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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没事找事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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蝰蛇听到这话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反应,屋内闷热而压抑,窗外两棵椰子树在风中微微摇晃。
焦灼在心中蔓延,就在岑水要重复第二遍之时,蝰蛇开口了。
“最后一次我去找墨菲的时候,你还不是这样。”他的血红眼睛盯着岑水,瞳孔竖立,脸上鳞片显现,这是蛇类攻击的前兆。
岑水额面突突直跳,要是蝰蛇突然攻击,她完全只能挨打。
岑水从凳子上站起来,拔剑向门外后退。
蝰蛇使劲摇头,驱除脑中的混沌,似乎曾经有人告诉他,不要试图回忆过去。
可一旦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就再覆水难收,蝰蛇感觉浑身像火烧似地疼,他捂着胃,突然弯腰,朝被子上咳出一滩臭气熏天的黑血。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不知名的铃声,蝰蛇腹部突然爆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中间的六芒星,这道犹如烙印般打在身上。
白光压制了蝰蛇身上的黑气,他喘着粗气,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岑水站在门口,垂着头深思,看来是有魔法使给蝰蛇用了净化魔法,但最后没成功。
蝰蛇带着被子从床上滚下来,断断续续地说:“我们去13区找……墨菲要拿回……后来被柳树吃吃吃……”
岑水诧异:“13区?墨菲被柳树吃了?”
不知道是哪个词触碰了蝰蛇的神经,他蓦地拱起背,白色圣光再度出现,但这次因为自身的敏感,压制力度明显减弱。
蝰蛇后背的肌肉块在衬衣下蠕动,肩胛骨的部位发出劈里啪啦裂变的怪声。
岑水听见了头皮直发麻,犹豫了两秒,究竟要不要去杀了蝰蛇。
一方面是因为他已经被压制了,另一方面是因为,蝰蛇是三区兽人的老大,杀了他自己能活着走出去吗?
但是不杀的话,岑水遥望远处的袅袅炊烟,不杀就会造成数里侵蚀。
蝰蛇整个人身体都被黑雾笼罩,没有形成委托里的那种域场,应该是处于E级或者E级以下的恶魔。
岑水觉得自己一个人应该可以解决。
就在岑水举着剑,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门外天色已经变暗,远处乌云滚滚,似乎马上要再下一场暴雨,原先站在走廊尽头的两个保镖和黑山羊一眨眼就不知所踪。
屋内,蝰蛇低声邪笑了一下,岑水回头,口液在蝰蛇身上流的稀里哗啦,身上的白光已经熄灭。
“啧。”岑水眼睛一撇,突然用脚勾住旁边的矮桌,朝蝰蛇砸去。
嘭——
两把银色弯刀擦着岑水脸颊飞过,细长的红色软管嗖地在空气中穿梭,还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岑水就触发了【预知】天赋。
她躲过脑袋后的切割,同时腰部发力,绕到蝰蛇背后,脚后跟砸向他后背的那团紫色肿块。
猫头鹰公馆给她准备的鞋子里有折叠刀,她要切掉寄生物。
噗嗤——
黑色的血液喷射出来,溶解了脚下的木地板,岑水因为离得太近,即使躲避及时,斗篷也变色了一大块,但好在这是特质面料,又有魔法加持,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黑雾渐渐散去,蝰蛇垂着脑袋坐在地上,身体眼可见的萎缩,最终化为了皮贴骨的形状。
岑水又补了一刀,肿块被切落,钉在右边墙上的肉球迅速萎缩,在地上化为了灰烬。
是恶魔无疑了。
岑水收剑,拉开距离朝外走,她戒备心很强,先前蝰蛇对自己的治疗那么摆烂,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杀死。
她一边小心往外走,一边眼睛紧盯蝰蛇,同时大脑飞速整理现在自己已经掌握的信息:
第一,墨菲和蝰蛇的最后一个委托是去十三区,墨菲死在了那儿,死因是被柳树吃掉(这个存疑)。
第二,13区刺激了主线任务的进度,要想继续推进主线,岑水恐怕必须去一趟13区。
最后,牧师治不好蝰蛇的寄生,这道白光压制了,这哪来的?
“呼~。”
但是现在,她要杀了这个恶魔。
岑水终于走到了走廊,外面大雨倾盆,不见人影。
她双脚分开一段距离,用五感丈量门内人的位置,最后将剑尖直对右边25六厘米处。
细剑本身就不是专门为决斗准备的,它更适合刺杀。
岑水尽量地埋低身体,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去看系统提升了多高的体质,不过单凭反应力和力量速度来看,似乎还不错。
岑水这边刚感慨完自己有挂,一团粉色东西突然从右边墙壁内喷射出来,速度极快,像一团彩虹擦过岑水的头顶。
岑水站起来,望向远处,身后蝰蛇被拖拽着,从洞口掉出来,岑水反应极快,立马用马蒂尔达刺过去,但蝰蛇背部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层厚甲,五米定律失效了。
彩虹冲破雨幕,发出尖啸,岑水惊惧地看着它像捏豆腐似的撞向一栋房屋。
尖叫声响起,又迅速消失,岑水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连滚带爬地奔下楼梯,大声喊:“是恶魔寄生!快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团彩虹在空中无限繁殖,像炸开的血花。不,那根本不是彩虹,那是蝰蛇的血管。
泼天大雨中,一座接着一座房屋被连根拔起,血管像顽劣的孩子,不开心就推倒积木,根本不关心脚下蚂蚁的哀鸣。
岑水拖动双腿,推开一扇门,是空的,又一扇,还是空的,地上只有掉落的衣服。
“跟着我离开这里!”
踹开门,血腥味都闻不到。
岑水打开一扇又一扇门,奇怪的是,整个兽人社区的居民仿佛被瞬间抽空了,只剩下岑水一个人傻站在原地。
远处,地面忽然发出了隆隆声,在空地上,几幢熟悉的建筑拔地而起。
岑水呆呆地看着旋转木马、海盗船、跳楼机突兀地挤在发黄的建筑楼中,奇怪地好像相框上毫不相关的涂鸦。
岑水耳朵嗡嗡的,有温热的气息流过,可能是流血了。
“我去,假的吧。”岑水说。
“是假的哦,你还是好聪明。”一道少年音音突然出现在耳畔。
那道男声像女阿飘似的,凄凄切切,缠绵至深,直往岑水脖子里吹。
岑水全身的血液上涌,她僵硬地扭动眼睛,瞥见肩膀上落下一缕红色长发,紧接着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贴上了右耳。
冰冰的,像石头一样坚硬。
见到岑水不回答,后面那怪东西又换了个声线,变成了温润的青年音,像极了她上辈子喜欢的爱豆。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墨菲呀,我从13区回来了,你看看我,你怎么不转身看看我呢。”
墨菲?
岑水稍微偏了一下下巴,视线里出现一双美丽的绿瞳,睫毛纤长,像把小刷子,盖住了瞳仁里的意味不明。
再往下看,岑水眼前一黑,差点要晕倒。
原来这个墨菲只有一颗头悬在空中,长长的红发在空中摇晃,脖子凹凸不平的切割处连接着一团粗壮的血管,一直朝后上方延伸,想必尽头就是蝰蛇的后背。
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始…始祖巨人?”
岑水咽了口唾沫,边崩溃边问:“你是人是鬼?你、你不是死了吗?”
“我寄生在那家伙身上,又回来了。”青年笑眯眯地回答,面皮仍旧紧紧贴着岑水的脑袋,像只饥渴的人鱼。
它幽幽道:“你不知道13区多冷,一点太阳都没有,我在那里好难受。”
我去,大哥你抱错人了,我不是原身啊!
岑水头皮发麻,胃里直犯恶心,她想逃,但身后的头发将它和岑水死死绑在一起,双手根本无法动弹,就在岑水要晕倒时,“墨菲”突然非常体贴地开口:“想吐就吐吧。”
头发自动散开,岑水看不清墨菲的脸,她跌跌撞撞跑到墙角,趴在地上,张口呜哇一声,但因为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只能吐出酸水。
岑水瘫倒在地上,小腿一直抽筋,疲惫如潮水般涌现,她累极了。
那颗头伸到岑水面前,温柔地对岑水说:“你不用这么害怕,我待不了太久的,我只是想看看你。”
岑水战战兢兢,翻了个白眼,兄弟,兄弟你认错人了哈。
鬼面突脸,岑水手摸上腰侧箭袋,那里空空如也,岑水无语地抬头,发现不知何时马蒂尔达被一团红发死死绞住。
细剑在半空中挣扎,五米定律稳定发挥,把“墨菲”削掉了不少头发和血管,即使是这样,红发仍死死钳制住剑身,不让它动弹。
“周围是怎么回事?”岑水叹气,“还有你这个…样子。”
她可没忘蝰蛇说的,去十三区找东西被柳树吃了,看墨菲这样子是变成了恶魔,寄生在了同伴蝰蛇身上。
还有13区本身也很有意思。
岑水记得书中说过,过去第二防线被分为13个大区,13区远离北方芽海,经济最为富饶,但后来爆发了一场内战,多数精锐的魔法使和战士都牺牲,从此一蹶不振。
后来13区又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封,从此消失在了民众视线中。
原来它还存在,不仅如此,外面的人还能进去,而且还能出来,虽然是以这样的形势。
但既然墨菲能出来,其它的恶魔呢,它们会不会也出来?
靠墨菲自己能组织一支这样的队伍吗?
岑水心中疑问太多,脱口而出的却是:“你是怎么死的?”
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惊了一下。
墨菲凄惨一笑:“记不清了,不过蝰蛇说我是被柳树吃掉的,应该挺不好看。”
墨菲看了看自己,其实它现在已经不算是个人了,只是一个保存了遗愿的盒子,愿望实现它就会消失。
“第一次蝰蛇去找你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但我那时候睡得太沉,根本醒不过来。”
“我的力量在消失,这次见面,你看,没有流血,我还造出了游乐园。”墨菲颇为傻白甜地说。
岑水表情却冷了下来:“你读我记忆?”
墨菲没说话,仍执拗地朝岑水微笑,似乎是想把最好的样子留住,可惜它脖子和头发被剑气削掉太多,都挂不住脑袋,看上去非常狼狈。
小雨停了,远处的游乐场发出千禧年代特有的歌声,脚下的土地在慢慢消失,墨菲快撑不住了。
墨菲恳求:“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别怕我。”
岑水手抓着草地,往后退:“你把大陆魔法学院录取通知徽章藏哪了?”
“就在我的床上。”墨菲垂眸,语气有些悲伤,“再陪我一会吧,这次我真的要消失了。”
岑水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墨菲倒是很高兴地飘过来,岑水冻得直咽唾沫:“蝰蛇会怎么样?”
他被寄生那么久,必死无疑了吧。
“他本就是死人,是我救了他一命。”墨菲在这件事上倒是很冷漠,“你在担心他?”
岑水摇头,心里琢磨,原来恶魔寄生还能吊着一口气的吗?
看蝰蛇先前的样子,一点都不像被寄生了,看起来非常正常。
这样的墨菲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果真如蝰蛇和玛玛说的那样,墨菲对原身不错。
那么现在自己就只需要等待,等它完全消失就好了。
岑水对墨菲没有什么感情,从听到这一切都是假的时候,她就放心了,如果说墨菲不杀她的情况下,还能告诉自己有效信息,那最好不过。
可惜恶魔形态的墨菲脑子不太好使,想到此,岑水又看了一眼身边之人,直摇头。
然而下一秒,墨菲却像会读心术一般,语气遗憾地对岑水说:“抱歉,我忘记了太多事,帮不了你什么。”
岑水一惊,难地脸红了,她心虚地想,这家伙居然还会读心术。
天空再次下起了小雨,冰凉的水滴砸在脑袋上,远处的旋转木马彻底消失,歌声悠悠扬扬飘在空中,仿佛是某人最后的眼泪。
岑水发愣地看着周围化为灰烬的一切,这时,肩膀上突然有重物触碰,她转头,看见墨菲把脑袋小心翼翼搁置在右肩上,绿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岑水。
不知为何,岑水突然有些难过。
瓷白的皮肤慢慢裂开,像极了被火烧似的,但墨菲突然笑了,他张着嘴,口型说:“再见。”
哗啦——
无风自起,墨菲最后一根红发掉在地上,下一秒,耳边传来吵闹声,一双牛蹄出现在视线中。
稚童的声音响起:“妈妈,这个人怎么坐在地上啊,她还在哭。”
艳阳高照,今日是三区久违的太阳天,岑水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腿,望向身后的九楼。
黑山羊提着饭站在门旁,声音很大地喊:“来人呐,老大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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