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吉观察日记》月缺的一二

3、绝境

　　年夜饭这晚，陶母叫陶磬下去叫王春梅上来吃团圆饭。这是礼节，陶磬去了。

　　陶母还在厨房忙，陶磬干脆带着吉吉一起下去。

　　吉吉腿短，迈一节台阶老半天，还很笨拙。陶磬嫌她慢干脆抱起来下楼。

　　她一抱，有些意外，掂了掂她小身板。

　　“你胖了，这么能吃是不是？我这里伙食太好了，这才回来几天，就胖了。”陶磬上手捏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

　　吉吉不喜欢陶磬这么捏，把头埋在她肩上，无声抗拒。

　　不捏就不捏，养胖了好啊，这不就证明她陶磬养得好，回去也好交代。

　　路过三楼，姚母正好带着姚霖珉出来放爆竹。

　　对面的母子顿了顿，陶磬若无其事打了招呼，下楼去了。

　　姚霖珉要跟着下去，被姚母一把拉住关上门。

　　“干嘛，妈，不是下去放鞭炮。”

　　“急什么，妈问你，刚刚陶磬抱着的小孩就是她生的，这么大了？”

　　“不是她生的，你别乱说。”姚霖珉不满地说。

　　“又不是我传的，是她自己亲口说的，我问问怎么了。”姚母拉住自己儿子，“她怀里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搞不好在和你好之前就勾搭上别的男人。你可不许和她来往了。”陶磬狐狸媚眼勾人的样子，从小学就有小男生跟着陶磬回家那会，她就看出来了。现在又勾得他儿子茶饭不思。

　　姚霖珉急了，他听不得有人这么污蔑陶磬，这个人哪怕是他妈也不行。

　　“妈，陶磬我最了解，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况且以前是我一直追着她，她从来没有答应做我女朋友，是你儿子一直缠着人家。你再这样说陶磬，明年过年我不回来了。”

　　他打开门，下去追陶磬。

　　屋里的姚母气得胃疼，都是陶磬，她自己三年没回来，害得她儿子也三年没有回来吃年夜饭，一心向着她。

　　陶磬下去敲了敲门，她奶王春梅开了门，瞅了一眼她，回头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心情好得不行。

　　陶磬没进去，抱着吉吉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开口让她待会上来吃饭，王春梅边打电话边点头，对着电话一脸的谄媚。

　　陶磬转头就走，也不管她听没听到。反正每年的年夜饭都是在她家吃的，王春梅就她爸这么一个儿子，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不过，王春梅这几天安分不少，没来催她相亲，也不知道是不是相信了她的话还是在谋划其他什么。

　　迎面和姚霖珉撞上，陶磬看了眼继续抬脚上去。

　　“小磬”姚霖珉拉住她的手，他这几天想了很多，他不能没有陶磬。

　　“我想和你聊聊。”

　　陶磬甩开他的手。

　　“我没有什么和你聊的，霖珉哥，我要回家吃饭了。”陶磬向来对追求者都是冷酷的拒绝，对于姚霖珉，她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上，她说话已经很客气了。

　　“就一会，十分钟，不五分钟可以吗？就你和我单独和我聊一聊。”他看了陶磬怀里的小女孩，皱着眉。

　　吉吉歪着头，突然对着他露出了笑容，拍手笑起来。

　　把姚霖珉吓了一跳。

　　陶磬狐疑地观察吉吉，这么些天，也没见吉吉对谁这么笑过。难得是因为霖珉哥长得帅？她喜欢帅哥？

　　姚霖珉咳了咳，站直身体，他刚刚居然被一个小女孩吓倒。

　　“陶磬”他见陶磬上楼去，可怜兮兮喊住她。

　　“给你五分钟。”陶磬看在吉吉笑容份上，给他机会，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陶磬把他约在自己家阳台，隔着玻璃门刚好可以看住吉吉。

　　“你很喜欢这个小女孩。”姚霖珉苦笑说，“你不必再说这是你女儿，这绝对不可能是你生的孩子。我们心里都清楚，你不可能和人亲近。”十八岁，他偷偷亲过一次陶磬，结果她手臂起了很多红疹，几天没有去上学。从那次，他猜测陶磬可能是有什么隐疾，不能和人过度亲密。上次是他气昏了头，没想起来，越界引起她的不满。

　　陶磬听着远处接连不断的爆竹声，靠在自己家栏杆上，没有说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

　　姚霖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陶磬，我想说我能接受你不能与人亲近，你喜欢吉吉那我们一起抚养她长大成人。还有之前，你问我选谁，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选”

　　门外传来骇人的砰砰砰的拍门声音。

　　陶母从厨房出来去开门。陶磬推开玻璃门去看看，留下姚霖珉一个人在阳台上，他深深地吐了一口长气，紧跟了出来。

　　结果看见陶姨慢慢退进来，来人拿着一把匕首怼着她的脖子威胁进来，她急得喊了一句：“妈”，赶紧把离得最近的吉吉马上抱起来。

　　姚霖珉挡在一大一小身前，劝道：“大哥，这大过年的，有事好商量，动刀子多不吉利啊。”他边说边靠近，想把陶姨拉过来。

　　拿匕首黑西装人看穿了他的意图，匕首反手往姚霖珉手背划了一道，陶姨倒是先被他扯道身后。

　　刘晓雯被吓破了胆，看见霖珉鲜血直流的手，忍不住惊呼，指着他的手说：“血，好多血。”

　　陶磬心里一跳一跳的，把吉吉塞进妈手上，让她带着进房间躲着。

　　姚霖珉头上冒着冷汗，捂住自己的手，向后问：“我没事，陶姨没有受伤吧？”

　　陶磬摇摇头，站在姚霖珉旁边。

　　黑色西装后头传来巴掌“啪啪”两声，黑色西装让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走进来，手上带着三四个金戒指。

　　“真是深情，令人感动。”

　　“你是谁？”陶磬冷冷发问。

　　“你就是陶磬吧，百闻不如一见。”他环视一圈，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主位上，他见地上滴着血，语气不满：“还有人受伤了，我不是说新年不宜见血吗？晦气，巴掌。”

　　黑衣人动手给自己脸上招呼几下，安分守在中年人旁边。

　　“你到底是谁，私闯民宅，我要报警了！”陶磬触怒，扬起手机警告他们。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王建国。别激动，陶磬，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来是给你看看这个。”他拿出一张合约，上面印着一个红色手指印。

　　陶磬过去，被姚霖珉一把拉着，他摇摇头，意示他过去看。

　　他接过那张纸，快速扫视几眼，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写了什么？”陶磬心里闪过不安，她拿过来自己一目十行，看完，心沉进谷底，纸从她的手里滑落。

　　又是王春梅，每次她觉得日子过得有盼头，向着好的方向前进时，王春梅总是给她家重重地一击，把路斩断。

　　她为了逼陶磬不得不嫁给王建国，已经从他手里拿走五十万。反之要是陶磬不嫁给他，不仅要还拿走的五十万还要把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抵押给他。

　　她就没见过如此蠢的人，越老越糊涂啊，五十万和这套她爸留下价值上百万的房子，她难道分不清哪个更贵重吗？王建国这种商人精到骨子里了，还敢跟人家签合约。

　　陶磬气得把手指捏到泛白，这是要把她逼上绝路。

　　“陶磬，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就算警察来了，也是没用。清官难断家务事。至于这位小兄弟，真是对不住，这样我给你出医药费。”他从皮夹里抽出几张红钞放在茶几上。

　　他站起来，走到陶磬跟前。姚霖珉想阻止他靠近陶磬，却被王建国保镖拦住。

　　他凑近她的耳边，低语：“陶磬，看在你长得这么美的份上，我就耐心地等你一晚，明天我再来。想清楚了要房子还是嫁给我，我相信你这么聪明的美人一定知道怎么选。”趁着她不注意怜惜地摸了一把顺滑的小脸，他笑眯眯地离开了。

　　连半个小时都没有，陶磬感觉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绝望，她喉头涌上恶心，她捂住自己嘴冲到厕所呕吐起来。

　　“小磬！你怎么样？”姚霖珉担心的跟去，被陶磬关在门外。

　　他刚刚听得清清楚楚，怒火中烧，法治社会居然还有这等无赖败类。

　　刘晓雯听见外头动静出来看看，听到姚霖珉说这伙人的意图，如同天塌了，险些站不住，瘫在地上。

　　她默默流着泪，捶着自己的胸口，悔恨自己无能啊。女儿保护不了，丈夫留下的房子也守不住。

　　“妈，哭什么，天无绝人之路。”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陶磬擦去嘴边的水渍。

　　吉吉没有被刚刚的阵仗影响，她站在刘晓雯旁边，用手指戳着刘晓雯脸上的眼泪，好奇地盯着自己手指上晶莹的泪珠，下一秒陶磬像是知道她的动作，迅速拍掉她伸到嘴边的手。

　　其他俩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产生了怪异。

　　陶磬没多说，放吉吉去床上自己玩去，关上房门。

　　把陶母和姚霖珉拉去客厅。

　　“小磬，这小孩是不是这里有问题？”姚霖珉指着自己脑袋，陶母虽然没说，但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心里也是这样觉得。

　　陶磬找出医药箱给他这个伤员处理伤口，她在幼儿园学过应急措施，好在伤口不深，血都已经不流了。

　　她生理盐水倒上去，痛得姚霖珉顿时吸气，陶磬看了一眼他痛苦的表情，快速清理，然后用纱布包扎好。

　　没一会，她站起来，澄清道：“吉吉智商没问题，她只不过是自闭症儿童而已。”

　　姚霖珉脸上闪过惊讶。陶母却连自闭症都是头回听说。

　　“姚霖珉，你可以走了，你帮我很多，改天我一定亲自上门跟阿姨赔礼道歉。这件事你不要插手，请让我自己解决，”这件事情越少人参与越好，他已经因为保护妈妈受伤了，再有什么事情，她真的会愧疚，对不起他。

　　姚霖珉被她赶回三楼，他本意不肯的，被姚母死死在后面拉着，不许他出来，当然看到她儿子受伤，护崽地狠狠剜了陶磬一眼。门在陶磬眼前重重关上。

　　她收起眼底的情绪，眼神冷厉地看向一楼，现在她要去找她的好奶奶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