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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气的牙痒痒 关系这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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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听宋先一步站起来,“你在干什么,这么入迷?”
“看,看手机,没注意。”
程今安拾起手机塞进口袋,荒乱中理了理头发,觑了眼她的神色,好在并无异常。
应该没看到吧?要不然见到她把照片设成壁纸,估计早就翻脸了。
想到这,她心里稍稍好受一点。
许听宋换了班服,衣服下摆稍长,她虽然高,但骨架小,天生的衣架子,程今安想,她很适合藏青色。
许听宋问:“是在看我们的照片吗?”
“是。”
程今安略显心虚,默默祈祷不要问太多。
“好看吗?”许听宋笑了笑,“我还没有看过那张照片,我的表情怎么样?”
“当然好看,你什么表情都好看,没有表情也好看。”她想都不想就说。
“你又夸我。”
“这叫阐述事实,我实话实说而已。”
程今安自认坦坦荡荡,许听宋的好看是客观,更是主观的,她坚信对方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许听宋却在她的话里红了耳朵,小声说:“你也是。”
“我?”
“嗯,你也好看。”
“还说我夸你,你连照片都没看到就说我好看,太假了。”她摇了摇头,认真道,“你不用觉得我了夸你你也要夸我,不要有心理负担,不说我也没事的。”
许听宋:“……”
算了。
“照片发我看看。”
“哦好。”
程今安掏出手机,突然想起那张壁纸的存在,动作停在原地,人脸识别已经自动解锁,只需向上滑开便可。
“手机没电了。”她若无其事塞回去,“回去发你。”
“没电了?可今天才到中午,要不去借个充电宝?”
“没事,我带充电宝了,一会儿再充。”
程今安转移话题:“走吧,我们快回操场。”
许听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拎起装衣服的袋子,手上还有一个鞋盒,程今安十分识趣伸手接了过来。
许听宋颔首:“谢谢。”
“要放到哪?”
“先放到教室吧。”
跳高比赛第二天才开始,程今安今天是纯观众,两人放完东西回到操场。
观众席被分为上下两部分,中间用一道铁栏杆挡住,十七班在上半部分。第一天大家热情高涨,纷纷跑到栏杆处看比赛,许听宋没兴趣,在最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长腿伸直叠在一起,低头看手机。
程今安在她身旁坐下。
“你不去看比赛?”许听宋问。
“不去,没什么好看的。”程今安装得自然,仿佛真的兴趣淡淡。
光坐着有点无聊,想刷会儿手机,但手机已经宣布没电,而且在许听宋眼皮子底下刷,很容易暴露。
早知道回去再设壁纸了,现在好被动。
班里男生搬来两箱水,需要的人自取,程今安转头问:“你要喝水吗,我去帮你拿。”
“好,麻烦了。”
谁成想只是出去拿瓶水的功夫,再回来她的座位就被占了。
一个戴眼镜的短发女生坐在她的位置,手里攥着本课外题,正在向许听宋请教。
程今安大为震撼……什么人运动会还学习?不会就去问老师啊,明明老师们就在后面坐着,干嘛打扰别人。
塑料瓶被捏的咔咔响,她气得牙痒痒。
许听宋在讲题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没有作出任何表示,低下头继续讲题。
隔着几个座位,程今安凄凄惨惨坐下,拧开瓶盖痛饮半瓶白水,腿焦躁地抖个不停,路过的人还以为她要着火了。
怎么还没讲完……
终于讲完了,女生连声道谢,迅速翻开新的一页,看样子打算坐在这不走了。
许听宋说:“还有吗?”
“啊?没有了。”
“嗯,有再过来问我。”
女生抬头看了她一眼,许听宋盯着她,眼神好像不是很想让她继续问。
身后几个座位远的程今安同样用幽怨的眼神投向这边,女生顿时心领神会,“谢谢,那我先走了。”
路过程今安时,她好奇回头,看见程今安兴高采烈跑过去,把水递给许听宋,对方接过,两个人笑着不知道说了什么。
原来她们关系这么好了啊。
刘如萱找到程今安,问她能不能给班里写点加油稿,能加思政分,她想都没想就应下来,趴在座位上,专心致志写投稿。
广播传来下一个项目的播报,轮到李子源参加的一千米。
程今安写完最后一份,放下笔,来到栏杆前看比赛,许听宋和她站到一起。
班里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个大喇叭,开机的时候传来一阵嘶嘶啦啦的响声,大家都知道她们关系好,把喇叭传到她手上。
程今安二话不说接过,对着操场大喊道:“子源加油!拉爆她们!”
正在热身的李子源比了个OK的手势,又冲观众席比了个大爱心。
程今安紧张地抿起唇,她知道子源为了这场比赛付出了多少心血。
每天放学独自一人到操场跑步,一有空就到教学楼下锻炼,只为确保今天万无一失。
许听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紧张,给她加油吧。”
“好!”
广播正好念起程今安写给李子源的加油稿,她摆好姿势,等待起跑,裁判高举手枪,一声枪响,选手们万箭齐发。李子源一开始只使出一半体力,保持在第三四名的位置,最后半圈开始冲刺,一个个越过,最后率先冲破终点。
十七班的同学同时振臂欢呼,激动的抱在一起,杨璇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欣慰地点了点头。
“咱们真是老了啊,年轻真好。”
关于运动会的记忆早已模糊,上一次这样纯粹的为同学加油呐喊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大学集体活动总带着几分功利,大多数时候,不过是为了几个学分。
杨璇和罗静坐在一起,罗静戴着副半张脸大的墨镜,一头大波浪束起高马尾,露脐上衣配短裤,妥妥的辣妹风,早上同学们见到她时险些没认出来。
她很不服气地说:“我可不老,老娘正年轻呢。”
杨璇笑了笑,“行行行,老娘。”
罗静哼了声,不和她一般见识。
墨镜下的目光沉了沉,视线落在远处。
程今安跑下一楼,和回来的李子源抱在一起,庆祝夺冠,许听宋虚虚地趴在栏杆上,右手托腮,表面上好像在看两个人,可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目光只落在其中一个位置。
“许听宋和程今安,关系很好呀。”
“是啊,有时候也让人头疼。”
提起这两个人,杨璇又爱又恨:“上次两个人居然趁着午休偷跑出去散步,快上课才回来,真是太没规矩了。不过最近还行,挺听话的,许听宋经常在自习课给程今安讲题。”
杨璇想的很简单,能互帮互助是好事。
罗静勾了勾唇,似笑非笑:“是啊,挺听话的。”
与此同时,程今安听着李子源兴奋诉说感受,时不时点头回应。
她抬手扶去被风吹起的头发,仰头,正好和楼上投来的视线撞到一起,许听宋的衣角在风中微微飘飞,歪了歪头,扬唇一笑。
下午放学,许听宋见到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许秋凝竟然亲自来接她放学,刚看到她,下意识皱紧眉头:“穿的这是什么,怎么没穿校服?”
“运动会。”
许秋凝四周看了看,见从门口出来的学生几乎都没穿校服,这才松口气,“嗯,上车吧。”
许听宋提着袋子坐到后排。
上车后,瞧见她手里的东西,许秋凝问:“那是什么?”
“礼服,举牌子穿的。”
松开的眉毛又攒在一起,“你参加那个干什么?”
许听宋偏头看向窗外,不太想回答,“老师选的。”
“你没拒绝?”许秋凝转动方向盘的同时看着镜子里清瘦的人,稍微思索,“我记得之前你不喜欢参加这些活动的,是不是新班的氛围太懈怠了?我就知道,到底还是比不上实验班,普通班的学生就是差一点,一个个奇装异服的像什么样子……”
“妈妈。”许听宋打断她,冷下脸,“我自己的事情,不关别人的事,请不要随意评价他人。”
“你什么意思,我说的不对吗?”许秋凝语气很冷,“你是不是想说也不关我的事?我管你是不是也多余了?”
原本不想回的,许听宋懒得惹麻烦,并不是真的怕她,平日里十天半个月见不到面,许秋凝对她的说教大多数左耳进右耳出,她从不辩驳,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今天她偏偏要用自己最不喜欢的方式尝试说教,许听宋脾气上来,脸色越来越冷,舌尖轻轻抵住上颚,“我不想一见面就吵架,如果是这样,下次不用来接我了。”
许秋凝遽然醒悟,看着镜子里女儿冷漠的表情,那眼神与看敌人无异。
她僵硬了一瞬,放软声音,“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现在小,很容易被外界带歪,和同学关系好当然是好事,但你现在的重心要以学习为主,不要花费太多时间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学校里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你?你记着,一定不要早恋。”这是她最最关心的事情。
许听宋盯着车窗外向后疾驰的绿化,突然有种想翻窗跳下去的冲动。
每次这种时候她就像个犯人一样,等待着亲生母亲的审讯,心底徒劳地解释:我没有。
嘴上却回答:“知道了。”
许秋凝开着车,时不时透过镜子观察她的表情,张了张唇,却不知该如何表达,最后一个字也没说。
早年离婚,她承认对女儿亏欠很多,一开始,甚至逃避见面。
离婚时并不和平,与前夫高中相识,大学毕业就结了婚,她曾一度以为遇见了真爱。
婚后也曾拥有过几年安稳的时光,可等到女儿三岁,对方自私偏执的本性才一点点暴露出来。他忮忌许秋凝蒸蒸日上的事业,用尽各种手段想要困住她,逼她困于灶台与家务之间,不准她在外展露锋芒。
许秋凝及时清醒,主动提出离婚。
可这场官司举步维艰,男方不肯放手,法院反反复复拖延许久,一场离婚官司整整脱了两年,她也为此付出了难以挽回的代价。
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一个女孩一生中最璀璨的十年,同龄人奔波于求职旅途,奔赴山海享受自由,而她被困在琐碎的家庭纠纷与漫长的诉讼之中。
相知相伴整整十年,她耗尽十年光阴才看清一个人的模样,说往日毫无情分是假的,如若不然,当初也不会心甘情愿走入婚姻。
过往的回忆有多甜蜜,决裂分开的时候就有多疼痛,多狼狈不堪。
那段灰暗的岁月里,许秋凝不断陷入自我否定,身心俱疲,早已耗尽全部力气。
她不知道年幼的许听宋还留存着多少零碎记忆,只是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开口问过一句关于父亲的事。
提出离婚后她便把女儿交由母亲照顾,没有回去过一次,但与其说不想,更多是不敢,就仿佛她是那段灰暗日子的符号,一见到她就会不可控制想起曾经的那些蠢事,再度陷入那段黑暗时光里。
成功离婚一年后,许秋凝终于回家,不得不与她见面。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三年,三年时间变化太快了,快到足以让一个小孩子容貌大变,她险些没认出来,而女儿竟然也不认得她了。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再次见面时许听宋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小跑过来,瞪着眼睛问:“阿姨,你找谁?”
这让许秋凝感受到了巨大的落差,明明分开时她连跑都不熟练,走几步就摔跤,明明她第一次说话时喊得是妈妈。
外婆让她喊妈妈,她就乖乖喊妈妈,似乎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喊完就走开,并不在意面前的女人到底是谁。
这些年来见面屈指可数,许听宋出落的越来越水灵,也越来越像她,血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明明交集甚少,也不是由她抚养长大,性格居然与她如出一辙。
一样的寡言少语,一样的聪明,一样的硬。
现在的她比自己还高,再也不是那个小时候喜欢窝在妈妈怀里、小小的一只了,也不会再抓着她的裤腿要抱,不会像以前那样,跟在她身后一颠一颠的走路,摔倒了就坐在原地,等着妈妈来扶。
初中为了上学,将她接到市里,许秋凝在学校周边买了房子,出差再也不是漫无目的,漂泊半生的日子好似突然一下次有了着落。
可关系却没有丝毫进展,没人教她该怎么与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孩子相处,哪怕这个孩子是她的亲生女儿。
直到许听宋在班里晕倒,被送进医院,她从外地赶回,被告知突发哮喘,命悬一线,如若不是送诊及时,她今天回来恐怕就不是处理住院这么简单了。
许秋凝那时第一次意识到,她缺失了太多作为母亲的责任,也是第一次生出恐惧,如果女儿真的出什么事,她该多后悔,多自责。
她有段失败的婚姻,又成了失败的母亲,可不拼命又怎能给她好的生活呢?
她希望许听宋争气,不要和她一样,一辈子困在自己亲手筑起的围城中。
这是个无解的命题,许秋凝深深看了她一眼,到底是和女儿越走越远了。
一路沉默到家,许听宋径直走进卧室,许秋凝在门口站了会儿,进了厨房。
吃饭时仍旧谁都没说话,饭桌上离许听宋最近的是一道卖相不好的红烧小黄鱼,她一眼就看出是谁做的。
许秋凝生硬地开口:“吃饭吧。”
她沉默良久,最后点了点头。
运动会虽然不上课,该留的作业一项没少,尤其是生物老师,开学第一天就在赶进度,课从来没讲完过,仗着不用上课,一口气发了十多张卷子。
第二天早上,大家全趴在操场的座位上补作业,别的班也差不多情况。
罗静今天换了个干练的运动风,走起路来冲锋衣酷酷响,路过不忘笑话几句:“呦,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画面真稀奇啊,我都想拍下来了。”
“老师您就别笑话我们了。”
“是啊,老师我们够苦了。”
“静姐您这就叫看热闹不嫌事大!”
“苦可别找我,我可没留这么多作业,要不我回去印几张卷子?”
“别别别,罗老师人美心善,肯定不忍心。”
“罗老师今天怎么这么美呀。”
罗静被逗的哈哈大笑,“行了快写吧,别拍马屁了。”
她美滋滋坐下,掏出精心准备的蔬菜沙拉,配上一杯冰美式,减脂标配。
杨璇疑惑问:“早上就吃这个?”
“嗯~”罗静喝了口咖啡,瞬间神清气爽。
“会不会太少了?”
“这叫仙女餐,懂不懂呀。”
“不懂,我看应该叫牛马餐,吃完哞的一声就上班了。”
“……啧。”罗静偷偷白了她一样,转头换上笑脸,“杨老师天生丽质,肯定不懂我们这些普通人为了保持身材要付出多少代价,很辛苦滴~”
杨璇笑着推了下眼镜,没说话。
第二天第一个项目是跳高,程今安早早下场准备,李子源写了十几张加油稿,怕一张也选不上,拉了好几个人一块写,其中就包括许听宋。
许听宋拿着笔,脑袋空空。
让她临时写这种东西,未免太难为人。
李子源走过来看她一个字没动,忍不住催促:“实在想不出来就在网上搜搜。”
许听宋“嗯”了声,却没动,她不想搜。
网上的东西都被用烂了,她不想再用。
要写,就要写独一无二的。
八点多的太阳只亮不热,阳光是白色的,没有热气。
程今安深吸一口气,摆出助跑姿势,视线聚焦在远处横杆,长睫下的黑眸无比坚定。
助跑、踏条、腾空、落地。
“致高二(十七)班的运动员程今安:
青春是正在燃烧的火焰,一根根不断抬高的横杆,从来不是阻碍,而是你一步步突破自我的勋章,哪怕一次失利也没关系,敢于腾空的你,早已闪闪发光。
风已见证你的勇气,天地都将为你加冕。
———高二(十七)班 许听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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