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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若真是永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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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听不清陈掌柜在说些什么,只觉得他凝视的目光让她感到一阵恶寒。
倒是乌发老者听了陈掌柜的话,心下一喜。
他原本还在盘算着该如何将人顺理成章带走,眼下一个合理的借口便出现了。
他收回拿捏在长乐下巴处的手,捋着长须,故作勉为其难道:“也好。省得底下人不清楚,问不到要害。”
他说的冠冕堂皇,实则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压都压不住。
随即,转头吩咐小厮:“将人带回去,待我办完事了再好好审问吧。”
“是!”
小厮得了令,自是不敢耽搁的,拖着长乐就要往外走去。
见状,长乐脸色蓦然苍白起来。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她奋力地甩着被钳制的胳膊,强装镇定道。
“我真的是永安王苏承淮的亲戚,不信的话你们就派人去将苏承淮找来,或者是将他们府上的任何一个主子找来都成,他们都认识我的。”
陈掌柜听着她天真的话,不由讥笑道:“小倌人,我们也不是傻的。
这个时候去找永安王,先不说你是不是他的亲戚,谁不知道永安王为人侠义。他若是看到我们将你强行带走,难不成他不会阻止?
我们又不是嫌好日子过够了,非要去大牢里蹲着。”
见对方是铁了心要将自己带走,长乐已顾不得许多。
她仰着下巴,冲着高空处喊道:“高湛!高湛!快来救我,救我啊!高湛!”
希望对方会和以往一样,腾空出现将自己救下。
然而,她这一喊非但没有将高湛喊来,反倒是引起了乌发老者的警惕。
“将人打晕了带回去,注意避开点人。”他冷声嘱咐着。
“啊啊啊!放开我,快放开我!不然我一定将你们都杀了!”
长乐双臂被人钳在身后,只能不断地晃动着身躯,恶狠狠地威胁着。
三人闻言皆是嗤之以鼻。
小厮更是话不多说,遵从着老者的命令,一个手刀便将挣扎不休的长乐一击敲晕。
随即双手一个巧劲儿便将人甩到了肩膀上。冲着老者和华发男子恭敬道:“那小的就先告退了。”
看着小厮驮着长乐远走的背影,匿身在院墙外的半夏和小六只是无声看着。
他们并不知晓,眼前的少年是长乐所扮,只当她是这儿的小倌人。
而矗立在后院中的陈掌柜看着小厮消失的背影,想起长乐方才信誓旦旦的模样,心底隐约不免涌上几分担忧。
他转身,看向乌发老者迟疑了几分,还是说道:“东家,要不还是探探这少年的底细?若真是永安王家的亲戚,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乌发老者闻言,双眉微微皱起。
见他缄默,陈掌柜趁机又说了句:“东家,咱们还被人盯着呢。凡事还是谨慎为好。”
闻言,乌发老者垂眸思索起来:眼下他麻烦缠身,本就要寻求那位大人的帮助。若是真撞了永安王府,岂不将他惹恼!
他抬手捻了捻长须,细细琢磨起来:左右不过是问一嘴的事儿,问问也无妨,
“也罢。”
闻言,乌发老者妥协道:“正好我也传了信给大人,要与他说一说近日有人查老夫的事,顺道……就一同问了吧。”
此话一出,陈掌柜心中的大石落下,随之松了口气。
他连着后退两步,作揖道:“那小的就不叨扰东家了,药材铺傍晚前要来一批货,小的就先回去盯着了。”
“去吧。”老者闻言,摆了摆手允了他的话。
见陈掌柜的要走,小六朝着半夏使了个眼色,身形一动,便如黑影般,无声跟上了陈掌柜的步伐。
而后山内的乌发老者,待人走后,又特意回身,细细打量了一眼这群山环绕的后院,确保这儿再没第二个人,这才抬脚离去。
殊不知,在他走远后,一道躲在暗处的身影,悄然跟了上去。
*
而此时,另一头的高湛等人正像无头苍蝇似的,仍在京中寻找苏瑾衡的下落。
可京中这般大,风月巷子又是那样多,哪怕是他们马不停蹄地找了一下午,仍是没找到苏瑾衡的下落。
“大人,在这样毫无目的地找下去,再找上一天咱们也找不到人啊!”
闹市一处茶棚,护卫队里不知是谁抱怨了一句。
“是呀,大人,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劝劝公主吧,也出来好几日了,再不回去陛下和娘娘也该担心了。”
这几日跟着长乐,真的是比出任务还难,偏偏还敢怒不敢言。
真怪不得苏世子要逃走,换做他们,早就走了!这日子简直是一刻也待不下去啊!
他们就没见过那个姑娘家的这般爱逛花楼,更何况还是位公主!
听着手底下的弟兄抱怨,高湛也知道这几日大家伙都受累了。
若只是简单的看护长乐的安全,日夜颠倒些也没什么,偏偏他们这位公主就不是个省心的。
不仅要点小倌人,竟还时常要他们作陪。可那些小倌人手脚岂是干净!
一上来便动手动脚,他们哪曾见过这样的阵仗,自是不肯的!
可若他们不肯,长乐便撒泼打滚,经常弄得他们苦不堪言!
若不是有苏世子出手帮忙,他们......他们怕是早就失了男德了!
高湛深叹一口气,萎靡问道:“这话,你们觉得......谁说她会听?”
“......”
底下人,闻言皆是一阵沉默。
对于他们的沉默,高湛早有预料。
“现在唯有找到苏世子,才能将公主劝回去,才能将我们从水火之中救出来”
说起这话,他疲惫不堪的脸上骤然坚定起来,他认定,苏世子便是他们的救世恩人!
“大人、大人!”
忽地这时,两名护卫满头大汗地跑来,双手撑在桌面喘着大气。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高湛连忙站起身来问道。
“没有。”
两名护卫,一个着急往嘴里灌着茶水,一个摇头,失落说道,“裴大人说自那日在‘满园春’与苏世子和公主分开后,便再也没见过他们。”
这答案虽在意料之中,可高湛还是难掩失落。
他重新坐回板凳上,蹙眉说道:“看来,只能继续找了。”
他环视一眼跟前的护卫们,沉声吩咐道:“我们出来时间也不短了,高达、高旺,你们二人随我回去,禀报公主情况。剩余的弟兄们就辛苦些,继续找!”
他抬眼看了一下天色,日头西挂,不过酉时左右,继而又嘱咐道:“到了亥时不管找没找到,皆须回禀!”
领了命的护卫们,不敢停留。应了声“是”便跨步涌入人群,不见了踪影。
唯有留下的高达、高旺面露难色:要他们回去面对公主,还不如出去找人来的松快!
可抱怨归抱怨,脚下的步伐却半刻也不敢停息,疾步如飞地跟在高湛身后,一路往南风绾赶去。
然而当他们踏进南风绾时,等来的却不是长乐火急火燎的询问,而是一座静悄悄的庭院。
庭院内寂静无声,门窗紧闭。本该在此处等候他们的长乐也不见踪迹。
俗话说,孩子静悄悄必定在做妖。
高湛心下有些忐忑,惶恐这位祖宗又趁他们不在趁机作乱。
“常公子,常公子。”
早些年,长乐头一回出宫时便给自己取了一个专用来浪迹江湖的名字——常慕白。
是以,出宫在外时,高湛等人便尊称她为‘常公子’。
他们一边高声喊着,一边往院子正中心的厢房走去。
随着房门被推开,里头依旧没有看见长乐的身影。
高湛忐忑的心开始往下沉,一股不安从心底油然而生。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担心她贪玩闯了祸,现在更多却是害怕她出了事。
他蹙眉,沉声嘱咐道:“咱们分开找,高达你去前院,高旺你去后山!”
“是!”
这时的高达、高旺脸上颓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
不过应声的功夫,护卫们就已消失在了庭院。
而独自留下的高湛并未闲着,他转身再次将所有房间仔细勘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部分,这才转身找来小厮打探情况。
日头西晒,此时正是南风绾热闹的时候。
众多少年才俊、商贾老爷围坐一团,嬉笑声、丝竹声,悬梁而绕。
立在湖心的八角水榭更是传来靡靡之音,延绵不绝。
高达便是在这时闯了进来。
他神色煞黑,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这吵闹的人群,试图捕捉那抹熟悉的身影。
然,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却扰了饮酒作乐的酒客们的雅兴。
有人面露不耐,开口赶人:“你是哪家的?没瞧见主子们正快乐着吗?还不赶紧滚出去,真是煞风景!”
“可不嘛,瞧他黑着脸,跟我家那母老虎一样,真是看着就倒胃口!”
随着这两声讨伐落下,越来越多酒客们纷纷嚷嚷着,让高达滚出去。
高达对此却充耳不闻,只顾在人群中行走,查找长乐的踪影。
碰上挡路的他更是毫不客气地将人拨开,丝毫不在乎这里头是否有达官显贵。
唯有端茶递水的伙计,忙不迭地追在高达身旁问着:
“这位爷儿,您是找谁?不妨跟小的说一声,小的替您找?您这样横冲直撞的,累坏脚不说,最怕看差眼了,岂不坏事?”
闻言,高达这才骤然停下脚步,他不仅身量高,就连肩膀也要比旁边的人宽上一掌。
因此,当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伙计时,伙计顿时被他大山一样的身躯吓得连连咽了几口唾沫。
生怕自己将对方惹恼了,一个拳头便将他捶死了!
他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声,“爷……爷儿?”
高达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伙计,低沉的嗓音如沉闷的钟声,在他胸膛处传来:“你可知道,住在后院的常公子?”
“晓得,晓得!”
听着熟悉的名堂,伙计悬着的心瞬间松了大半,说起来话也少了几分惶恐,“原来是找常公子,那爷儿您今儿可就找错地了,他今日没来呢。”
高达闻言,眉头倏地蹙起一座小山:“没来?”
“是哩,常公子是在咱们这儿住了几日,昨日他还同永安王府的苏世子还有大理寺的裴大人一同喝酒来着,今日却没见了。”伙计忙不慌地点头,不敢撒谎。
高达又问:“那你可在哪里见过他?”
伙计讪讪道:“这位爷儿,不是小的不想说,只是小的只在这处送些茶水、跑跑腿,后院的客人他们不来,我们是见不到的。”
高达闻言不语,只是一个劲儿地将眉峰蹙得更高,就在他陷入难题时,高湛领着高旺赶来了。
他忙拱手作揖:“大人。”
高湛见状,伸手一抬,示意他免礼,急问道:“找到了吗?”
高达没说话,只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随即他又将目光落在一旁的高旺身上,后者对上他的视线,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于是便朝他轻微摇了摇头。
三人一时情绪低迷,直直地立在过道上,宛如三座大山压在此处,总让人心中戚戚的。
有看客不满,直蹙眉喊道:
“你们这些伙计怎么回事?生意还做不做了?还不快将这三个瘟神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