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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果实之怒引大殇 白椿被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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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盛夏的微风没有一丝凉意，蒸腾热气拂过狗尾巴草，晃动虚沓沓的鲜绿嫩叶。
一片被虫咬过以至于边缘残缺的叶片随风打着卷飞下树梢，本要落地又被一只穿行的脚带离地面。
这只脚连续落地三次后，绿叶终于落地了。
“老爷！这些人太皮实了，只流血不死人，该怎么办？”
董超捂着冒血的右脸，偷瞥给他这道伤的白椿，眼里的阴毒几乎要跳出来。
手里的核桃越转越快，老爷扯了扯嘴角，理顺小羊须，皱眉瞧一眼天色，道：“不急，不急，天黑前杀的死就成，老天爷会让这些狂妄莽夫下地狱。”
董超抬起细胳膊挡住额头往天上一望，嘴里嗫喏着：“离天黑还且早着。”
他又一次加入打斗。
过了一会儿，满头大汗的薛霸提着被掰折刀尖的断刀过来找老爷，粗嗓门说话像吆喝：“老爷，咱们的兄弟死了不少，剩下的也疲了，他们反倒没——”
“悄声些！大白天做什么说这么大声！当心惊扰天上的神仙！”
老爷不转核桃了，一双丹凤眼紧盯薛霸，试图用气势让他明白不能大声说话的道理。
把这些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的柴进当即呸了一口唾沫，抹了抹嘴角继续对付眼前一门心思要砍死他的衙役。
“杀人如麻了都！还怕神仙怪罪？真不是个好东西！”
老爷对即将成为死人的人还算大度，只是幽怨地瞪了柴进一眼，继续和自家壮汉交代：“死了不少又不是死完了，那儿不是还站着几个活生生的？死完之前把人杀了就成，老爷又不会亏待你们。”
手里的核桃又转起来了，薛霸得令转身离开，走了三步就挠头发，回头看老爷在闭目养神，不解道：“老爷的意思是我死之前要把他们杀干净？我要死了？”
得不到答案就是没有答案，薛霸想自家老爷肯定会护着自己，摇摇头甩走疑惑，抬起断刀对准了武松。
武松刚把一个衙役挑了个头下脚上，没来得及擦一把额头的热汗，又被身后的劲风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钢刀袭至对方面门便觉虎口发麻，两把刀不分伯仲，俱是想要置对方于死地。
收刀又出一击，薛霸小声说道：“神仙已经下了命令，你得死，还不赶快给自己一刀？”
武松笑着哼了一声，冷眼把薛霸的刀打回去：“你说什么？声音太小还没只蚊子的动静大，长得倒是人五人六的，原来内里的心肝还没个针尖儿大，哎哟！常言道肝胆相照，你活得怪累。”
抓紧又一次生了裂纹的刀，薛霸摸不着头脑：“肝胆和我活得累不累有何关系？”
刚把一个衙役打趴下的白椿睨一眼武松，给薛霸解惑：“他的意思是你心肝太小，胆却不小，一大一小照不上，照不上就该死了。”
“胡说八道！”
薛霸振臂扔了断刀，凶狠地抓住一个近身衙役，二话不说就夺了他的刀，正拼命的衙役手里没了护身刀只有死的下场。
对此不屑一顾的薛霸气红了眼，他非要把这群杀不死的狗皮膏药送下地狱。
白椿干倒最后一个衙役，看着天边紫红色的晚霞，心里非常不爽。
脚边是横七竖八的衙役躺在地上，还能站着的一只手数的过来。
武松和薛霸还在缠斗，浑身是伤的柴进见衙役杀完了才捂着酸肚子坐下了，李应的后背有几道卷边刀伤，这会儿正在给安道全指位置。
再看对面，也就只有像只老鼠一样缩着脖子去找躺在摇椅上小憩的老爷拿主意的董超。
武松现下脱不开身，其他兄弟也累了，白椿甩了甩刀尖血水，一步一个血脚印，直至瘦猴身前。
董超战战兢兢，跪在摇椅边揪住老爷的宽袖：“老老爷快醒醒，杀人不……不眨眼的来了。”
“什什么来了？神仙来了？”老爷打个摆子从梦里醒来，眼前还没扫清混沌，就听一道阴郁的声音近在眼前：“要你命的武神来了。”
“叱！”
“哗啦！”
摇椅被刀劈了个四分五裂，逃出生天的老爷顾不上揉酸麻的屁股，只直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碎核桃。
“金宝……我的金宝！”
白椿一击失手，还欲再击，提刀直面失魂落魄的老爷。
“咔嚓！”
脚底的异物被他忽略，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声哭嚎惊在原地。
“银宝！我的银宝你怎么也去了！金宝银宝就这么……就这么没了？我宝贝了二十来年的金宝银宝啊！”
白椿回头看向脚边，薄脆碎核桃皮渣渣里只有两颗像是黄豆那般大小的核桃仁：“这么点大还不够塞牙缝。”
“胡闹！金宝银宝岂是能吃的！”
老爷咬牙忍耐忍不了了，擦干眼角的热泪，一把抓住董超的袖子：“我的金宝银宝没了，谁都别想好过！”
不知他从哪处拿出一个小竹筒，眨眼的功夫就咬了绳子发出信号，明艳的火光在漫天晚霞中瑰丽多彩。
“把外头那些吃干饭的杀光！通通杀光！”
老爷的歇斯底里让董超浑身发抖，他颤声应下急忙往官府外头跑。
武松在和薛霸奋战，本是劈出去一刀伤了他，本以为会让薛霸愤起反抗，谁知他只是受了这刀，一声不吭就转身跑了。
“这是……”
武松抹了脸上的血珠，和同样不解的白椿对视。
很快他们就知道为何如此了。
官府院墙外的哭嚎声在即将入夜时分极为响亮，火光在黑烟之下愈烧愈烈。
被哭喊声刺痛了心窝的兄弟们红了眼，一个个刚歇了口气又拿起刀往外跑。
白椿本想把这个该死的老爷杀了，提刀逮人时发现这人已经跑远了，嘴里似乎喊着“神仙显灵把他们都杀了为我金宝银宝报仇！我这就去烧香！”
耳边的哭声撕心裂肺，白椿耽搁不得，当即跳上院墙出去救人。
黑烟刺目激出眼泪红了眼，近处是已经倒在地上不再挣扎的温热尸体，远处是跪在地上求官差饶儿女一命的手无寸铁之人。
官差耳里该是塞了驴毛，眼里应是蒙了层土，手起刀落，哭声越来越小。
本以为已经把衙役杀完的兄弟们见杀人的没穿官服，刚开始还纠结了一番，后来见这些人眼里饱含杀意，遂放心大胆地上了。
安道全两边肩膀上各有一个孩子，他仔细观察眼前战况，每每有了主意又把主意推翻。
“不能用毒，万一伤了好的得不偿失。”
“不能用药，万一药不倒这些杀人的如何是好？”
“不能用……”
天擦黑时，白椿总算救下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
“你别怕，坐在墙角我护着你。”
妇人心中又惊又惧，知道白椿救了她，抱着孩子坐下后看着亡夫仍旧止不住泪。
身后隐有刀风，白椿转身又战，刚把这个人撂地上就听一道婴儿啼哭声近在耳边，不待转头就见一把沾血且冒热气的刀又刺进了襁褓。
“混蛋！”
白椿的脑海一片空白，只有杀人。
每一个挡在他身前的人都被他杀了。
火光映亮一张嗜血的面容，白椿第一次知道，血的味道没有以前那般恶心了。
手起刀落，太畅快了。
“白椿……”
破衣又变血衣的武松愣住了，他眼里的白椿像是变了一个人，似是一个没有感情没有理智的杀手。
余光里的安道全也沉默了。
“师傅，白椿他……”
安道全低头叹了口气：“罢了，事到如今不求十分，能夺回来三分也算值得。”
“你待会儿想个法子把他按住，我要下药了，把这些人一起药倒，事后再辨好坏吧。”
武松没应就跑了，他的眼里只有白椿。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白椿的脆弱。
安道全搂住孩子抬头喊道：“兄弟们当心！我要动手了！”
武松已经捉住了白椿拿刀的手：“你……”
眼里的人面无表情，他们脚尖与脚尖之间的距离分明不过一寸远，却有一人在天上一人在地底的无可奈何的距离感。
白椿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移开目光，甩开武松的手继续杀人。
“他们已经被药倒了你别再动手了！”
武松夺了他的刀：“你不要滥杀无辜！”
白椿碎碎念：“杀光……”
他脚尖挑起一把刀，利落地伸手握住刀把，转身就动手。
刀尖刺入血肉的声音刺痛了武松的心。
一把抱住白椿，怀里的人奋力挣扎。
白椿没了自由，失魂落魄的理智当武松是仇人，跺脚踩中武松的脚尖，束缚松了一瞬又变紧，没能给仇人致命一击让他很是恼火。
想起手里还有刀，轻巧地转动手腕直接往身后刺去。
“嘶……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绝不放手！”
武松皱眉忍痛，脸贴上白椿的后颈，身上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杀光！”
白椿的眼里只有敌人，心里只有杀光，手里的刀是他唯一的武器。
血线顺着腿哗哗淌，武松越发觉得冷了，他贪慕白椿身上的热，紧咬牙尖保持理智。
忽地，他觉得脑子里有根弦快断了，如果他忽略了这根弦，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倒是忘了，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疼。”
眨眼压下眼前眩晕，武松不做他想，一口叼住白椿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