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好香》墨雨天晴

3、03 不打不相识 为了吊男人

　　陆骁回到暗影阁，把写着“香”字的昆仑玉上交，他去见他师父——莫离。

　　陆骁无父无母，是莫离上山采药时捡回来的，莫离本不想捡他，暗影阁是个吃人的地方。

　　但那座山上到处是狼，只要莫离不在，他分分钟被撕碎。莫离不忍心，还是捡回了暗影阁，说不定这小子福大命大呢。

　　大漠孤烟，橘黄色夕阳洒满草场，放眼望去是数不清的马匹。

　　莫离正半蹲着身子，用锉刀给马修马蹄。

　　“师父？此次远赴皇城，我越来越疑惑了，暗影阁听谁的指令杀人呢？”

　　莫离下意识皱眉，迅速环顾四周，发现方圆十里只有他们师徒二人才放下心来。

　　莫离放下锉刀，拍拍陆骁肩膀：

　　“几十年前的暗影阁并不是刺客组织，而是帮人运送货物的镖局。镖局规模小，除了现任阁主韩凌霜，仅有四五个人，后来我才加入。”

　　“镖局一开始只运货，后来为了生计，也传信、拉人等等。随着镖局生意进一步扩大，韩凌霜认识人越来越多，也接一些不太光彩的事。”

　　“之后韩凌霜生下某个大人物的孩子，又被那个男人抛弃，男人给镖局所有人都下了药，也包括她，此后镖局就改成暗影阁，成了专门的刺客组织。”

　　“暗影阁杀人，首当其冲的是大人物指令，二是阁主也会对外发黑花令，持黑花令者，每条命加一百万黄金，身份特殊之人上不封顶，总之接有钱的买卖。”

　　陆骁听完后背发凉，他攥紧破岳刀，“那大人物是谁？孩子又在哪里？”

　　“除了韩凌霜，没人知道那些人有谁。在被下药前，韩凌霜把孩子送走了，了无音讯。”

　　“骁儿，此事切不可跟任何人提及，否则咱们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陆骁在莫离那吃了好几天牛羊肉，都吃腻了，还胖了三斤。

　　陆骁成了地级，多了个新搭档，是个小卷毛，叫小苏，是皇城人。看模样只有十五六岁，其实已经十八岁了。

　　陆骁刚收下小苏这个小弟，就给了他一个大任务。

　　临近年关，江湖里要选个话事人出来，就是俗称的武林盟主。

　　上个武林盟主在三伏天患痨病过世了，听说死的蹊跷，尸体从头到脚都发黑，就连指甲都是黑色的。当天就不明不白下葬了。

　　年底了，暗影阁也有自己的账要收，正好去无极城逛逛，顺便看看下一任武林盟主花落谁家。

　　无极城是江湖人的聚集地，属于官兵三不管区域，只要定期给朝廷上交足够多的好处费。

　　去往无极城路上，小苏骑牛，陆骁翘起二郎腿斜躺在牛车上，用《绝世好刀》刀谱遮住脸，牛走快了不行，慢了不行。

　　半天能到的路程，硬生生走到了日落西山。

　　“让你查的那件事怎样了？”

　　“有些眉目，就是这件事很蹊跷。”

　　……

　　今年的无极城生面孔格外多，陆骁带着小苏点了两碗羊杂汤暖胃，在客栈中看到了一个熟面孔。

　　是怡红院里看上范云启的中年秃头男！

　　这男人今天穿的人模人样的，听闻还是锦绣山庄的少庄主，叫段锦。锦绣山庄是江湖里数一数二的帮派，跟朝廷也来往密切。

　　段锦坐在厢房里跟人谈事，左边有人倒酒，右边有人接着他嘴里吐出的葡萄皮。

　　“想寻一名19岁的少年么？没问题，我们锦绣山庄在江湖中消息最灵通了，只是这个费用嘛……”

　　“这位少年有什么特征烦请详细描述下，哦，从小便失踪了，这种难寻。不过只要银子给到位，哪怕是骨灰，我们也能挖出来。”

　　视线向右一移，那个手接葡萄皮的美女——

　　不是范云启又是谁？

　　陆骁感觉自己大白天见鬼了。

　　陆骁摸了摸脖子，用力戳了戳小苏胳膊，骑上一匹瘦马就开始狂奔！

　　“陆哥，咱们跑什么啊，不是去收账吗！”

　　“见到阎王了。”

　　此时，一身女装的范云启一剑拦住陆骁的去路！

　　“跑什么，你怕我？！”

　　“哇，陆哥，天仙下凡了！好漂亮的姐姐，姐姐好香啊！”

　　陆骁一脚把小苏踹下马，“什么姐姐，眼瞎了吧！”

　　小苏揉了揉摔痛的屁股，“不是姐姐，那是嫂子？”

　　“不是！”

　　陆骁与范云启异口同声。

　　身为一个刀客，陆骁自从上次败在范云启剑下后，便日夜苦练刀法，争取有朝一日有一雪前耻的机会。

　　今日，机会不是来了么？

　　“范云启，既然你不让开，那就别怪我上真功夫了！”

　　陆骁出了十刀，范云启出了八剑。

　　好消息是陆骁可以确定范云启使的是雪剑派剑法，坏消息是陆骁单膝跪地了，范云启头上的步摇都没乱，不知道的还以为求婚呢。

　　女装的范云启确实漂亮，放大的五官冲淡了他男装的凌厉感，莫名多了几分柔和。

　　这是陆骁第一次近距离看范云启，虽然他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

　　“轻点儿，哥哥。”

　　“这是我的地盘，如果我对外说你是巡捕司的人，哥哥，你说你还能活着出无极城不？”

　　“我也是江湖人。”

　　麻绳在陆骁脖子上也绕了两圈，范云启轻轻一拉，陆骁便没骨气地往范云启肩膀靠，他鼻腔里瞬间被香气弥漫了。

　　这个味道仔细闻，不像陆骁买的那款胭脂，具体哪儿有差别，他一个男人的鼻子也区分不出来。

　　但……范云启好香啊！

　　脂粉气掩盖了他的体香，气息浓烈的像红玫瑰，没定力的男人很难把持得住。

　　陆骁像被套进锁链里的狼狗，就连七寸都被人家轻轻拿捏：

　　“哥，哥！我绝不会说！上次擅自逃跑是我不对！”

　　小苏一看这情形哪有什么深仇大恨，难道不是在调情？

　　就是性别不对。

　　小苏时刻谨记暗影阁活命第一准则，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

　　“是你杀了杜笙，并带走了昆仑玉。”

　　陆骁表面顺从，背后悄悄用小苏丢过来的石头割绳子，他唇角一勾，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怪不得我见哥哥第一眼，就觉得哥哥眼熟呢！”

　　“我潜入杜笙家那一晚，有个黑衣人在他家翻找东西，虽然蒙着面，但那双眼睛又大又亮，跟哥哥很像呢！”

　　“我在杜笙胸口、右肩、脖子共砍了4刀，致命伤是胸口那刀，可我离开时，他还没断气呢。把他吊起来，剖开腹部，不是我的手笔。他腹部那几剑究竟出自谁手，好难猜啊！”

　　小苏在暗影阁是专门搜集情报的，陆骁没选武功高的，力气大的，长得好看的，只要了功力仅够自保的小苏。

　　陆骁挣脱开绳子，这次轮到他把范云启按在身下。

　　“还要我拆穿你么，范·大·人。江湖人快意恩仇，有仇当场就报。那范大人身为一个捕快，又如何对杜笙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毁尸灭迹呢？”

　　“我是为何，与你无关。”

　　范云启移开视线，不看陆骁。

　　陆骁抬起范云启下巴，强迫范云启与他对视。

　　陆骁在范云启眼里看出浓浓的悲伤，以及浓到化不开的恨。

　　陆骁眼神瞬间凌厉起来，甚至想通过范云启那双有故事的眼睛，看穿他的内心。

　　在陆骁看不到的地方，范云启的手掌正对着陆骁后心。

　　“那你猜猜我知道多少，范云启。养济院原本有很多孤儿，他们有男有女。但这些孩子被杜笙骗进了宜红院，随后惨死大半。所以你才想进入皇城巡捕司当捕快，你想抓杜笙。”

　　“但你很快发现，即便杜笙的罪行就在明面上，你也奈何不了他。正巧阴差阳错，你碰到了我，多给他补几剑。”

　　“范云启，你还想听我继续说吗？”

　　这番话后，范云启才正视陆骁这个对手，他手掌卸了力，拍了拍陆骁后背：“有事叫哥哥，无事叫范云启。”

　　“我现在叫范淼。”

　　他推开陆骁，整理了下被陆骁压皱的金丝薄纱衣，扶正步摇，对着铜镜检查了下妆容。

　　“怎么，你喜欢听我叫你哥哥？”

　　“你只猜对了一部分，养济院里的孩子，只有一部分进了宜红院。更好看的，被当做人情送了出去。给达官显贵、给商人，给江湖上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他们的下场，无一例外都很惨。”

　　范云启摇摇头，“杜笙直接死掉，太便宜他了。”

　　直到外面喊范姑娘的声音越来越近时，范云启向屋外走去，他吱呀一声拉开门，轻风拂过发丝，步摇叮当响，他一扭头，阳光洒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光影明暗间，美得像一幅画：

　　“再会。”

　　陆骁的心跳慢了半拍，若对方真是女子，他小弟早按捺不住了，高低得十八台大轿，几十万聘礼娶回家。

　　可范云启是个捕快，还是个有女装癖的男人！！！

　　萎了。

　　可陆骁还是很好奇，脱口而出：“哥哥为何要穿女装？”

　　“为了吊男人。”

　　？？？

　　这是一个正经捕快说的话吗？

　　范云启成功勾起了陆骁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