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国将军的千金回来复仇了！》碎花几两

31、第 31 章 后山来了一

　　正当半夏朝小六做了个手势，想要上前将陈掌柜和乌发老者强行带走时——一清秀少年突然出现。

　　只见她猫着腰，偷偷摸摸地躲在六角亭下的水池旁。

　　亭角下往外延展的台阶正好挡住上面人的视线，让她有了一个天然的藏匿之处。

　　小六望向半夏，眼里全是‘接下来怎么办’的神情。

　　半夏见状，也只好朝小六摆手示意：再暗中观察一会儿。

　　突然出现的少年，不知对方是敌是友。若贸然行动，恐周遭另有埋伏，只怕出了差池。

　　而，这个无意中打乱了半夏和小六行动的少年正是女扮男装的长乐。

　　她原本是打算去前头想找人消遣的，谁知迷了路，这才游荡到这后山来。

　　而且她发誓，她原本真的没想要偷听的打算。

　　她瞧见亭中交谈的二人，原本想掉头就走，可身后却传来‘永安王府’这几个字眼，她这才停下脚步，打算一探究竟。

　　她时常在王府打转，可亭中两人却是陌生。

　　又见他们说话都要选在这阒无一人的后山，她猜想：此二人定是说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她同苏瑾衡好歹是同宗血亲，这些人若真打着‘永安王府’的名号，做着坏事，她岂能坐视不理！

　　抱着一探究竟的打算，长乐这才静悄悄地溜到二人看不见的亭角下，心安理得地听了起来。

　　而此时，浑然不觉身边已多了一人的陈掌柜继续猜测道：“难不成，是东家您十年前救过什么人，如今又犯疾了，这才派人来寻您？”

　　“不可能。”乌发老者摆手，推翻他的猜测，“若是这样，早就该大张旗鼓地找老夫了，又何须这般偷偷摸摸？”

　　且，他行医多年还真没碰到过什么难诊的病患。

　　再者就是，十年前他已被永安王王妃府聘为府医。

　　平日里出去一趟还得跟贵人通报说一声，若真有碰到了不起的病患，怎么会不记得？

　　说罢，他轻啄一口清茶，咂了咂嘴道：“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乌发老者说着话头一顿，瞅了陈掌柜才继而道：“他们找我找得这般隐蔽，又直呼我旧时名讳，只怕来者不善呐。”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陈掌柜也跟着神色一紧。

　　乌发老者抬手捋了捋颔下的长须，狭长的双眼半眯着说道：“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能猜到‘百病消’药铺还有背后东家，甚至连我旧时名讳都打听得一清二楚，想必是早有预谋。

　　探查消息如此快速、准确，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做到的。”

　　“幸得你早些日子给我传信。不然，只怕我一出现在他们面前就会被他们识破身份了。”说到最后，乌发老者赞赏地看了一眼陈掌柜。

　　后者受宠若惊，忙拱手说道：“还得是东家您，吉人自有天相。”

　　乌发老者闻言，没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慢悠悠地捋着长须。

　　想来这句恭维的话，深得他心。

　　陈掌柜见状，适时问道：“不过，小的还是不明白，除了找您救命，还能有什么事会这么急？”

　　乌发老者闻言，眉头不自觉地向下压着，直到那双锐利的双眼被遮住了大半，才缓缓开口：“或许他们真正要查的人不是我，只是想找到我，来了解一些事情。”

　　陈掌柜眉间困惑越发浓稠，但也不着急开口，只静坐等着对方的下一句。

　　果不其然，静默片刻后，乌发老者便再次沉着嗓音开口：

　　“十年前，我曾给一位贵人看过病。”

　　话至此处，他抬眼看了陈掌柜一眼。见对方眼底唯有好奇，并无其他，才接着道，“是永安王府的颜王妃。”

　　石阶下，长乐侧耳倾听，神情凝重。

　　恨不得将耳朵伸到亭内交谈的两人嘴巴跟前。

　　听着他们一会儿说着药铺，一会儿说着查人，原以为不过只是一场普通的江湖事件，正觉得无聊想起身离开时，‘颜王妃’三个字眼却将她钉在原地。

　　颜王妃？那不是瑾衡哥哥的母亲吗？他们怎么还会有关联？

　　同样云里雾里的还有陈掌柜。

　　颜王妃他自然是知道的，她是永安王苏承淮的发妻，也是苏世子的生母。

　　只是命不好，一场感冒便撒手人寰了。

　　闻言，他眉间不解更重了些，不由问道：“您昔日在他们王府当府医，给王妃看过病不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儿吗？他们为何会因为此事找您？”

　　他满脸疑惑：“东家，您说的，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听不懂才好呢。”老者见对方一脸迷雾，抚须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若是听懂了，搞不好会把你这把老骨头的命都给丢了。”

　　笑声渐止，那本就没有暖意的双眸此刻更是爬上寒意，他沉沉的话音落下：

　　“毕竟，他们要查的人——可是十年前就已经病逝了。”

　　听到这里，长乐心中谜团同样愈来愈大：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又是谁要查十年前就去世的颜王妃？还要通过一个在十年前就从王府离开的府医？难不成颜王妃的死真有蹊跷？他们两者之间，到底有何关联？

　　长乐窝坐在石头上，脑袋瓜子不断打着转：这些年瑾衡哥哥一直在调查颜王妃的死因，虽然父皇和母后都说颜王妃就是因为一场风寒，没挺过去才去世的。

　　瑾衡哥哥只是因为太思念颜王妃了，所以才觉得颜王妃的死不是意外。

　　可现在看来......瑾衡哥哥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颜王妃的死，可能真是另有内情！

　　不行！此事她得赶紧告诉瑾衡哥哥！

　　“咚！”

　　她这般想着，身子也就跟着动了。可谁承想，这一动，还没等她起身，脚下的碎石先落入了水绿色的池塘，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谁！”

　　突然传来动静，惊得亭内交谈的两人，霎时间神色大变。

　　乌发老者‘蹭’地一下站起身来，疾步上前，冲着空无一人的后山呵斥着。

　　随着头顶上传来的脚步声愈发趋近，长乐顿时慌了神：完了完了，要是被他们抓住，他们不会要将本公主杀人灭口吧！

　　想到这里，长乐顾不得许多，蹑手蹑脚往回走去。

　　“谁！出来！”

　　乌发老者面容冷峻。锐利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视着眼前堆满形状各异山石的后院。

　　可奈何山石密集，任他怎么看，也没看到可疑身影。

　　“会不会是狸奴？”紧随其后的陈掌柜不甚在意道：“处僻静，有畜生跑来扰人清静也是有的。东家不必太过紧张了。”

　　乌发老者闻言不语，只是一味地踱步上前，势必要查看清楚，每一座山体背后有无藏匿之人。

　　陈掌柜见状，虽觉不至于此，可到底没开口阻拦。

　　而后心中又是一番思索：此处若真是藏了偷听之人，那他们岂不是惹上了祸端？

　　想到这里，陈掌柜也不好无动于衷，随即跟着乌发老者一同检查起来。

　　二人携手，动作倒是快了些。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便将整座后山盘查清楚。

　　见实在没有找到可疑之人，二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而一直躲在半人高假山后的半夏和小六，则是趁其二人不注意时，翻身出了院墙。

　　只留一双眼睛，继续观察着里头形势。

　　陈掌柜抬手擦着额头上的虚汗，正欲开口打趣乌发老者过于谨慎时，一道骂骂咧咧的嗓音传了进来。

　　“你这小倌人，鬼鬼祟祟的躲在这处作甚？快快跟我去见我们家老爷！”

　　随着那道粗粝的话音落下，一个身穿粗麻交领裋褐的小厮，双手押着一个穿着月白色圆领长袍的少年，便走了进来。

　　小厮正喊着话，抬头就瞧见矗立在跟前的乌发老者和陈掌柜。

　　宽大的脸上闪过欣喜，他迫不及待地说着：“老爷，小的在外头抓到一个人，此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到我还跑，定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

　　说罢，还不忘将手中那个低着头、不断挣扎的少年往前推了推。

　　见状，乌发老者和陈掌柜瞳孔蓦然睁大了几分。

　　心中更是惊呼道：没想到真有人偷听！

　　乌发老者大步上前，来到两人面前。

　　他伸手，捏住埋首少年的下巴，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将少年的头抬了起来。

　　少年面若桃花，一双杏眼宛如盈盈秋水，而此人正是方才躲在水池旁的长乐。

　　被逮住的长乐气得满脸通红，一双杏眼更是因为怒气染上一层薄雾。

　　她压紧牙关，恶狠狠地瞪着眼前几人，愠声道：“大胆！你们可知道本......我是谁！我可是永安王的宗亲！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这样对我！”

　　脱口而出的‘本公主’却在紧急关头换了称谓。

　　长乐可不想在这个关节眼上暴露出自己公主的身份。

　　若是让人知道，堂堂公主居然行偷听之事，还被人逮住了，且还是在南风绾这种地方，那丢得可都是父皇母后的脸！

　　然而她这副怒气冲冲的模样，落在乌发老者眼里却是变了意味。

　　他看向她的眼神，如同一个老练的猎人看向一只还没长大的幼虎。

　　长乐眼里的警惕和提防，于他而言无异于是给他增添了征服她的欲念。

　　乌发老者不禁在心底发出感慨：这世间，竟有如此标志的少年郎！

　　长乐的话惹得陈掌柜和小厮连连发出嗤笑。

　　没注意到乌发老者眼中欲念，陈掌柜大言不惭道：“你说你是永安王的宗亲，那我还说我们和官家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呢，你见了我们，怎的还不快快唤声叔父？”

　　说罢，陈掌柜带着轻蔑傲慢的话音落下，抖着脸上的横肉笑了起来。

　　“你大胆！竟敢藐视天家！”

　　长乐没想到对方胆子居然这般大，竟敢胡乱攀扯皇家血脉！

　　长乐哪儿见过这般无耻之徒，一时之间被气得面色涨红，身子发抖。

　　可一时之间，竟也说不出更多骂人的话。

　　见少年满脸愤怒，陈掌柜不以为然。

　　“东家......”只是转眼看向乌发老者，正要开口询问该如何处置这少年时，却发现对方竟一瞬不瞬地盯着少年看入了神。

　　他不禁怔然，就连口中的话也停了下来。

　　他目光不由再次挪向少年脸上，见对方虽一脸怒容，可脸上的绝色却半分不减。心下瞬间了然。

　　他暗自搓了搓手，一双冒着精光的三角眼不断在两人之间打着转。

　　不一会儿，他便凑上跟前。

　　那张布满皱纹和斑点的脸上，瞬间堆出谄媚笑意。

　　“东家，既然喜欢何不带回家去？也好——慢慢审问审问，她都听到了什么？”

　　陈掌柜凑近乌发老者，低声耳语。可目光始终不怀好意地流连在长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