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生气 “我接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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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还没上课，程今安偷偷拿出手机，给许听宋发了个红包。
许听宋看她一眼，反手扣了个问号。
她解释：创可贴和药钱。
随后罗静踩着小高跟进班，程今安把手机关了扔进桌肚里。
许听宋盯着手机一直没回，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桌肚里手机震动了一下，许听宋关了手机，难得打开了英语书。
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功夫，程今安偷偷看了眼微信，许听宋把红包收了，接着也转了一个红包。
许听宋：水。
程今安先是一怔，视线落在这一个字上，思绪短暂茫然。
送水是一周前的事情，许听宋为什么突然转钱。
是因为自己转了钱，提醒她了吗？
可是自己本意不是这样的啊。
创可贴和药比一瓶水贵太多，自知和许听宋没熟到那个程度，她以为这样更礼貌。
许听宋坐的很直，时不时在书上写写画画，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罗静非常欣慰，总算不枉她这些天的耳提面命。
下课铃响起，喊完老师再见，许听宋没坐下，直接端着杯子去水房，回来后像往常一样趴在桌子上睡觉，看都没看她一眼。
程今安想解释都没机会，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毕竟许听宋一直都不怎么跟人交流。
这份奇怪一直持续到物理课。
往常许听宋每隔十分钟便会问她讲到哪了，可今天却破天荒的一句没问。
后知后觉，她好像生气了。
许听宋生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有同学来找她问题，她耐心解答，看上去没什么不同，以至于程今安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自恋，其实许听宋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程今安也拿着卷子找她问题，许听宋看了一眼，扯了张草稿纸在上面讲解。
视线落在她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指甲修剪的圆润粉嫩，连根倒刺都没有，手背上的血管像几道青色的河流。
“懂了吗？”
极其冷淡的声音传来，程今安抖了一下，觑着她的脸色，有点凶，不敢说没懂，“嗯嗯，懂了。”
许听宋不再说话，带上耳机，与世隔绝了。
mp3里放的什么？是歌还是别的？她喜欢听歌吗？程今安有一肚子的疑问，但无从知晓。
午休时，程今安写了一个半小时的作业，剩半个小时睡觉，许听宋也在写作业，她虽是竞赛生，但从未落下过功课。
好不容易等她写完最后一题，程今安想和她说话，许听宋却像提前感知到，笔帽一合，扭头趴到桌子上，手臂挡着在桌肚里玩手机。
想要触碰的手指落空，程今安心情低落，不知道该怎么说，鼓起勇气给她发微信。
桌肚里传来一声震动，程今安分明见到她的屏幕上方弹出了消息，可许听宋只是短暂抬了抬眼，没回。
直到再上课她还是没回，程今安抿抿唇。
破案了，就是生气了。
老师在黑板上写着板书，许听宋的手机震了得有几百下，她深吸口气，忍无可忍，终于肯赏脸看手机。
柠檬：你不高兴了吗？
柠檬：是因为我给你转钱了吗？
柠檬：对不起，我错了。
柠檬：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没考虑周到，对不起［哭］
柠檬：理理我行不行。
柠檬：我大错特错！！！
柠檬：［滑跪小人］
柠檬：［滑跪小人］x43
鱼：。。。
柠檬：你终于理我了！
柠檬：［大哭］
鱼：钱怎么不收？
柠檬：错了。
柠檬：［乖巧］
都从哪弄来的这些表情包。
鱼：［高冷］
柠檬：［下跪］
柠檬：要不你把钱还我吧。
鱼：。。。
柠檬：哈哈开玩笑的，我下次肯定不这样了。
鱼：嗯。
柠檬：你还生气嘛？
鱼：听课。
柠檬：那就是不生气了，对吧对吧^_^
柠檬：你不回我就当你默认了。
唇角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许听宋敲字：听课去。
柠檬：好嘞！
程今安把手机放了，觑了一眼她的神色，眉间的冰块已然化开，她长舒口气。
终于哄好了。
可真难猜啊。
转眼国庆将至，学校还算有点人性，月考定在国庆节之后，给学生们舒舒服服放一个假期。
放假之前，许听宋前往省里参加预赛，许秋凝专程陪同。预赛她拿下全省第三，复赛更进一步取得全省第一名，不出意外将再度入选省队，也是今年宁海一中全年级范围内诞生的最佳竞赛成绩。
年级开大会时主任特意表扬了杨璇，狠狠给她长了把脸，她一高兴，作业少留了十张卷子，全班同学感恩戴德，排队感谢许听宋。
国庆的某一天晚上，家里来人做客，程今安在屋里写作业，外面大人们喝酒聊天，声音越来越大。
她抓了把头发，看着桌面的数学题，怀疑自己是傻子。
烦死了。
程岩敲了几下门，也没等应声直接开门，“安安，忙不忙？去楼下超市买两瓶大可乐回来，顺便带包烟。”
“爸，我在写作业。”
“回来再写，不差这一会儿。”
程今安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也写不下去。
秋分已过，白天并无明显差别，入夜之后才显出秋的模样，十几度的晚风掠过，整个人都清醒不少。
实在懒得回去，程今安跑到马路上散步，走着走着居然到了学校附近。
纯属肌肉记忆……
索性在学校周围逛起来。一中东门是一家废弃建筑，高楼盖了一半，据说当初要建一家宁海最大的商场，后来投资商跑路，这个项目便被无限期搁置。
工地门口是一条马路，道路两侧种满了梧桐树，路灯穿插在树间，来往车辆不多，很适合秋天来散散步，和几个朋友一边走一边聊天，舒适又惬意。
升入高二，她显然低估了物化生的威力，压力暴增，上课或者写作业能清晰感到力不从心。尤其一中又进度快，大家都背地里卷，上课听不懂只能下课猛学，临近放假那几天程今安每天几近两点才睡觉。
开学后的月考又是一大难关，如果排名再降，就只能去二楼考试了。
不知不觉走出去很远，感觉温度又降低，程今安耸了耸肩膀，打算往回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程今安？”
程今安愣在原地，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难道压力太大耳朵出问题了？
也有可能太想她了，是好几天没见到许听宋了。
许听宋穿着一身黑色阿迪运动套装，双手揣进衣兜，斜挎的运动包自左肩一直垂至右侧腰胯，脚下踩着块白色黑边滑板，柔顺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滑行至跟前，脚跟点地，踩着滑板转了个身，稳稳停住，接着左脚轻压住板头，左手顺势扣住翘起的板面，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利落干净。
程今安呆住了。
许听宋歪了下头：“你怎么在这？”
一瞬间思绪飞扬，她紧紧攥住掌心，心跳擂鼓般跳动，声音发颤：“我出来散步。”
许听宋极轻地扬了一下唇角，眼底闪着一丝狡黠，“又散步？你怎么这么喜欢散步。”
“嗯，散散心，有助于身心健康。”
程今安仅用了一秒便接受了偶遇许听宋的事实，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和许听宋太有缘分了！
她装作自然地问：“你呢，怎么在这？”
“哦，我也一样。”许听宋刻意加重咬字，“散散心。”
“好巧啊，在这碰到你。”程今安很没技巧地说着常规偶遇的话。
因为僵硬，看上去像机器人。
许听宋低头笑笑，“那一起走走？”
“好啊。”
求之不得。
许听宋右手拎着滑板，和程今安慢悠悠沿着路边往前走。
道路两侧的梧桐枝叶被晚风拂得轻轻摇晃，沿路路灯明暗交错，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两个人肩膀不经意的摩擦，每一次触碰，都在程今安心里激起一片涟漪，她时刻紧绷，所有神经、细胞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许听宋没在意这个，空闲的手插在口袋里，滑板滑轮在柏油路上发出机械的声响，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
程今安对着影子，生出了浓浓的嫉妒。
衣摆拉扯，发丝纠缠，她羡慕影子可以离她这么近。
如果可以这么一直走下去就好了，走过春夏秋冬，走到天光大亮，走到一切的尽头，世界只剩她们两个，一直走下去。
她想找话题，尽量用正常的语气问：“你还会滑板？”
许听宋随口说：“嗯，滑着玩的。”
她说的很轻松，仿佛什么事对她来说都很轻松。程今安不知道她真的在意什么，她好像什么都不太在乎，就像秋天的风一样，不知道何时来，不知道何时走，卷着泛黄的落叶，疏离又冷淡。
“最近压力很大吗？”许听宋问。
“嗯，感觉学的越来越难了。”
她没说话，程今安也不指望她能感同身受，毕竟天才和凡人差别太大。
不想让气氛尴尬，程今安玩笑说：“是我太笨了。”
许听宋却摇头，颇为认真：“你不笨，你的语文英语那么好，说明你是聪明且勤奋的，只是暂时还没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
许听宋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地上的影子，程今安偏头，趁她不注意，多看了几眼。
迎着路灯又走了一段，许听宋见她一直盯着滑板，主动问：“想试试吗？”
“可是我不会。”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
“那我试试吧。”
许听宋把滑板放平，“先一直脚站上来，看看能不能保持平衡。”
程今安有点怕，右脚踩上去，感觉脚下一直在震，身体不受控制的乱晃，另一只脚怎么也不肯放到板子上。
忽然，左手传来温热的触感，全身上下犹如过电般瞬间紧绷，口腔疯狂分泌液体，心脏哐哐砸墙，程今安连呼吸都忘了。
“别怕，我扶着你。”
许听宋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手心贴在一起，十几度的天，程今安愣是热的不行，后背全是黏腻的汗。
另一只脚站上滑板，她僵硬地站在上面，全靠掌心的力托着，跟个机器人似的。
许听宋无奈，“你自己也使点劲啊。”
“哦好。”
程今安小心翼翼站直，滑板却不听使唤的向前滑动，脚底板发软，一个踉跄，整个人向下跌倒。
她猛地闭眼，想象中的坚硬地面并没有到来，意料之外，落入了一个馨香的、柔软的、柠檬味的怀抱。
时间仿佛静止，风停树静，飘落的黄叶停在半空，世界万籁俱寂，只剩下胸口在拼命“咚——咚——咚——”。
心跳声这么大，希望不要吵到她。
许听宋短促地笑了一声。
“看吧，我接住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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