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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一切,都在他对开大门后变了 “张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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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嘴。”巫瑜心头一紧,顾不得自家徒弟方才的叮嘱,身形如一道白影闪下高台,他双手探入水球,眼疾手快扳开祝安澜咬紧的牙关,用丹药内的灵力去平衡他体内失控的灵力。
苦涩的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醇厚的灵力瞬间从祝安澜的喉咙流入丹田,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梳理他体内暴走的灵力,将不属于他的妖气通通排出体内。
待局面稳定,巫瑜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分神间,水球屏障内被祝安澜胡乱排出的妖气直直朝着他右手手腕扑去。“嗤啦——”一声轻响,他手腕间包裹严实的布料瞬间被划出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
祝安澜大口呼吸着,直起身体破开水流,新鲜空气流入肺部,他逐渐缓过神来,身体不再颤抖,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他睁开眼睛,放松的动作刚好使眼神垂下,视线恰巧落到巫瑜搭在自己肩上那暴露在外的手腕,还没等他看清手臂的皮肤,便被巫瑜察觉,迅速将手藏到身后。
腕间的衣物恢复如初,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般。只有在与祝安澜眼神相撞时,巫瑜的表情才有些变化,嘴唇绷直,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隐藏些什么。
方才的寂静过后,是无法被遮盖的谈论声。突然出现的意外似乎更加坐实了他与妖族勾结的罪名,等巫瑜归于上坐,殿中便响起了细碎的议论声。
前两排的几名弟子看得最为清楚,更有大胆的弟子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大师兄的样子……之前聂师兄说他与妖族勾结,难不成……他就是妖?”
抛出此话的似乎是位刚入门的弟子,名唤林元,林元扯了扯前面师兄的衣摆,问道:“师兄认为呢?”
“你……”溪含咽下一口唾沫,一句话也不愿多说,奈何身边同门的大嘴巴仍在喋喋不休,被问烦了的前排弟子将手放在脖颈处猛地划过去,恐吓道:“闭嘴,别说了。你以为大师兄不参与宗门打比是因为打不过吗?”
“他能在”溪含脸色阴沉,特地压低声音吓唬道。起初林元被吓懵片刻,表情随后又恢复如常,毕竟没受过的伤就不会知道有多痛,“师兄、师兄,你就告诉我吧,泉绡道人都出手了,他肯定有问题。”
“别吵了……再闹大师兄不揍你,我就要揍你了!”在他即将动手之际,一颗细小的石子重重砸在那提问的弟子头上。林元“哎呦”一声,挠着因疼痛而肿胀的额头,寻找石子丢出的方向,问道:“那是谁?新长老?”
律聿怀手指在桌子底下扣着律行止的衣摆,另一只手轻叩桌面,神色不悦,眼神直勾勾盯着底下骚动的人群,似乎是在寻找那些口无遮拦之辈,身为新晋长老的她还没坐稳长老之位,又不甘心眼睁睁看着祝安澜的名声被辱没,只能通过这种不痛不痒的手段小惩大戒。
“那是茗韵峰新升任的长老,从弦月域回来后名声可大了。”溪含没有与其正面对视,而是通过林元视线的方向来确定是哪位长老,她喜欢猛地将他脑袋按下,好心提醒道:“这样的环境下还是别太惹眼。”
嘈杂的交谈声里,一声高昂清脆的鸟鸣传遍天际,又一只音鹤睁开了双眼。
“苍无派弟子,何葳蕤求见!”何葳蕤缓步走入,嘈杂的执事堂内,嘈杂声被这一声突兀的求见平复。玉凉子扶额,灵魂已经神游天外,执事堂内的突然安静才将她的灵魂召回。
玉凉子抬眸,待人走近她才沉声开口道:“苍无派此时到场,所谓何事?”
何葳蕤神色淡定,像是等候许久般丝毫没见半点赶路的迹象,他前方还有顷天宗的侍客弟子为其引路,一切都是备好的牢笼,只差猎物的进入。
“弟子有他残害生灵、修习邪术的罪证。弟子自认为苍无派与顷天宗无冤无仇,甚至关系极佳,竟没想到身为顷天宗弟子的聂道友会将苍无派属地沧州作为他修行邪法的试验场!”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强压着心中的怒气,将留影石完好无损交由文津呈上,直到看着留影石彻底落到玉凉子手中,他的目光才缓缓转了个方向,走到执事堂中央的路程中,他身体紧绷,连脖颈处的青筋都隐约可见,目光始终停留在聂隐幕身上,那目光里藏着的恨意与杀意似乎要将眼前人彻底撕碎。
一切…都在他推开执事堂大门的时候变了……
聂隐幕被他看得心头发怵,想要后退半步拉开与他们的距离,可浑身僵硬的身体只能让他呆愣在原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刚才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围绕在他身边的死气似乎在这一瞬活了过来,咧开早已变形的嘴角嘲笑着他的失败。
眼下,聂隐幕心绪纷乱,完全听不到周遭的声音。隐在额前发丝下的双目逐渐赤红,在死气的不断侵蚀下,他已经忘记自己此时身处何处,指尖无意识地抠抓着掌心,血珠落了地也浑然不觉,心中不停喃喃着:“别吵……别吵了!还有机会,与‘天道’融合,这天下都会是我的。”
玉凉子余光扫视底下情形,心中便已有了个大概,此事属实。修习邪术,残害生灵,这绝非小事,玉凉子也不打算姑息,执事堂的门是他自己打开的,种下什么样的因就要承担什么样的果。
当着众人的面,她指腹轻触晶体,只那一下便激起阵阵波纹荡漾,藤蔓从她指缝中蹿出,蔓延至整个执事堂,不消片刻,众人便被草木彻底环绕。
“真没用。”聂隐幕将身子隐在一棵巨大的老树下,暮色将沉,林间的草木更是将光亮遮去了大半,唯有城门的方向漏出几点没有规律的灯火,刚经历过一次妖兽袭击的城门显得异常破败,城门内伤者无数,门外一片尸骸。
“将此物彻底吸收你便能轻易增强修为,岂不美事一桩,只不过是要付出些自由而已。”他低声朝着沧牙狼呢喃着,沧牙狼浑身狼毛根根竖起,感受到危险的它疯狂摇晃着头颅,试图挣脱傀儡丝。
挣扎间,利爪在地面抓出深深的沟壑,带起的泥土和枯草溅了聂隐幕一身。
可那邪术本就霸道,强行控制了沧牙狼的精魂,哪是那么容易反抗的。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它的挣扎就弱了下去,现在聂隐幕的傀儡丝已经融入了它身体四处,但灵力仍持续注入。
若无人相助,要想摆脱他的控制只有一死。
聂隐幕缓缓蹲下身体,指尖悬在沧牙狼天灵盖上方,五根泛着猩红血气的指节微微蜷缩,再次加强了往那皮毛下的骨缝内渡入的灵力,灵力一缕缕渡入沧牙狼体内,它依旧没有动静。
竟然碎裂自己的妖丹?!聂隐幕有一瞬错愕,而后凝神眯起眸看着它腹部,食指探向它鼻尖,沧牙狼的胸腔起伏逐渐变低,最后猛地一窒,彻底没了气息。
“又失败了……”绷紧的傀儡丝在沧牙狼鼻息消失便彻底松懈,很缓慢陷入泥泞的土壤中。聂隐幕面露不耐,嗤笑一声,烦躁将又一个失败的实验体踹入尸体堆。
沧牙狼性情太过刚烈,每次都会在即将成功时选择死亡。聂隐幕站在沧牙狼的尸堆旁,喉间溢出一道极淡的叹息声,好在附近还有几只。
他脚尖踢开旁边的落叶,枯败的落叶上蓄积着雨水,落叶下印着一串凌乱的爪印,噬魂剑在掌心转了个圈,确定了沧牙狼的逃跑方向,便只需跟着这些痕迹找到狼群的藏身处。
脚步声渐渐远去,躲在老树下的人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才猛地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少年肩膀还僵硬着没敢动,脖子却像木偶般,一点一点,极慢的转动着方向。
当脸不再对着城门前那一具具修士的尸体,当他视线聚焦在沧牙狼的尸堆时,执事堂内众人才终于看清了一切发生后的清晰景象。
“死老鼠。”聂隐幕隐藏了呼吸,悄无声息走到少年身后。不等他反应,后腰便突然传来一股沉得发狠的力道,像是被铁块狠狠撞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少年脚尖一个踉跄,在湿滑的泥地上划出两道浅痕,下一秒整个人朝前扑去。少年浑身血液似乎在这一瞬凝固,双目圆睁,他早就发现了?会不会看穿自己身上的其他法器?
顾不得身体的疼痛,他双腿猛地朝后一蹬,满是泥泞的手撑着树干起身,趁着背对着聂隐幕的这段时间,赶忙将挂在胸前的留影石藏在树枝上。
他这块留影石是第一个留下聂隐幕正脸的,必须完好。少年释然一笑,若少主能发现自己的尸体,那少主肯定会找到他藏在这的留影石。
“是你?”将后背靠在树干上,几个粗重的呼吸间他终于想起他们在哪里见过,城门内、馄饨摊前,他曾请慌乱的聂隐幕吃过一碗馄饨。
眼前这人与他在城门内所见的完全不同,城内他的修为还是元婴,可眼前人的修为他看不穿,但从释放出的威压来看似乎是化神期的修为。
迎着少年惊恐的视线,聂隐幕指尖勾着兜帽边缘轻轻向后一扯,漆黑的布料便顺着他的肩线滑落,那张脸才算完全清晰地暴露在众人眼中,他眉骨压得极低,眼窝陷出一片清灰的阴影,整张脸透露出一股阴郁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