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3、 兄弟要喝绿豆汤 兄弟情深刺 ...
-
默默无闻地思考了一路也没想出前因后果,直到脱过壳的米全部放到了一个天然的干燥石洞里,武松也没有抓住问题的关键。
随手揪一根路边的狗尾巴草去掉多余的叶片,武松捻了捻手指,漫无目的地瞥一眼晃动的绿穗,抬起眼皮瞟一眼比他走得快一步的柴进和白椿。
柴进笑着拍了拍白椿的肩膀,头微微靠近白椿,两人肩膀挨肩膀,看起来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
且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有说有笑。
晃动的狗尾巴草突然停顿,草籽不慎抖落在地,还没生根就被一只脚无情地踩进土里。
当下武松的视线只定在一个点上,在白椿的嘴角。
这张嘴今日已经亲过一回,可惜的是已经忘记了是何滋味,该再亲一回。
冰冷的目光如闪电一般劈在柴进的脸上,武松放松牙关,用气声说:“小子到底看没看见?看全了没?要不要当着他的面儿亲?反正柴进是曾经的兄弟。”
对此没有任何察觉的柴进还在兄弟情深,他问白椿:“咱们现在回济世堂要不要喝点儿?”
“他不喝,”武松快走一步抓住柴进的肩膀把他扯开,“他不喜欢酒。”
“我喜——”白椿的欢还没发出声音就被一只手打断了,他只好专心对付这只手。
对此浑然不觉的柴进皱眉哎呀一声,不满地按揉肩膀:“路这么宽你非得往我俩中间走?”
转眼他就侧身扯着脖子忽略武松,看向成功把捂嘴的手推开的白椿:“我说的喝点儿不是喝酒,是喝绿豆汤,我前几天瞧见绿豆了,今天出了汗该喝点绿豆汤。”
武松见自己站在两人中间也浇不灭柴进的热情,扭头正要提醒他该少说话多走路,张开的嘴还没吐出话眼前人已经没影了。
柴进嫌武松挡视线碍事,索性往后退了几步直接绕到白椿另一边。
他熟练地抬手要搭白椿肩膀:“快走快走,回去喝完绿豆汤再大干一场。”
手还没放稳就被打了手背,柴进下意识缩手,气势汹汹的责问还没脱口而出就看到两道离他远去的背影。
武松艰难地搂住白椿的肩膀带他健步如飞:“嗨呀天儿真热,还是少说话为好,免得嘴干口苦。”
“把你的脏手从我肩膀上挪开,不然别想好过。”
白椿敛眸盯紧武松,话语里满是威胁。
武松只是随意看了看左右,手不仅没挪开还变本加厉直接盖在柴进碰过的地方。
“咳!”白椿被突然的大力打了个措手不及,武松的铁掌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他的肩膀骨头缝。
“你自找苦吃我便成全你。”白椿低吼道。
眨眼间,山道上又一次尘土飞扬。
手背还在发麻的柴进瞅准时机加入战局,他哼笑一声,专找武松的手背:“也让你尝尝手麻到抓心挠肝的滋味。”
武松以一对二,眼瞅白椿和柴进又一次兄弟情深,心里悄然窜出一抹酸气,活像是吃了一口没熟的李子。
不爽的时候更容易想方设法撒气,就在柴进又一次寻机给他下黑手时,武松压着心酸拍出一掌。
“友尽!我和武松又友尽了!”
扫一眼趴在地上吃了土的柴进,武松扯了扯嘴角,嗫喏道:“这也是我想说的,嗷!”
背后一脚来得猝不及防,武松凶狠地擦掉嘴上的土,想忽略身边的笑声,奈何做不到。
柴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怎么样?滋味儿不好受吧?这就叫冤冤相报何时了,还是白椿更值得做兄弟,我决定了,我要为他两肋插刀!”
“就你这二两肋骨,别说人了,只怕连刀都瞧不上。”
武松呸一口吐干净嘴唇上沾的土灰,慵懒地双手撑腰站在太阳底下,他的一番惬意姿态让柴进牙痒:“反正不是为你两肋插刀,为白椿,值得。”
眼球微微转动,武松犀利的视线穿透徐徐吹来的夏风,落在不把视线放在他身上的白椿脸上。
白椿何时和他有说有笑过?
有吗?没有吧,即使有现在也该忘了。
白椿嫌武松闹腾,再不看他转身就走:“柴进,回去煮绿豆。”
柴进喜滋滋地跟上,喜上眉梢道:“好嘞!”
转眼就见一阵风从身边经过,柴进正纳闷突如其来的大风来自何处,还没来得及看天上有没有黑云,余光里已经窜过一道背影。
且这背影不老实。
“武松!放下白椿!大家都是男人不要以为只有自己有一把子力气!当心被白椿揍扁!”
“哼!你先追上来再看能不能揍扁吧!”
武松游刃有余,且信心十足,柴进这家伙跟不上自己的脚步。
很快他的信心就崩塌了。
白椿的膝盖戳在武松的肋骨处,双手撑住他的肩膀,犹如站起来一般挂在武松的身上。
他恶狠狠地瞪着苦苦支撑的武松:“松手!你若不松我便要下死手了。”
唇线绷直的武松生了一身薄汗,脚步虽慢了,步子倒大了:“下死手?你的下死手不过是给我捏肩罢了,还能捏出花来?”
强撑的人实在嘴硬,白椿屈膝戳他的肋骨,感受到武松站立不稳,心里一喜就要开溜,在他行动之前竟让武松心生一计。
“你这也叫动手?分明是腿。”
武松只是实在没招了掐了一把,正要撒手还白椿自由好捋袖子大战一场,就见肋骨处没了威胁,且肩头重量很足。
腰酸心痛的白椿无力挂在武松肩头,小心地抓了一把腰侧,立马倒吸一口凉气。
“你竟敢掐我腰?”
“瞧瞧这气若游丝的样儿,”武松心里后悔地一咯噔面上却是镇定自若,“若是让柴进瞅见了,高大威武的形象可就没有了,以后你还是该离他远一些。”
浑然当做没听见武松的废话,腰侧像是被锤子砸了几锤又洒了盐水,似乎还滋了辣椒水,又热又痛,不看也知道定是青了一块。
仇恨在心里猛涨,报仇生根发芽,疼出一身汗的白椿凛了眉眼,垂落的手快准狠地掐住目标。
呼痛声不绝于耳,让迟来的柴进忍不住捂住耳朵,双脚在原地跺来跺去,实在不知道该帮谁。
“怎么又打起来了?这才过去多久?”
把白椿按在地上想要挥拳头却被一双手牢牢地阻拦的武松气得红了眼,他抬头怒瞪看戏的柴进:“你该问他!我只是掐了一把他竟变本加厉掐我两把!”
趁武松分心一脚把他踹翻的白椿猛地扑到他身上,散落在肩头的头发也顾不上搭理,拳头似雨点落在武松格挡的胳膊上:“若不是你站不稳摔了我还能继续掐你。”
武松的怒火还在蔓延,回想纠结过的为何担心白椿被发现既是虎也是人,如今想来他真是吃饱了撑的才要担心这个缺心眼虎。
不甘心的滋味和报仇心切此消彼长,武松心底只有一个声音,他透过格挡的胳膊冷静地扫一眼白椿,心念一动便是一记扫堂腿。
全身失重立马后背发麻,白椿发现自己被武松压到了地上,正要出口成章就被遭了暗算。
虎眼顿时清澈。
唇角骤然发麻,紧接着痛彻心扉。
武松见好就收,扫一眼白椿唇上洇出的红痕,他极快地低头舐去,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立时起身。
柴进很是纳闷:“你们怎么不说话了?我看你俩刚才还凑在一处说悄悄话,你们说了什么?”
走到近处,柴进没听到回答,见白椿忙着束发,他看向武松。
武松虽然没和柴进对视,但他还是忍不住低头看地,咳嗽一声佯装嗓子不舒服说不出话。
百思不得其解的柴进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像是和兄弟们约好去打家劫舍,结果兄弟们背着他达成共识做了官,趁他热火朝天准备家伙事带着刀来捉他一般让他不爽快。
郁闷地转头去找好兄弟白椿,他这会儿已经束好发了:“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是兄弟不能知道还不能帮忙的?”
柴进说到最后一个字几乎消了声。
“兄弟!你的嘴怎么破了?好厉害的一个口子!”
白椿无语望天,侧身避开柴进追寻的视线,瞪一眼忙着躲避他视线的武松,目光如刀一般削在武松的后脑勺。
“口渴嘴干破皮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柴进不敢耽搁了,当即搂住白椿,想起被武松打手的滋味,又急忙撤回胳膊,拘谨地站在白椿身侧说:“那我们赶快回去喝绿豆汤吧。”
三个人亦步亦趋,心思各异。
将他们重新拧成一股绳的是济世堂门外的一道哑声吆喝。
“梁山上的人快来!我们身上有伤!还有人昏迷不醒!快来啊!”
这声吆喝还没歇安道全和李应就打开窗户探出了头,他们看着窗外的三人招呼道:“咱们一起去看看,你们快进来拿家伙,听说有人昏迷,还得推上小推车。”
“好嘞!”白椿和武松应一声,柴进最先行动,他们拿好东西立马跟上刚才吆喝过的男人。
那男人满身泥土,看不出身上有没有伤口,只有跑起来歪歪扭扭,让人瞧不出来是本就如此还是受了重伤。
直到抵达山神庙门口,他们才止了步。
眼前所见东倒西歪,唉声叹气,怎一个惨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