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没天理了！【师徒】》苦自渡

41、弟子只求一个解惑的机会 “宗主

　　“宗主，弟子名唤祝安澜，并非兄长祝愿晏。”祝安澜道。随着他的靠近，身影也从模糊变得清晰，仔细看去，还是有些区别的，祝愿晏的眉眼稍显成熟锋利，而相比之下祝安澜的眉眼更加柔和。

　　“哈哈哈，老夫真希望他能变小来看看我。”老人家摸摸胡须大笑着，“吾名唤宣济，顷天宗的第三任宗主。你既到此，可有所求？”

　　“弟子只求一个解惑的机会。”

　　宣济笑了笑，掏向储物袋的手顿了顿。原以为他会求一份法器或一本功法，没曾想他竟想求一句虚无缥缈的话。随即他将身上的储物袋囫囵抛给他，道：“老夫活了上千年，世间大大小小的事都有了解，想问什么大可开口。”

　　他接住储物袋，道：“弟子想问，兄长离开翎山后的一切。”

　　宣济脸上笑容逐渐消失，转而被严肃覆盖，“你们兄弟分开，是我执念所致，抱歉。但我与他的最后一面也只在翎山，他下山后的事我便一概不知了。”

　　“那时我拿到了前任宗主留下的卷轴，在准备好诛天之战的一切事宜后，便惊觉顷天宗宗主之位无人继承，那时阿远的心智与实力还未达到胜任宗主之位的标准，百思后便走上翎山，寻到了多年前的友人。”

　　“打开储物袋，里面有吾儿巫瑜当年的拜师礼。”

　　祝安澜点点头，顺着他的指引取出一根翎羽，是比他的翎羽强大数倍的存在，随着一道罡风吹过，厚雪化春，暖风拂面，他顺着风的方向，便见宣济牵着小孩的手，小孩带着宽大的披风，将整张脸都隐去一大半。

　　“愿晏，他名唤巫瑜，是从一场战乱中带回的孩子。”

　　“我来此就是为了他。”宣济将人往前自己身边带了带，让祝愿晏看得更清楚些。

　　祝愿晏法力源源不断朝着身前那雪白的蛋内输送，得了空才斜视两人一眼。没得到回应，宣济自顾自道：“这是我在凡间游历时带回来的徒弟，名唤巫瑜，根骨极佳，想带来给你瞧瞧。”

　　“巫瑜无虞，这倒是个好名字，但到此不止是为了他吧。”

　　“还真是逃不开愿晏的法眼，我为医修，但这孩子跟我当医修实在太过屈才，他的手就该用来握剑。”“还有一事便是…想请您下山接管顷天宗，我有一事必须去完成，此事复杂如今不方便说……”

　　“打住，我既管了他，那我弟弟该怎么办？重明鸟金贵着，翎山距离天界最近，小祝离了天界气息便无法成长。”祝愿晏似乎将所有温柔全都寄托在这贪睡的弟弟身上，

　　“在天界都未曾孵化，更何况在人间，若没了我的照顾，他或许要在蛋里躺到天荒地老。”

　　“我可以留在翎山，也可以照顾他。”巫瑜取下罩着脸的宽大披风，此刻的他还是墨发黑眸，有些胆怯的从宣济身后走出。这一路他对这位天下第一强者的事迹已经如雷贯耳，或许拜了这位强者为师他便能改变许多人吃不饱饭的命运。

　　祝愿晏道：“不必，我倒不至于让一个小孩为我卖力。”

　　巫瑜眼神亮晶晶的，果然强者万物都抱有温柔，可抬头却见人一脸戒备的盯着他，“你倒是说说，让我收下他的理由。”

　　“我曾向他展示过你独创的重明化羽心诀，可属于重明鸟的心决不适合人类，他便能将其改造成合适人类的功法。”

　　等巫瑜走后，他接着道：“只是他受到了刺激，从前的事情记不太清了。以后若要去人间历练，只能等他心智成熟之后。”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收下他？”祝愿晏冷笑问，宣济岔开腿，大刀阔斧的往那一坐，应声道：“对，以我对一个认识了几百年朋友的了解。”

　　巫瑜捡起地上的树枝便展示起来，树枝在他手中犹如利剑被舞得风生水起。世间术法千千万，但总是万变不离其宗，他能自己提炼精髓说明悟性不错，能将树枝耍得虎虎生风，说明无需费力教导。

　　宣济紧接着道：“瑜儿他悟性很高，收了他必不会叫你操心。”

　　“宗主之位我会同大家讲，你只管去便是。”

　　“你的宗主之位我不要你的，待百年后这孩子长大成材，我便将位置还给他。”“劳烦了。”

　　“师父，你要走了吗？师父！不要走好不好…陪陪瑜儿……”巫瑜抓住他衣摆的一角，祈求着见他带出黑暗的别离开，可宣济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完成，答应巫瑜将其培养成才的誓言终究是没能完成，也没有完成用不分别的诺言……

　　双眸中那人的身影渐渐变小，巫瑜蓄满眼眶的眼泪最终落下，稚嫩的声音最终喊出那始终未说出的两字：“父亲！”

　　“不是想成为强者吗？连这点离别都无法接受？”等风将树叶吹落，等巫瑜的情绪回归平静，祝愿晏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将人领到老树下，道：“在翎山安心待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便带你回顷天宗。”

　　“想学剑法，就得先拿得起剑。”祝愿晏甩袖打掉他手心的树枝，随手丢给他一把铁剑，这并非寻常铁剑而是玄铁所锻造，在寻常的宗门修炼过程中只有到达筑基初期的人才能勉强拿起，对于刚踏入修仙这条路的巫瑜来说重达千斤。

　　铁剑从他手中脱落，掉在巫瑜脚边，一眨眼的功夫，铁剑便在地上砸出一道深坑。

　　良久，祝愿晏再次睁眼，天色渐暗，日落的余光照在巫瑜满是汗水的脸上，他咬着牙，大口大口的雾气从他口中呼出，原本是用来磨练他心性的铁剑，此刻在他手中舞得风生水起，由重明化羽心诀第一式演变的剑法在他手中毫无滞涩、丝毫不拖泥带水。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若是饿了便去后山采些野果吃。”伴随着祝愿晏声音浮现的是整个翎山的地图，巫瑜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得高兴起来，整个翎山都在他的控制之中，便无需担心安全问题，由着他朝后山跑去。

　　“明日照着我改好的第一式练。”

　　言毕，祝愿晏便头也不回走向旁边的竹屋。

　　思绪回笼，祝安澜恭敬将翎羽归还，宣济没有伸手接过：“翎羽你也带回去，此物原是愿晏不忍我们父子分离才留在这的一个念想，既然是瑜儿的拜师礼，你便替我转交给他吧。”

　　“五百年前的诛天之战本该由巫瑜带领，许是他提前知晓了宗主应担任的职责，这才会将他继位一事往后推了些。”宣济挥挥手，将祝安澜的神识召回：“是我对不起你与他，若没有我，你们该脱离凡尘永不分离。”

　　“兄长他或许不后悔当时的选择，弟子在五百年年前的大战遗址上发现了兄长体内的神骨，他从未有过退缩的想法，也从未改变过保护苍生的信念。”沉默良久他才坚定道：“我亦不会退缩。”

　　“顷天宗几经覆灭，实力难比从前。若此次不能将天幕修补，以顷天宗的状态怕是坚持不了几代了。”宣济盘算着从他那代到祝愿晏那代所消亡的人数，用内忧外患四字来形容顷天宗也不为过。

　　“如今兆彰师叔祖与玉凉子师叔祖都已是半步化神，有他们在顷天宗必不会落到那般田地。”祝安澜冷静同他分析着，抬眸便见宣济似乎有些失神，见状祝安澜的声音愈发小了，待他话音落下，便听宣济开口：“阿律呢？”

　　“律水妃师叔祖……她五百年前便已…身陨。”祝安澜声音逐渐变小，落到宣济耳中的声音却愈发清晰，最有潜力的一个孩子却最先随他而去，没有接任宗主之位却执意完成宗主使命，最省心也是最有天赋的孩子，怎能不替她惋惜呢。

　　“去吧，我不能耽误你太久。”祝安澜临走时被喊住，他停下脚步，重新改造后的阵图便落入他手中的储物袋：“我们曾在此处设下一道杀阵，可那杀阵不太完善，这是在这一千年内修改过后的，你瞧见兴许还有点用。”

　　宣济坐在石面上，眯眯眼睛，续了些许眼泪的眼中，隐约可见这位叫祝安澜的小辈身边似乎有巫瑜的影子，看着他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离开。

　　“我有信心，百年前出现的天坑将在你们这一代结束。”若此愿成真，那未来的孩子们将会少很多分离。宣济缓缓闭上眼，身体静止不动，远处看像是陷入了美梦般安详。

　　昏迷之际他隐约听到了众人窸窸窣窣说话的声音只不过，眼皮微微发颤却怎么也抬不起来，直到听见付温书清晰的一声：“大师兄怎么还没醒来？”

　　身体便像是从潮水中升起，意识也逐渐清醒。

　　“好了，我没事，只是睡得有些久了。”祝安澜最后一个醒来，众人围拢在他身边。稍微安慰了众人几句，剥开人群，去找受伤的谢家兄弟。

　　远处，谢观芥面如死灰握紧了拳头，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靠在他肩侧，或许那不能算作是尸体，更像是一缕随时会飘散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