬一边说着,一边将人往茶几旁带去。
她双手按在半夏肩上,让她坐在如烟跟前。
对于她的举动,半夏无声配合着。
只是在坐下后,双手不断摩挲着,试图将黏在掌心的细沙搓掉。
如烟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下一瞬便将自己的帕子递给她。
而后,才问道:“你可是查到什么了?”
半夏先是接过帕子,对如烟会心浅笑,这才看向小六,无声询问着。
小六见状立马接话道:“前头的事我已经同阁主说过了,你只需说那个老家伙后面的事便可。”
半夏闻言微微颔首,这才转向如烟说道:“辛酉同陈尹盛分开之后,独自去了郊外。”
半夏还并不知晓辛酉改名换姓的事儿,仍称着黄贯于的旧时名讳,将自己看到的事缓缓说来。
“原来这十年间,辛酉一直都有跟荀茧联系。这回估计是察觉到了我们在查他,这才暗中找上了荀茧。他原本是打算同荀茧说一声之后,便出城躲一躲的。不过,荀茧倒是让他留在城中,还说会派人去保护他。”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脸色微变。
这正好说明他们的推断没错。
颜王妃的死真的与荀氏兄妹有关!
“我本来是打算他们二人分开后直接将人掳回来的,没想到他倒是惜命得很,一路跟着荀茧的屁股一路进了城。我找不到机会,所以就先回来了。”
说到最后,半夏疲倦的脸上尽显烦闷。
对于黄贯于与荀茧暗中有联系的事,如烟心中早有猜测,所以听闻此事并未感到意外。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了解,并未过多追问。
目前她最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抬眸,望向半夏,神情认真问道:“你跟到他府上了?”
半夏一边端起茶盏喝茶,一边点头应了一声。
这个回应,瞬间让屋内四人静默起来。
然而,下一秒,几人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地舒展起来。
小四更是激动说道:“原来这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半夏对他们突如其来的明朗神色感到茫然。
“你们今日见到那个被绑走的小倌人,我怀疑是长乐。”如烟见状,这才解释道。
“长乐?”
半夏那双琉璃色的双眸满是疑虑,转头看向小六。见他无声颔首,眼底闪过一瞬惊讶。
下一瞬半夏对他们的兴奋茅塞顿开,她看向如烟问道:“阿姊,你要找她?”
如烟闻言,微一颔首。
“长乐在哪儿我不知道,不过辛酉现住在城南街万盛巷。”
“南街万盛巷……”如烟低声念叨了一句。
“不过,若是咱们现在动手的话,只怕会跟荀茧的人手硬碰硬。”半夏不知如烟要作何打算,只是将目前的情况说与她听。
小六警惕地附和道:“阁主,荀茧此举显然是为了将我们引出,一网打尽。”
听着他们话里的谨慎,如烟背靠在墙上,微微上扬的眼尾勾勒着笑意,徐徐说道:“荀茧想要抓人,那我们就把人送到他跟前。”
不得不说,半夏的确对如烟足够了解。当几人还在揣摩如烟弦外之音时,半夏率先猜测道:“阿姊,莫不是打算将计就计?”
如烟微微点头:“咱们的目的是黄贯于,没必要与他们硬碰。更何况,不是还有人等着咱们用嘛?”
她说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让苏瑾衡去对付荀茧的人。一来能借他们吸引荀茧视线;二来,以长乐的下落换他一个条件——这笔买卖,不亏。”
几人听后纷纷认同,觉得这样省了不少事儿。
如烟抬眸看向半夏等人,低声安排:“半夏,你先回阁中调遣些人手去黄贯于住处守着,晚点我会将苏瑾衡他们带过去。切记——在苏瑾衡他们到之前,务必要看好长乐,别让黄贯于得手了。”
她要的是万无一失!
“至于荀茧,不是要抓人么?我倒是要看看,皇城护卫队的人他敢不敢杀。”
说到最后,她红唇依旧勾勒着浅浅笑意,可眼底却如同藏着十里冰霜。
小四趁机问道:“阁主,陈掌柜怎么处置?”
“他现在在何处?”
“给他喂了‘消忆丸’后,便将他送回前院去了,春珂姑娘正守着他呢。”
如烟闻言,先是静默了片刻。
他吃了‘消忆丸’,今夜发生的事便会忘得一干二净,也算是没有隐患了。
思及此,如烟缓缓说道:“暂时先不动他,等他明儿一早酒醒后,若是要走,你们暗中跟着就好。
密切留意他这几日都跟谁来往。若是有书信,一律拦截下来,咱们自个先看完,再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小四应下:“好。”
如烟看了看天色,只怕夜长梦多,出声道:“那便都动身吧。”
一旁的半夏早就迫不及待了,得了如烟的话,下一瞬便消失在屋内。
“阁主,我同半夏一同前去。”小六见状,连忙跟如烟说一声,也不等如烟答应,就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看着一溜烟就消失的两人,如烟习以为常,看向小四从容道:“你再另外找两个人,同你一起看着陈掌柜罢。”
小四点头应了一声,“那阁主,我也先走了。”
“去吧。”
目送小四离开后,如烟从交椅上站了起来,双手向前伸了伸。
只见她眼底透着一股黠慧,对着寸冬说道:“事情都安排妥了,我也该行动了。”
寸冬看着眼底冒着亮光、一副跃跃欲试的如烟,叮嘱道:“你腿上的伤才有所好转,万事都注意些。”
如烟轻捏着寸冬的鼻尖,左右轻晃着:“知道了,圣手大人。”
说罢,她收敛了些许笑意,正经道:“你乖乖在这儿守着,有什么消息回头告诉我。”
寸冬瓮声应着:“我知道了。”
*
如烟从厢房出来时,那身石榴色的襦裙已换成了一身黑色交领窄袖劲装。
满头珠钗亦如数拆下,满头青丝正高高束起,发丝上徒留一根同色系的发带紧紧缠绕着。
她熟练地将黑巾覆在面上,只露出一双透着狡黠的双眼。
如烟将她惯用的长鞭缠绕在腰上,对着寸冬轻声说道:“我走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一个翻身便跃上了屋顶。
漆黑的夜色瞬间将她的身影淹没。
此时正值弦月高挂,巷子深处万籁俱寂。
唯有悉索声不时传来。
街巷两旁,皆是门窗紧闭,漆黑一片。
只有一处,门匾上刻有“黄”字的院落,还隐隐透着烛光。
“东家这回眼光真不错,抬回来这个小倌人模样真是俊!”
“可不嘛,那脸皮比小娘子还光滑呢。”
外头交谈声朗朗传来,将昏迷中的长乐缓缓唤醒。
她豁然睁眼,眼底还带着几缕血丝。意识回笼时,率先撞入眼帘的是一顶大红帐帘。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胳膊,想撑着双手起身,才发现自己竟被五花大绑着,唯一能动的便是这颗项上人头!
被强行带走的恐惧骤然涌上心头,她慌乱地扭动四肢,试图将捆在身上的麻绳挣脱。
可她挣扎得越厉害,身上的绳索也越发紧实。
不一会儿,手腕处便传来了火辣辣的刺痛。
几乎是同时间,长乐骤然红了眼眶。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因为手臂上传来的刺痛,还是因为心里头的恐慌。
“你说东家也真是,放这么好的小郎婿不好好享受,这么晚了竟还跑出去吃酒!”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可知东家的那位老相好是谁?那可是‘南风绾’里最会勾人醉春风!也不知他是哪儿听来的消息,得知东家今儿个带了个人回来。吵着、闹着,要东家过去陪着呢。”
“嚯!这般霸道呢。”
“没办法,谁叫咱们东家就吃这一套呢。这回来茶都没喝上一口,就被醉春风遣来的人喊走了。今晚还回不回来还不一定呢。”
外头窃窃私语声还在不断传来,得知绑走自己的人一时半会还回不来,长乐眼角的泪花才渐渐消退下去。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稳了稳心神。
在心中不断给自己暗自打气:冷静一点、冷静一点!自己消失了这么久,高湛一定会发现异常的,她只要等到高湛找到自己就好了!
安抚好心里的惊心胆颤后,长乐目光开始在这屋内环视。
她试图找到能解开身上绳索的物件。
屋外交谈声越发清晰,偶尔还传来几声爆笑。
长乐趁机跳下床榻,慢慢挪动着双脚,往外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