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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冤家竞争欢乐多 武松再次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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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两双手争夺的碗在空中颤颤巍巍,一会儿往上移,一会儿往下移。
武松不见白椿说话,以为他不相信,遂证明自己:“我怕宋大哥做得咸,先盛出来尝了两口,吃着不咸才把碗放下,好专门给崽子们盛饭。”
他抢碗的力气大了一点:“谁知喂喂狗喂喂老虎的工夫,你能把我的饭夺了。”
白椿想说话,可是他张不开嘴。
碗也不能放开,毕竟他已经吃过了。
武松察觉到不对劲。
要在平日,白椿知道东西被他沾了定要嫌弃,可是现下不仅看不出一分嫌弃,碗也被牢牢地抓在手里让他夺不回来。
不过是一个被他吃过两口饭的碗,又不是金子银子,至于这么宝贝?
偷偷观察白椿的表情,看得出他咬牙切齿,武松发现白椿的嘴抿得很紧,且一脸认真。
他明白了。
白椿定是不嫌弃他了,不然定会动手动脚,而不是站在这里一声不吭,难以启齿对他的不嫌弃。
武松想直来直去,直说道:“原来你不嫌弃我吃过的饭,我还以为你会介意,既然如此,就……”
武松的一通吧啦吧啦白椿没听完,他的头顶只有一连串的“你不嫌弃我吃过的饭”,这简直比天上降一道雷劈在他身上还要让他坐立难安。
他昨天晚上定是做噩梦了。
“……你吃吧,我再盛一碗。”
武松轻飘飘一句话成功收回白椿跑远的注意力,他被武松的厚脸皮吓了一跳,一时不察竟是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了。
后悔已晚,白椿的嘴终于解除了封印,第一件事就是质问。
他把碗咚的一声按在灶台边:“每回我的饭都是这么放的,你吃过了怎么不说一声?我以为还是平时一样的习惯,谁知道你会改主意?早知你吃过我就不吃了!”
“你刚才不是吃得好好的?还兴高采烈地和我抢碗?”
武松面上的笑容逐渐瓦解。
白椿猛地扑到武松身上:“我不知道你吃过!”
像是被猴儿上了身,武松一时不防无从招架,眼前被白椿挡了个严严实实,头发像草一般被他拔来拔去,两只手不够用,无论如何都搬不走这只猴儿。
他听了白椿的狡辩相当不忿:“我吃过?我吃过怎么了?不过才两口!而且你又不是没咬过我的嘴!”
“咬嘴?”
白椿松开抓头发的手,低头和武松对视的目光渐渐飘忽。
他想起来了。
他确实咬过武松的嘴。
可是那又怎样?
重新精神抖擞的白椿也不抓头发了,搂住武松的脖子掐:“那只是嘴对嘴碰了碰!顶多咬一口嘴片子怎么能和现在一样?!而且你把我嘴咬破我还没报仇!”
武松没说话,但是他的眼神极其严肃,怕是要吃人。
他只是抱着白椿的腰,站在灶前一动不动。
看架势,若是来一场暴风雨也无法撼动他的身姿。
晨间的风徐徐吹来,两人的发丝随风起舞。
白椿一时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掐脖子的手悄悄往旁边移动按住肩膀,和武松对视太累,他平白生出一身汗。
“你让我下去……”
“你先吃饭吧……”
两个人同时张嘴,对视后又同时移开视线。
武松听白椿的话把他放下,轻咳一声拿碗盛饭放在灶边:“你吃吧。”
“那你,”白椿诧异地看着武松端走两人抢过的碗,“这碗饭我吃过了。”
武松大快朵颐,趁咽下去的工夫随意回答:“不过是吃了两三口,倒了浪费,还是吃了吧,反正我们亲过,吃同一碗饭也不怕。”
指尖在碗沿用力摩擦,充血的指腹和白椿的脸皮一个颜色。
白椿抬头望天嗫喏道:“狗也能吃,虎也……”
武松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饭,无话可说。
偷偷观察武松,见他没有关注自己,白椿急忙端起碗背过身吃起来。
今日天气好得太过了,不然他怎么能一直热呢?
这种让人浑身出汗刺挠又无从下手找不到挠痒地方的感觉一直延续到午后。
白椿坐在床沿看书,旁边是安道全,周身是一摞摞翻阅过的医书。
一目十行的安师傅虽然伤了一条胳膊,但是完好无损的另一条胳膊很是好用,纸张哗哗声连续不断,连嘴角的笑容也时刻在线。
安道全又看完一本书,把医书放在腿边,笑着说:“果真是好书,安某受益匪浅,只是知识不用终究纸上谈兵,我该试试。”
“不过,”安道全扫一眼中间隔着楚河汉界的俩徒弟,“我不能自由行动,这项任务就交给徒儿们了。”
“什么任务?”
武松问了一嘴从窗边走到床边,忽略一身战意的白椿,专心请教师傅。
安道全刻意忽略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故意说:“先从麻沸散开始吧。”
这下俩徒弟都成了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麻沸散?”白椿和武松异口同声道。
安道全高深莫测地揉搓下巴点点头。
“我经此一事,认识到麻沸散在实践中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为了别人不重蹈覆辙,我们一定要准备足够的麻沸散,所以,我写下方子,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去山下采药做麻沸散。”
看出两人想要说话,安道全提前堵话:“制备方法我会写得详略得当,你们自行领悟。”
“而且,”安道全拿出纸笔开始笔走龙蛇,“你们不是想知道谁是师兄谁是师弟?这下就能分出来了,谁做的麻沸散多谁就是师兄。”
两张轻飘飘的纸承载的重量相当沉重,安道全把纸放在榻前,催促道:“愣着做甚?现在天色正好,赶快行动起来,说不定咱们马上就能用上了。”
白椿听师傅的话,把手里的书放下,伸手一掏就是一张纸,他认真看完,激动地站起来说:“师傅放心,我做的麻沸散一定又多又好。”
“你还没做就开始画大饼了,”武松懒懒散散地拿起纸,“这几味药山下都有,师傅只管养伤,徒弟一定让你满意。”
安道全点点头,笑容如春风拂面。
感觉自己说的字数没武松多,白椿突然有一种还没开始就已经被比下去的感觉,他又补充道:“我三天就能做一屋子麻沸散!”
安道全笑着称赞:“好好好!我徒弟天资聪颖!”
武松感觉自己矮了一截:“我能做两大屋子!”
安道全相信自己的徒弟:“你聪明能干,定能成。”
“到底谁更聪明?”
白椿和武松都有疑问。
安道全却不说了,只笑着搓下巴:“你们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走出济世堂,站在房檐下的白椿和武松再一次仔细看过纸上内容,记在心里后两人动作同步,将纸仔细折叠塞进衣襟,又扭头看对方一眼,轻哼一声拿起箩筐下山采药。
白椿不走只跑,武松本也要跑,可是看白椿生怕被自己超了的可笑模样,只好走了。
若白椿现在是只老虎,定是一只四爪向前头朝后的犟老虎。
武松生怕笑出声横生枝节,只能忍着笑暗中欣赏不专心看路的白椿。
白椿和武松的距离越来越远,等他回头看不到武松时才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大中午太阳最毒了。
还没放下袖子,一阵哗啦声骤然入耳。
白椿循声望去,见是一团熟悉的花毛在挠树。
走近了他才出声:“梁朗,好端端的怎么欺负树啊?”
伸手轻摸被划拉得不成样子的树皮,虎爪子很是锋利,一大块白色树干裸露在外,看得白椿心疼。
梁朗比起刚才更有精神了,昂起脖子毛嘴一张一合,想要让白椿抬头。
白椿被一耳朵啊呜声闹得更热了,一把抓住梁朗的爪子,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你的指甲都快磨光了!再磨就该流血了!你不能再磨了!”
不给梁朗反应机会,白椿抓住想要逃跑的梁朗抱在怀里:“跟我去山下,你不能只逮着一棵树薅,以后要雨露均沾,而且最近不能磨爪子。”
“啊呜!”
梁朗不情不愿想要下地,两只前爪不安分地踩在白椿肩上,眼睛里只有挂在树梢随风飞舞的灰色衣角。
踹肚子的后爪让白椿痒得难捱,白椿险些招架不住小崽子,抱在怀里太费力,他担心武松超过他,索性提溜住梁朗后脖子把它塞到胳肢窝底下。
知道没机会了梁朗低低地叫唤了一声,全身无力靠在白椿身上,毛尾巴随着白椿走动晃来晃去。
到了山下,梁朗老老实实地巡山,它总想跑,可是白椿不给它机会,每次它动了跑的念头,背上的毛就像被电了一般让它挪不动道。
白椿一心二用,梁朗的爪子磨损严重,他必须盯着小崽子。
刚开始采药他还不太熟练,不过采了两回他就放飞自我了,手速堪比天上倒豆子,小箩筐没一会儿就能填满,他来来回回送了很多趟,每次撞见武松都要哼一声。
想要一举拿下师兄头衔以便以后对师弟为所欲为的武松手速也不慢。
他这次定要超过白椿。
是夜,武松吃完饭后把今天采的药分门别类分成好几堆,回去睡觉时听见灶房有动静。
以为是鬼半夜饿了,他蹑手蹑脚地错开门缝,却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
“大半夜不睡觉开火做什么?”
“哗啦!”
冷不丁被身后的冷声吓了一跳,白椿捡起掉在地上的笸箩,头也不回地恶声相向:“我不睡了!我要做麻沸散!”
武松迈大步走进灶房合上门,心里空荡荡地问:“你要熬夜?为了做麻沸散?”
“不然?”
白椿没功夫看他,眼看锅烧红了,他要把笸箩里的草药倒进去。
却被一只手拦住了,笸箩想倒不能倒,气得白椿终于肯抬头看武松了:“不要妨碍我!”
“你胜之不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