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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天上送来个师傅 老虎为了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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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阳光明媚,白椿打个哈欠迈出门槛,一股奇怪的味道时有时无,抬头就看见武松扛着一个大包袱回来了。
仔细看还能看到他的黑眼圈。
“你背上背的什么东西?”
刚好武松从他身边经过,白椿闻到一股新鲜的草味,纳闷道:“咱们养兔子了?”
“哪来的兔子?”
武松俯身把背上的包袱卸下来,眼神示意白椿凑过来看,打开袋口亮出里面的东西。
“里头都是山下长出来的草药,有系统滋润,长势很好。”
地上的水盆里有水,武松走过去蹲下洗手,寻思如何用三言两语和白椿说清楚半夜的惊险经历。
他原本计划在白椿睡着后故技重施,想要把白椿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给陌生男人处理烂脚劳心费力,他的脑袋一沾到床就困了。
许是心里有念想,武松睡到一半醒了,这时候别说白椿,连崽子们也睡得正香。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猛地听到外头出现了匆忙的脚步声。
“我睡到一半听到动静,出门就看见宋大哥一脸汗,原来是那个男人半夜发高热了。”
“我俩又是熬药又是拿水给他擦身,足足忙活了半个时辰,男人的高热才退下去。”
“我看灶房里没什么药,担心他再烧起来没药吃,天还没亮就去山下采药了。”
白椿知道那股奇怪的味道是什么了,是熬煮退热草药的味道。
担心宋江休息不好,白椿想去看看他们,转身往里走。
武松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本以为男人身体虚弱,又有宋江一夜睡得不安稳,进门看到的应该是两个人睡觉的状态。
谁知还没进门就听到了说话声,且听起来聊得热火朝天。
两人一露面,还没张嘴就被宋江定住了身。
宋江说得兴起,连脸颊都有几分红润,熬了一晚看不出一点疲惫,他的手指一一点在白椿和武松身上。
“这是白椿和武松,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我们都愿意为梁山变成千金山出一份力。”
“还有我和你说过的山下种药材,救人治病的济世堂,都是大家一点一点干出来的。”
宋江说得嘴干,趁机喝了口水,不见身边有人,这才发现两人还站在门口,急忙让他俩坐下:“快进来坐下啊,对了,还没给你们介绍,这位是安道全,一个想要加入我们的兄弟。”
“安道全。”
武松又说了一遍,总觉得熟悉,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问出心中所想:“听说建康府有一位郎中姓安,你可有听过?”
“听过。”安道全苦兮兮的脸在听到武松的话后终于不苦了,他习惯性捋胡子却摸了一把空气。
白椿看出他的错愕,为他解释:“你脸上也有伤口和淤青,把胡子剃了方便上药。”
“这……”
要在平日,安道全定要为胡子讨回公道——
他的胡子是他每回写方时必须捋一把的存在,不捋一把,他都要觉得方子少了灵魂。
不过此刻能被别人道出自己的名讳,公道便不重要了。
他没胡子摸只好把手放在腿上,脸上的笑容轻易盖过遗憾:“我便是建康府安姓人士,其实说不上郎中,安某不过是个走街串巷的游医罢了。”
一句话成功让三个人眼前冒光:“原来是同行啊!”
这下四个人彻底打开了话匣子,聊了几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后,几人亲近不少,安道全一改强颜欢笑,道出此番遭遇的缘由。
“那一晚我正在屋里推敲偏方,房顶骤然响起一阵踩踏瓦片声,我第一反应是猫踩的,可是很快反应过来猫闹不出这么大动静,简直是轰雷一般的动静。”
“我刚推开门就被劈头盖脸的烟呛花了眼,来不及擦泪又一阵天旋地转,竟是被扛起来了!”
“我张嘴就喊,谁知烟里有毒,轻易毒花了我的眼。”
安道全想揉眼,可是现下眼睛没泪,伸出去的手在空中打了个摆又放下去了。
他轻轻地抱着被正骨过的胳膊,满脸悲伤道:“那些人是有备而来啊。”
白椿顺手拿起块帕子给他:“先拿上,免得哭花了脸,你继续说吧。”
安道全的悲伤被白椿的赶鸡上架赶了个一干二净,甚至被白椿逗笑了,他摇头叹息。
“再醒来我身处野外,四顾一片荒草,完全认不出身处何地,只知道挟持我的人来自金国。”
白椿还没吃早饭,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是金色的果子。
转眼就觉得熟悉:“金国?似乎在哪里听过一耳朵?”
“和西门庆在一处的吴家娘子使唤的黑衣人就是来自金国。”
武松无缝衔接为他解答,且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突然好奇金国人找安道全的目的:“安大哥,金国人为何要将你掳走?”
安道全低头掩饰闪烁的眸光,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低声说:“他们听说我医术精湛,想让我为他们卖命,我不愿他们就打我,我好不容易脱身又被他们追上来一顿收拾……后来我趁他们吃饭找到机会藏身在树叶堆底下才躲过一劫。”
“没日没夜地在地上像只无头苍蝇一般乱爬,荒山野岭里没什么吃食,我很快便饿晕了。”
三人听了他的遭遇并不惊讶,毕竟淤青挂在身上明明白白。
却心照不宣地替他捏一把汗,万一没被崽子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安道全自然看得出他们在想什么,他想方设法换了话题。
“金国人有一天喝醉了说漏嘴,他们让我救一只狗,据说这只狗被人伤了脸面,不仅脸上留了疤,连眼睛也裂了,离失明不远了。”
平白无故被一群恶人欺负,白椿本就气不顺,听了安道全的一席话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将你掳走只为一只狗?救人和救狗是一样的救法吗?”
武松也好奇,专心看着安道全。
安道全知道几道视线都定在自己身上,仗着扒拉头发的工夫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我……没救过狗,我也不知,许是差不离吧。”
立在荒野的金国人的嘴脸在他心中仍旧清晰,安道全意识到手抖得太过,悄悄把手藏到被面底下。
他知道他此刻是安全的,有些话轻易脱口而出:“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人的面容是可以改变的,我想狗——”
门口一连串的哒哒声打断了安道全的迷惘,抬头就看到不一般的场面,一大堆长毛的齐齐站在门口唧唧呜呜。
“你们和山上的生灵相处竟能如此和谐?”
“它们是自家养的,现在住在梁山,也算是山上的生灵吧。”武松笑着说道。
宋江也想掺一嘴:“它们许是饿了,今早的饭还没着落哩。”
想到一处要紧宋江赶忙告知安道全:“这山上有一只鬼,偶尔出来翻箱倒柜,我们还没有抓住,你也要注意一二,这些崽子们每天要巡山,为的就是逮住这只鬼。”
安道全记下此事点了点头。
白椿招手让崽子们进屋,狗子高兴地立起来扒拉他的腿想让他抱,白椿让它们挨个如愿。
狗子们都被白椿抱了一轮,又去找武松抱。
虎子梁朗不想抱,它想要窝到白椿怀里,安道全看到白椿怀里的崽子越发不像狗才反应过来:“咱这里还有老虎啊?”
宋江看武松和白椿身边都有崽子,后悔自己不能碰毛物,真切体会到吃了酸葡萄的感觉,心里越发酸。
好在有安道全陪着他:“咱山上安全得很,你放心养伤吧,有崽子在没人能伤了咱们!”
安道全的视线一一掠过狗子和虎子,狗耳朵和尾巴都被人处理过,一看就是机警性子。
还有那只老虎,站起来轻松扒到窗台,一看就知道能长大个子。
刚好梁朗在舔毛,安道全粗略看一眼老虎的牙,心道牙口不错。
见识了梁山的风土人情,安道全的心总算落地了,他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只怕外头还有金国人在找他,只有梁山能做他的容身之处。
脚上的伤还需多加照料,安道全笑着说:“我的脚该换药了,你们把药拿来我自己换吧。”
他再不敢让眼前几人折腾了,就算豁出去,也得他自己动手。
宋江看天色正好,又有崽子们等饭吃,站起来振臂一呼:“我去做饭,你们换药。”
宋江走了武松也出去了,白椿以为得靠自己给安道全搭手,谁知他刚把梁朗放凳子上就听见武松的脚步声。
武松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进门就放在安道全跟前:“这是我今早在山上找来的酸枣树皮磨成的粉,化腐生肌该是对症,安大夫看看有没有用错。”
白椿昨天看过医书,知道酸枣树皮有这等妙用,但他没见过实物,凑过来细看。
安道全一时半会儿改不了捋胡子的习惯,他搓了搓下巴,笑着点头:“没错,可用。”
武松得到了肯定,瞥一眼白椿,两人刚好对视,白椿看明白了他的眼神。
这是武松活脱脱在他眼前炫耀哩。
他就这般突然被武松压了一头。
想到学习积分,白椿不能忍受被武松超越,脑子里悄然蹦出“安大夫”。
能被金国人知晓医术精湛的人物,该是不差的师傅。
武松的视线未转移,白椿瞪他一眼,快走两步站在安道全榻前,站姿挺拔声音铿锵:“我想拜您为师,学习医术,治病救人!”
一句话成功让两双眼睛瞪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