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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揭皮试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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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有仇?”他薄唇微启,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是呀。”有仇,血海深仇,杀父灭族之仇,夺子欺骗之恨。
他偏头看向她,深邃锐利的眸光直直落在她沾满污渍的脸上,仿佛要扎进她的心底。
她笑了笑,接着说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对我包藏祸心,意图不轨,便是我的仇敌。”
“呵。”紫衣男子的眸中闪过一丝凄寂,面具下的唇角漾开一抹灼人的笑,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他嗓音低沉,却清晰有力,“不必谢。”你是我的,你的仇敌,便是我的仇敌。
随即他伸出胳膊,示意她借力上马来。
蚩狸微微犹豫,看了眼四下,抓住他的胳膊,一脚踩上马镫,正要翻身上马。
一个熟悉的呼喊声从不远处传来,“殿下!”紧接着,夜色下的山林涌现出密密麻麻的火光。
“阿桑!”蚩狸动作一顿。看到来人是前世因自己而死的心腹阿桑时,瞬间便红了眼眶。
她朝阿桑跑过去,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阿桑道,“殿下,你怎么样?是奴婢来晚了,让殿下受苦了。”她说着警惕的瞥了一眼马上的紫衣男子,幸亏自己出来的及时,不然她家倾国倾城的公主殿下就要被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骗走了。
“我没事。”
“对了,殿下,这次多亏了小白,我们一路上跟着它才找到了这里。”阿桑翻了翻袖口,却发现一直挂在自己手腕上的小白蛇不见了。“咦,刚刚还在这呢。”
蚩狸抹了抹眼泪,含笑从手肘上拎下一只酣睡的小蛇,“它在我这。”
阿桑转头,看向紫衣男子,疑惑地问道,“殿下,这位是?”
紫衣男子无视阿桑的莫名的敌意,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地上,掷地有声道,“原来是公主殿下,小人有眼无珠,鸣鼓山卧龙寨寨主,见过殿下。蛇祖在上,神福齐天。”
他一跪下,身后等人便齐齐跪了一片,大声喊道,“蛇祖在上,神福齐天。”
这下他们可算明白了。敢情老大看上的这姑娘是西苗的公主,怪不得老大要带着他们躲在远处偷窥这么久,才绕到坡上来。
不怪老大行事猥猥琐琐的,山匪爱上公主,这换谁谁不自卑啊。
“起来吧。”蚩狸微微扬了扬手心。
“这次还多谢了你。”
“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人是来换取毛皮的,不成,想在集市上看到两个男子,身着黑衣,行踪诡异,猜想是作恶的歹徒,便想吓唬吓唬他们,一路跟随到了山林中。没想到误打误撞碰上了殿下。”
“那说明咱们有缘,大当家您侠肝义胆,令人景仰,实乃吾辈之楷模。”蚩狸说着,又向紫衣男子行了一个西苗礼。
紫衣男子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吾辈?他强压下摸脸的冲动。
阿桑拉过仆人牵来的马,叫马疆递至蚩狸的手心。“殿下,这里不安全,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大当家,咱们一起吧,你既从歹人手里救了我,便是我西苗的客人。”蚩狸冲紫衣男子道。
紫衣男子一行人就这样跟在西苗的灵蛇卫后,光明正大的入了西苗的皇城。
西苗不像醴国有宵禁,又因为是祭巫大典将至,夜晚的皇城,来往商客络绎不绝。
“瞧,那不是咱们公主殿下的灵蛇卫吗!咦,灵蛇卫后面跟着的那个男人是谁?怎么一身土匪打扮?再隔多久?公主殿下又捡男人回来了?”
“嘘!你小声点。不可非议公主。”
“要我说捡来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话本里不都这么写的吗?要我说,除了秦国张仪,老娘谁都不捡。”
“别做梦了,你又不是芈月,还能当上王妃不成。要我说这个比上一个好,至少长得高大结实,不像上一个捡回来就满身是血,一直到现在都病殃殃的,我听我三舅舅家的小侄女的表外甥女说,流水一样的汤药,到现在都没断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住公主的临幸。”
“我可不稀罕当王妃,我只想去公主府当个小丫鬟,便是叫我洒扫庭院也好。”
紫衣男子听着耳边传来的闲言碎语,微微扬起下巴,任凭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审视着,面具下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你瞧他,看上去倒是和咱公主殿下还算般配,你说咱们公主殿下会不会收他做侧夫呀?”
“不知诶,模样倒是长得俊。”
山匪们:好兴奋!自家野山猪要拱到白菜了。
紫衣男子:侧夫?他看上去就是做小的的人吗?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朝稳稳使在前方的马车看去,一只白皙的芊芊玉手挑着水烟粉的车帘。
蚩狸的目光紧紧锁在一处看皮影戏的摊位,摊主还是那个熟悉的老汉,眼前围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热闹非凡。
她心口曾种下噬心蛊的地方,传来一阵虚幻的痛。
“阿狸,快,快来。”谢斐拉着她的手在人群中穿梭,她气喘吁吁地停在这处皮影戏的摊位前,下意识缩回手。
“且说那花果山的山顶上,偏偏就立着一块仙石!这石头高三丈六尺五寸,合着周天三百六十五度;……”
她瞪大了眼,聚精会神地听着,看着皮影戏画面的昼夜切换。
摊主老汉清清嗓子,继续道,“这一日,正是天清气朗,忽然间——“咔嚓嚓……轰隆隆!”了不得!只见那亿万年纹丝不动的仙石,竟迸裂开来!石破天惊!从里面骨碌碌滚出一个圆球样的大石卵来。说时迟那时快,这石卵见风就长,“呼”地一下——化成了一个石猴!”
摊主起身,“今日就到此为止,客官们若想知后续,请明日再来。”
客人一一散开。
蚩狸走上前,趴在桌子上,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画布上的石猴子。
谢斐将几枚碎银放进摊主手里的铁腕里,不知说了什么。
他走进坐在地上的女子,微微一笑,在她耳边“阿狸,你看好了。”他走到画布后,拿起桌上的石猴,薄唇轻启,
“这石猴一落地,五官四肢,样样俱全。眨巴眨巴眼,那两道目光,竟如探照的金灯,“唰”地射出两道金光,直冲云霄,把那天宫的清瑶玉阙都照得晃了三晃!”
“你猜怎么?这灵霄殿的小童被金光晃得闭了闭眼,没看见一个女子赤着脚跳下了云层,这女子生的明眸皓齿,仙姿玉色,却很是顽皮,不满被惊了好梦,便想着要将这扰她美梦的瘟神捉弄一二,这才看清是只猴子,背后传来阵阵琴音,她惊地回头。阿狸猜猜吧?”谢斐弯唇,轻笑一声,那声音是从肺腑里传来。
蚩狸抬起一双求知满满的眸子,竖起耳朵等待着后续。
谢斐道,“看到是琼瑶仙子来了,她缩地变回了一只小猫咪,乍一看,原来是只银色虎斑的小狸猫。”
蚩狸这才反应过来,她恨恨地咬咬牙,红唇微撅,狠狠地瞪着他。
谢斐哈哈大笑,两人绕着皮影戏的摊位追逐打闹。
蚩狸别开眼,放下车帘。嗓音冰凉,“阿桑,传令下去,封锁公主府,加强警卫,只许出不许进。”她眸光一转,看着桌上快燃尽的香料,“再宣谢郎君至月辉阁等候,本殿要临幸他。”
那群山匪可不是吃素的,谢斐,但凡你身上有一点伤,上了我的塌,便是再深的伪装也无从遁形了。
你爱演戏,可我偏要揭下你身上这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