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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毛崽子危在旦夕 伤我崽子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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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西门庆……”白椿往地上随意一指。
武松再看一眼李应的傻弟弟装扮,不由更加对西门庆咬牙切齿:“就地正法!”
白椿以为他说的是杀人,站起来往旁边挪了挪,和武松隔开距离。
其他人见他如此动作,除专心研究药方的安道全外,也跟着挪了屁股。
见大家的反应如出一辙,武松为了避免误会,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他留在梁山哪也去不了,最好还能有点用处。”
几人点点头回过味来,又挪屁股坐回去。
热火朝天讨论了不少时间,把手边的方子研究透的安道全伸个懒腰下了命令:“吃饭!”
向来不说反对意见的宋江少见地支棱起来:“先把西门庆解决了再吃吧,这件事很要紧。”
“你们不会被抓走的,”安道全知道他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在,就算官兵冲上山来抓人,还不能拿起家伙打出去了?再不济我也能为了你们下点不伤身的毒。”
一股暖流涌进心间,宋江和李应相视一笑。
安道全想起他们刚才聊过的话题,出谋划策道:“我听你们在聊把西门庆关起来会不会被他遁地逃跑,我想与其把他关住,不如让他自由。”
李应心颤颤,他真不想再来一次今天的遭遇了:“那还得了?”
白椿没有陷入文字陷阱,拍了拍李应肩膀安慰他:“不论关不关总有疏忽的时候,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除非把他杀了。”
几人的视线一同落在地上,西门庆仍旧闭着眼,可是他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大家都知道他在装蒜,可是现下没有功夫和他浪费口舌。
安道全看他们说不出杀人的话,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新方向。
“要不然让他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活动,我最近看书推敲了不少药方,但是没有人试药,有些药材的选择总拿不定主意,用多用少也有讲究。”
“你们都帮不上我的忙,他倒是可以,也算是有点用处。”
西门庆的下落已定,一行人才开始着重关心口腹之欲。
武松忙着给白椿打下手,大师傅头上没见流汗,他这个小徒弟倒是汗流了一头一脸。
别的不说,就说白椿做饭的习惯,他是真不适应。
如果让他来做,定要把所有东西洗好切好放在手边,哗啦一炒哗啦盛盆直接开饭。
可是白椿不一样。
他嘴里非要悄悄念叨,武松原本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等凑近了才听清白椿的悄悄话。
“菜丁准备五个拳头大小,菌菇放三个,粗盐一个指甲盖大小,辣椒切丁放一半,百合若干,蒜末出锅撒……”
擦一把额角的汗,武松把蒜末放在切好的蘑菇旁边:“崽子们不能吃辣,咱们没有百合。”
“哦对对对!”
白椿看食材已备齐,袖子一把捋到胳膊肘开炒。
没多久晚饭就出锅了,武松来来回回把饭菜端进屋,出来叫白椿先去吃饭,谁知还没张口就看见他把洗过的锅碗瓢盆放在灶台上一声不吭。
“怎么?”
白椿单手举起大铁锅:“这个锅拿勺子敲会把崽子们叫回来吗?这个铁锅最大了。”
原来是为了崽子。
武松按住白椿的手把锅夺回来:“这个锅底厚,声音闷,重点是砸地上会伤了脚。”
武松拿起一个薄底铝锅,轻轻松松地夺走白椿手里的勺子,面朝山下把锅勺举过头顶:“我每次都是这么叫它们回来。”
白椿的眸子亮如点星,武松此刻在他眼里比往日竟是高大了一寸。
期待目光已就绪,白椿眼巴巴地瞅山下,他已经蹲下来了,为的是迎接崽子们,方便直接扑到他怀里。
“咚咚咚……”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夜风吹乱了白椿和武松的头发,也吹跑了锅台上的蒜皮。
又一盏茶的时间过去,耳朵里只有新发树叶的哗啦啦,草里的蟋蟀和蚂蚱争相对垒,间或夹杂两声鸟叫,再没有其他动静。
白椿低头看脚下,眼中如同盛了一汪死水:“武松,绝对有问题。”
站起来不看方向就走,因为起身动作太快,白椿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好在他马上抓住了灶台。
缓和一些继续下山,他的脚步一步比一步沉重。
“你要去哪?”
白椿甩开武松的手,头也不回脚步不停:“我要去找它们。”
“你现在不能去,先吃饭。”
武松又一次拽住他的手,今时不同往日,武松竟会生出一种错觉,白椿会丢下他独自回景阳冈的错觉。
就在白椿回过头来看他的时候,武松撞进白椿的眼里,心说果真如此。
“它们是我的崽子,追随我,靠近我。”
“我不能放任不管,你作为人定是不懂我的感受。”
明明早就春暖花开了,可是白椿总觉得今晚吹在身上的风不亚于冬日的凛冽。
武松的危机感再次加剧,他生怕白椿误会自己的意思,急忙解释。
“崽子们对我来说同样重要,你也是,今天收麦子已经足够累了,又有西门庆的风波,饥肠辘辘不好好吃饭说不得会不会晕倒,况且你刚才差点倒下,万一饿晕了更难找崽子。”
手心的重量比之前变沉一些,武松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拉着白椿进屋吃饭。
今天经历过大起大落的李应现下彻底放松了,他见武松和白椿一起进门,把早就给他们盛好的饭菜放在桌前。
意识到两人情绪不对,李应想问却不知道怎么张嘴。
白椿只想着把饭吃完马上出门,若不是真饿得心慌,他定不会就武松的范。
武松看出李应的疑问,其他人也是人精,自然和李应的想法一样。
“崽子们怕是丢了,白椿很担心,吃完饭就要去找。”
弟兄们哪里还有睡意,本来要散去的宋江和安道全又凑到李应旁边。
“我这两天确实没见过它们。”
安道全忍不住搓下巴,歪头回忆一番没想起任何不对劲。
李应也没印象:“我大多时候都听安大夫的话,喝完药就躺下休息,听过鸟叫虫叫,倒是没听到过崽子们的叫声。”
“我们去山下的时候可有不对劲的地方?”
武松开始抽丝剥茧。
安道全和李应一起摇头:“没有,和往常一样,你们留了吃食我不必奔走,而且李公也有送饭,除此之外我没见到任何人。”
“李公给你送过饭?我怎么没见到他来?”李应大受震撼,活像是别人背着他把宝贝分出去了。
安道全想起昨天的事,摇头道:“那我就不知了,总之没见有生人来山上。”
狼吞虎咽吃完晚饭,白椿不敢磨蹭,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宋江眼疾手快拉住他:“梁山这么大,又是夜里,形单影只定不好找,再说山上还有不少鬼,我们多做些打算。”
白椿平日里不觉得,在此刻总觉得宋江说话太慢:“你说得有道理,但是说快些,我等不及了。”
宋江险些一头栽地上,无奈地笑了笑,转眼正色起来:“拿上镰刀,找根棒子点上火,万一有凶兽定会怕火,我跟你们一起找。”
武松及时拦住他:“山上太大,万一找到了崽子不好找到你,何况你也累了一天。”
安道全也想尽一份力:“这样吧,你们把锅和勺子给我,万一崽子们自行回来了我敲锣打鼓一阵给你们信号,若是你们之中谁找到了我也敲打,以便给其他人信号。”
几人觉得这方法好用,当即收拾家伙找崽子。
李应也想去,可是安道全不让他去:“你现在不好好养心神,以后疯疯癫癫在所难免,毒素凶险,虽已解毒但仍旧不能大意。”
一听关乎到李应的未来,几人急忙把他拦住让他回去睡觉。
宋江:“疯疯癫癫不要紧,拉屎拉尿才要紧。”
李应被他一吓唬哪里还敢大意,急忙跑回屋睡下。
手里拿好镰刀和柴火棍,三人自行选好方向后,如同江流分流一般在山里散开。
夜里比白天多了一层诡异的色彩,白椿想起以前在景阳冈时,他并没有走过几回夜路。
景阳冈的婆子和大叔们总是把他需要的通通准备在眼前,吃喝玩一个不落。
虽然不是他原本以为的猛兽生活,但也让他非常满意。
如今倒是真过上了猛兽生活。
连平日里从来不曾在意的犄角旮旯都被他仔仔细细地翻了个底朝天。
白椿抓住鸡翅膀把睡得正香的鸡抓起来,在一连串的咕咕声中又把鸡放回去。
鸡屁股底下只有一颗鸡蛋,除此之外没有一丁点崽子们的痕迹。
白椿把鸡蛋拿走了,母鸡为了鸡蛋竟是追了他一炷香。
“我手里拿颗蛋只是想让崽子们回来!不是让我吃的!我谢谢你还不成?”
人在前翻山越岭,鸡在后飞驰越野。
直到跑得气喘吁吁,人和鸡才作罢选择和解。
“给你蛋,别被其他人发现,不然你又得鸡毛腿现世。”
“不对!这蛋定是被我甩散黄了!你!”
“咕!咕!咕!”
每落下一声鸡叫,母鸡的毛就抖擞一分。
就在母鸡跳起来复仇的时候,白椿紧急避险又一次疾跑:“尖嘴真可怕!”
人和鸡一前一后把后山靠南翻遍了也没见到一根狗毛虎毛。
直到三人在山麓地带汇合时,人鸡大战才彻底停歇。
宋江单手抱母鸡:“东边没有,土墙上的洞我也看过。”
武松:“草里水里都没有。”
白椿顿时觉得肩膀上扛了两座大山。
现下已经是后半夜,白椿跑山的汗刚歇,他又要行动了。
“我再去找。”
宋江也准备再次出发:“山脚下还没看,以防万一我去看一眼。”
武松见他俩都要走,不带犹豫地跟在白椿身后,两人一起往上找。
路过一块空地,白椿突然止步,武松没听到脚步声,回头正要细问,却是迎上一双期冀的眸。
“山神庙还没找过吧?崽子们会不会在里面?”
武松眺望在夜里庄严肃穆的庙门,轻轻摇头,他说不出否定的话。
亦步亦趋地跟着白椿走进去,深处的暖色烛光让二人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无声对视一眼,武松抓住白椿的手,两人屏气凝神谨慎靠近。
当初烧香拜神的香案前,没有瓜果贡品,竟是血流成河。
白椿被震惊地说不出话,良久,他的眼眶因为不眨眼而酸涩涌出眼泪。
“是谁?谁干的?我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