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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们把我打 ...

  •   慌慌张张的宋江找到一间空房就跑进去了,沉重的脚步声完全停不下来。

      白椿闻了一鼻子血味以为又把武松咬破了,松口别开头,咂了咂嘴只有甘甜。

      呸一声吐出沾在嘴上的头发,白椿这才捕捉到地上的一串血迹。

      “血怕是要流干了……”

      一掌推开武松,白椿找到宋江的位置,头也不回地提醒他:“快去烧炕,再烧点热水。”

      武松知道眼下不能耽搁,胡乱扎好头发就跑出去了。

      白椿一进房间就被血味冲地趔趄险些站不稳,捂着鼻子问手忙脚乱的宋江:“这是打哪来的?”

      “山下碰上的,”宋江把男人的脏衣裳扒了个一干二净,“趴在草里差点没发现,我还是听见狗叫才找到他。”

      屋子里渐渐升温,武松端着一盆水进来,路过白椿脚步一顿。

      白椿站在门口不明所以。

      武松的视线从上到下,看到地上丢的脏衣裳,急忙把水送过去,给男人擦洗起来。

      白椿看他们都在榻前站着,也往前走了走。

      近了才看清楚男人的伤势。

      男人脸上全是泥和黑印,看不出长相,脖子上挂着几道细长的血线,身上挂满黑青,想必某一时刻过得很是凄苦。

      武松擦到男人的左胳膊突然一顿:“胳膊折了。”

      等擦到脚的时候他的帕子实在不知道该不该擦下去。

      好好的皮像一朵盛开的花一般往外翻,且长了毛,竟是烂了。

      好在如今不算热,若再热一些,只怕要长虫。

      白椿不敢细看,他怕晚上没胃口吃饭,胡乱看了一眼取来几块干帕子:“要怎么治?”

      宋江的手悬在空中抖来抖去,他以为是手没有支撑,轻轻地碰着褥子仍旧抖,且抖得越发严重。

      “这……和我当初看的医书不太一样啊!胳膊得赶快治,脚也得赶快治,身上的乌青也得赶快治……”

      武松已经准备好药瓶,一只手里三个小瓷瓶:“我来正骨,宋大哥帮我按住他,免得他乱动,白椿准备几块帕子,待会儿给他固定。”

      三个人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给男人治疗。

      在白椿听到一声骨头响声后,与武松对视明白他的意思,宋江和武松把男人按住,他像是系包袱一般把男人的胳膊固定。

      三个人正专心看着最后的打结,一道沙哑的声线冷不丁吓了三人一大跳。

      “你们……是什么人?荒郊野岭竟有人经过?我的伤……”

      白椿听他说话有些费力,打好结正要去给他倒水,武松已经拿着水碗过来了,他便没动弹。

      武松把水放在一边,动作缓慢地把他抬起来,宋江眼明手快拿起水碗给男人。

      男人该是很久没喝过水了,就着宋江的手,他咕咚咕咚喝得急,好几次都差点呛到。

      水喝完了,几人的视线齐齐地落在一双烂脚上,一时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男人似乎陷入了静止状态,眼睛直直地盯着墙面,犹如神游一般,声音虚无缥缈:“你们把我打晕吧,省得痛苦挣扎,我定会扛不住。”

      白椿想不明白他想了这么久竟是想出这样的结果:“打晕?你怕是还没醒,你以为晕了不能再疼醒?你以为打晕是在打棉花?我们只管救人!不管伤人!”

      武松也不赞成男人的说法:“你本就情况危急,虽是醒了,可是身上发热,随时有烧起来的可能,不能大意,怕是再受不得一点伤了。”

      宋江安慰他:“你放心,我们定会尽心尽力。”

      男人的目光渐渐聚焦,一一落在三人脸上,想感激却笑不出来,他真得很痛苦。

      再看自己的脚,男人问:“你们打算怎么治?”

      宋江:“祛除腐肉,妥善包扎。”

      “过个几天就好了,”武松做好准备,“你或许会因为疼痛晕过去。”

      白椿已经找来一块布,趁男人张嘴说话给他塞进去:“疼了就咬,免得伤牙。”

      男人被嘴里的布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还有很多话要说,舌头往外顶有些费力,他的身体太过虚弱了。

      既然说不了话就只能哼一声提醒他们给他松口了。

      “哼——嗯!”

      宋江拿来一坛白酒,担心拖下去男人更痛苦,毕竟长痛不如短痛,他打开酒坛泼出去一碗。

      哗啦的一声带下不少血水,男人堵了嘴喊不出来,太阳穴受咬牙连累凹下去一大块,他的眼睛也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三人暂时没空理会他,专心做眼前事。

      一旦痛苦就会想方设法挣扎,男人也不例外,一碗酒泼在脚上简直要命,他都怀疑他命大活下来就是为了来这里吃苦头。

      宋江看男人的脚到处抖,再抖估计要把人抖下榻了,放下酒坛按住男人的小腿,催促武松:“快!让他疼晕过去少受些苦。”

      武松拿着在火上烧过的剪刀点点头,走过来和白椿对视:“我让你泼酒的时候再泼,把腐肉和脓血冲了就行,不用太多。”

      白椿嫌他啰嗦,抱紧酒坛专心看着男人的烂脚:“快动手。”

      自己简直是一块砧板上的鱼,且是一条半死不活的鱼,男人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他决定以后对其他“砧板上的鱼”态度好一些。

      发散的思维被比烂脚更加钻心的痛苦拿捏,剪刀剪掉腐肉,疼得男人咬紧牙关,身上疼出的汗像是淋了雨。

      男人后悔了:“你们不要再动手了!放着吧!让我自己来!”

      可惜,他想说的话没一个字眼能清晰地吐出来。

      痛苦的哼唧一声高过一声,宋江手下力气不减,专心不让男人乱动。

      白椿用意念控制耳朵,决定暂时把耳朵关闭起来,他只看武松的嘴,只要武松张嘴,就泼半碗酒。

      连着过了一个时辰,两只脚被包扎好的时候,三个人松口气回头,榻上的男人早就被疼晕过去了。

      宋江走到盆边洗帕子,给男人擦疼出来的汗,念叨道:“真受了些苦头啊!”

      白椿还在泼酒,武松清理一地血污手上沾了脓血,他帮武松洗手,想起宋江说过的话:“刚才说这人是在山下草里发现的?刚下过雨到处是泥泞你怎么去山下了?”

      宋江给男人擦了身,转身接过武松递给他的药瓶,给男人的黑青抹药,顺带解释。

      “我今早天刚亮就醒了,去山上本是想看菜苗有没有被水冲倒,谁知竟是发现菜长大了。”

      “我以为在做梦,想着吃完饭去山下看看药苗,谁知忙完手头事走到山下却见药材也长大了!昨夜的雨定是神仙显灵!”

      白椿和武松对视一眼,轻轻勾了勾嘴角,武松正好洗完手,两个人去给宋江搭手。

      宋江看他俩过来让开位置继续解释:“下雨草也长个,我想拔草,谁成想拔着草就听到一阵狗叫,我想定是有情况,等我走到山脚扒拉开半人高的草,才发现泥水里躺着一个人。”

      给男人身上抹了药,三个人坐在一处,宋江苦笑一声:“我背着他上来的时候总担心他咽气,要不是我一个人不好折腾,只怕要把他来回倒腾,一直检查他有没有气儿。”

      宋江有感而发:“以前只想着救人,却从没想过救这样的人,我现在才知道,眼前这条路不容易啊!”

      白椿搭着他的肩膀故意逗他:“现在有几千本医书等着学,你不要泄气,明天一起学吧。”

      武松特意看了一眼白椿搂宋江的胳膊:“咱们兄弟几个都得学,一个都不能落下。”

      他走到白椿身边,学着白椿的动作搂住他,白椿立马回头瞪他。

      武松只是笑了笑,手上力道又大了几分,看起来更像是在掐白椿的脖子。

      白椿像是被一条围巾捆住了脖子,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松开宋江专心和武松大战。

      噼里啪啦的动静又一次出现,宋江无奈地看一眼,摇头道:“我今晚住这里看护他,先去做饭了。”

      武松知道自己被打是自找的,现下白椿已经不搂宋江了,他也烦了被打,忙不迭地拦住宋江:“我去做饭,你们歇着!”

      白椿哪里肯放过这个小兔崽子,跟着武松跑出济世堂,两人一连串跑到灶前,白椿给武松的屁股来了一掌才解气。

      武松呲牙咧嘴地揉了揉,恶狠狠地盯着白椿:“因为你,我的屁股只怕要多长几层皮!”

      白椿往锅里倒水,不当回事道:“不用谢,请便。”

      眼看白椿转身就走,武松急了:“这里有菜吗?没菜我去外头摘点。”

      白椿不在意道:“去吧。”

      “大晚上深更半夜的我……有点怕,咱山上的鬼还没影儿呢。”

      白椿迈出门槛的脚差点站不稳,他狐疑回头,总觉得武松不对劲。

      退回到武松身边,白椿捏了捏他的脸:“你是武松?怕不是被附身了,你还会怕?”

      “会!”

      白椿被这声喊吓得心跳加速,掌风还没打出去就被崽子们撞了小腿。

      他蹲下揉了揉毛头,手上的力道在武松看来极其轻柔,连表情也柔和。

      白椿没见武松挪脚抬头瞪他:“快去摘菜做饭,崽子们巡山定是饿坏了。”

      “真是两幅面孔,”武松嘟囔着出门,“本来想使计策让他和我一起去摘菜。”

      武松出了门又蹑手蹑脚地回来,看着扑在白椿怀里的崽子们,神色越发冷峻。

      “睡觉的时候我也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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