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美梦 那么,郑总 ...
-
萃宁气呼呼的终于等来廖玏,他觉得奇怪,“怎么忽然生气了?”
“没事,遇到两神经——,仇家了!”
她常有说脏话的时候,廖玏其实还是有点习惯不了。萃宁有时候敏感异常,常常能敏锐的感受到他的不快,比如他不喜欢自己粗口,即使从没表示过不快,尽管每次的反应都是淡淡笑着,可她能感知这种微妙的不适,于是也在尽量避免爆粗。
会场的气氛陡然之间热闹起来,灯光转暗,人声都清晰可见,萃宁显得兴奋异常,叽里呱啦的不停的说,“廖玏,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哇,有我最喜欢的乐队!”“廖玏,你知道吗,这个票在外面好难买的!”
廖玏没啃声,低头努力找位置,光线不好,想看清位置号有些困难。唉,找错排数了,得去问问这个位置到底在哪,忙拉了她的手,免得走散。
萃宁一下子熄声,挣了挣手,想抽出他的手心。
廖玏皱着眉回头,声音却带着温柔,轻轻道,“别闹,不然走散了。”就像哄小孩一样的轻柔,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溺爱和温暖,萃宁觉得自己看到了繁星,那样纯洁而明亮。
他们是前三排的正中位置,观看效果极好,舞台上的小细节都能一览无余,萃宁奇怪,“咦,你朋友好强,搞来这么好位置的票。他还舍得给你!”廖玏淡淡答道,“这场比赛我们公司有赞助。”萃宁奥的一声吞下了怀疑又异常兴奋的问,“那等会儿能给你签名吗?”
廖玏笑着问,“你要谁的?”
“许X!”
他仰头想了想,才慢吞吞说,“可能不大行。”
萃宁盯着他,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忽然眼角一抽,“廖玏,你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
乐队上的演唱精彩异常,萃宁兴奋的从座位上跳起直叫。她一跳起,廖玏也跟着站起,她一落座,廖玏也随之坐下。这般过了三四十分钟后,她的嗓子明显沙哑了,可兴奋的劲儿反之更甚。廖玏看着她站起,跳几下落座;跳起尖叫几声又落座,眉头越发紧缩,直到某次萃宁又在身边蠢蠢欲动时,猛地握住她的手,硬是将她按在了座位上。
萃宁回过头来,看着他一脸不解。廖玏沉着脸说,“别跳了,容易累。”现场十分喧闹,嘈杂刺耳,台上是乐器的巨大乐声,台下是人群疯狂的尖叫,四周都是刺耳的兴奋。萃宁只看到廖玏两片薄薄的唇片一开一合,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啊”的一声偏过身子,将头凑到廖玏的唇边,高声大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到!”
她的侧面依然美丽,长长的睫毛簌簌而动。而小小的耳朵就这样摆在唇边,肉耳垂粉嫩又可爱。廖玏脸上风云突变,目光沉了又沉,不一会儿就笑起来。他举起双手,圈成圆形,放到她的耳边,耳语道,“我好像喜欢上你了,萃宁,你觉得呢?”
语音落下的刹那,他的唇似有似无的划过她的耳垂,轻的让她甚至分不清是错觉还是事实。而他的声音充满蛊惑而性感,让她马上起了鸡皮疙瘩。
廖玏的脸还在原来那个位置没动,与她是那么的近,近到能清楚的看到她涨红的脖子上一片鸡皮疙瘩,他便呵呵笑起来,又重复一遍,“说啊,萃宁,我好像喜欢你了,你意下如何?”
意…意下如何?她傻掉,呆在原地张着口,好半天才回,“哦,好像……其实我好像也蛮喜欢你的……”
世事总是那么奇妙,瞬息万化。前不久有技术部员工的弟弟在某夜撞车离去,后有质检经理的老婆半夜被人捅了刀子,大动脉破裂。那时她已怀孕数月,肚子微有隆起,一个正在形成的生命永远没有资格降临。发生的太过应接不暇,连悲伤都来不及。
来来往往,必须接受,也总能接受。比如她。
然而美梦终究有醒来的时候。那天一大早,陈雅元宣布,她不离职了。
陈雅元原本已计划在家乡创业,可经济危机太严重,她放弃了。
宣布的那一刻,萃宁正对着电脑,眼睛呆滞,血脉紧缩,然而即将风起云涌的那刻突然消失沉退,一片死寂。她知道生活就是大粪,只有自己默默承受,可当这团大便臭烘烘地吊在自己额头上时,还是不能默默忍受。委屈的打电话向廖玏述说,可廖玏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就只快哭出来。
公司迁址成功,邀请了供应商和几个重要客人过来庆祝。她们做员工的当然被要求那天必须到场充场面。
陆祁彦那天很晚才到,直接到二楼找岑总。岑总如今已经不和她们一起办公,只有经过经贸部的办公大厅才能到达他的办公室。
这时刻,员工们基本都在楼下庆祝,经贸部显得空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女孩还呆在这里。那个有些胖的女孩低着头站在另一个女孩的座位旁,声音断断续续的,“小吴姐……我,我想辞职算了。你看,现在小陈姐也不走了,我好像已经没必要存在……”
只听得吴筱丹一声长叹,“唉,小程,你别难过,这事也真是……公司会有安排的,你先待着。”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见她轻轻的说,“岑总人很好,我知道的。再过几天再和他说吧。”
她并未流露十分伤心难过的情绪,陆祁彦朝岑总办公室走去,经过她的时候特意看了她几眼。窗外的阳光投入大厅,照在她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翳。她目光微垂,眼睛埋在微卷的刘海下,宁静而安好。
陆祁彦的脸上掠过一丝阴沉,虽然依旧看不到表情,但她的身子绷直在原地不动,明显的僵硬,充满戒备。
他阴着脸踏入岑总的办公室,恰好大老板郑总也在,一见他进来,连忙起身笑迎,“是陆总亲自光临,荣幸备至荣幸备至。”
陆祁彦展开笑容,眼中却没有笑意,“早几天就想着过来拜访郑总,手下人却提醒我这时间最好不来。据说贵司目前全体动员,郑总忙的都邀约不到。”
郑总微讪,陆祁彦继续笑着说,“此前行政部送的贺礼也不贵重,前天采购经理告诉我上个月我们的量不大。刚好销售部有个单子过来,我看了看,也不麻烦分单了,希望是贵司新厂接到的第一个订单,讨个喜头。”
他径直走到临窗的一把皮椅上坐下,随口问,“郑总,办公楼厂房搬完以后应该不会忙到打不通电话了吧?”
“哪里哪里,实在是搬厂太忙。现在完了,陆总尽管打,打不成直接告诉我助理,我就是自己亲自开车也要来和陆总解释。”
陆祁彦眼底一片冰冷,目光锐利,逼得郑总脸上的肉直打抖,“离搬厂20来天时间,上个月的单一个没出,郑总,你是在赶别人的货呢还是我们诺兰如今在您眼中已经无可轻重?”
郑总满脸赔笑,一口好话,陆祁彦一句话下结论,“那就是你们厂房变大,生产能力却出了大问题!”明明话如刺刀,偏偏脸上还是淡淡笑意,“郑总以为呢?”
“一定改进一定改进!即使不接单,也要把诺兰的货赶出!”
陆祁彦状似无意的问,“哦,俄罗斯那边来的人过来考察了吗?”
郑总立即被吓得面容惨白,“哪里的事!诺兰一直以来都是我们最大的采购商,也是我们最坚定的战略合作者,我们怎么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客户上?!”
陆祁彦淡淡一笑,轻轻说了句,“您还记得呀……”
郑总忙叫来岑总,一起保证他们从来没有动过别的心思,即使发展别的客人,也不会动摇诺兰的战略地位。陆祁彦微敛眼神,手指在会议桌上一下一下轻敲,“郑总,听说俄罗斯客已经直接去“飞海”了。据我所知,他们后天就会离开静城。你也知道他们的考察路线是直线,不会回折。”
郑总陡然间脸色铁青。原本谈好的是去“飞海”前先来他们公司考察,为此他特意迁厂,搞员工总动员,也不敢生产别的货,又不敢加班加点,就等他们过来。谁知拖了又拖,如今离原定时间已经过去20多天,终于等到他们来静城,却直接略过了他们公司,这就直接说明他们已经不在被考虑范围内了。
陆祁彦在桌子上敲击的手指猛然停下,抬头看向郑总,嘿嘿笑起来,“其实诺兰不做俄罗斯市场,他们也只做自己国内,咱们并无明显竞争关系,总部的技术部反而常常和他们交流。我们作为贵司最大的采购商,对于贵司的品质是相当认可的。那位负责人我也认识……”
“是是,还请陆总多多为我们说上几句。我们规模没“飞海”大,但是品质和价格是可以保证的。”
陆祁彦微微一点头,笑着眯起眼睛,光芒闪烁,狡黠而奸诈,像极了一只狐狸,“那么,郑总打算拿什么打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