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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原谅我,哥哥 与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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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属于顷天宗的地界内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祥和,晴朗无云的碧海青天内,唯有一抹暗红色的流光在穿过顷天宗的护山大阵时转换成一抹深蓝。
“师尊!师尊救我……”聂隐幕御剑一个猛冲到在天池峰主殿前,他的降落在殿前掀起一片尘埃,引得众弟子围拢驻足。尘埃散去,他身上的伤口也显露无遗,前面看的清晰的弟子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在进入顷天宗之前,他特意将袖袍扯坏,确保能让人一眼看清自己身上留存下来的伤口。聂隐幕抬手暴露出横贯在小臂上的三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最深的一道伤口被他再次划开,鲜红的血液不停流出。
天池峰请示外出的弟子往往会身穿玄渊锦,聂隐幕也不例外,玄渊锦刀枪不侵,又能吸收大部分法术攻击,可他身上衣袍破烂,玄色衣袍早被烧的不成样子,袖口、肩头都卷起焦黑的边,全然看不出玄渊锦的半分样子。
若众人的记忆没出错,拥有轻易烧穿玄渊锦能力的火焰,便是前任妖王手中的神火烬莲。有反应迅速之人早已跳下深坑,少女拨开碎石,将压在底下的聂隐幕扶起,感受到灵力的涌入他才缓缓睁开眼,假意咳嗽几声,刻意压低声音后哑着声音道:“多谢。”
隐藏在人群中的其中一位弟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便道:“师弟,究竟发生了何事让你变成如今这样。”
见有人挑起话头,聂隐幕暗自发笑,却还是不急着说,他调动灵力按动身体某一处,不久他喉间便涌出一股腥甜,大量的黑血从他口中流出,黑血浸透了衣裳,却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到最后他几乎是每说一个字便要吐出一口鲜血:“妖王戚杀天封印被破,我听到…听到……”
伤口处的剑上还残留着祝安澜的气息,他身上还有另一部分的气息,虽不知是谁的,但能确定是妖气。聂隐幕颤抖着声线低声道:“大师兄……他与妖王勾结企图…企图杀我灭口!师尊……”
言毕,聂隐幕到头便昏厥过去,修仙界第一大宗门的大师兄勾结魔族,一时间在人群里激起了千层浪花,不少人猜测其中原因,更有甚者联想起画本子中被妖族骗身骗心的情节,担忧起正道的未来。
“抬进来。”玉凉子的目光越过殿门落到被人围拢在中间的人影上,最终沉着脸扶额开口道。事关修仙界未来与顷天宗声誉,即使跟随玉凉子见过大风大浪的侍女也不禁犹疑起来,思考片刻后后斟酌着问道:“真人……这该如何是好。”
她脸上布满疲惫,思考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开口时声音已然恢复不容忤逆的威严:“封锁消息,等人醒来再问个清楚。”
话音刚落,两名身穿淡蓝锦衣的弟子便快步上前,身前还抬着昏迷不久的聂隐幕。兆彰目光扫过他惨白的脸,火红色的灵力入脉,大致判断出伤情后,从袖中取出一颗银白色的丹药,叫弟子捏开他的牙关送了进去。
“仍会昏迷一阵。”兆彰覆手收回灵力,“师侄闭关后竟出了这般乱子……可我看小祝也并非是会叛逃师门的那种人,其中定然有什么隐情。”
玉凉子不答,真相不在人的主观感觉也不在他人的一面之言,若想妥善处理此事,必然要在传言闹大之前将祝安澜召回。玉凉子严肃道:“留两人将他抬入偏殿安置,剩下弟子去寻文津前往执事堂待命。”
玉凉子坐于高台气压低沉的可怕,站在两侧的弟子感受到这股威压,自觉将脑袋低下,满堂人中无一人敢抬头。她视线扫过地下的每一位弟子,威严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来人,将顷天宗大师兄带回宗门审问!此事由天池峰文津带队,不可让外人知晓。”
“得令!”话落众弟子行了一礼,依次从受审堂飞出捉拿罪犯祝安澜。宗主闭关,宗门上下皆由她掌管,唯一有能力阻止的人只剩下一位,那人方才便坐在一旁,沉默着未言一语。
祝融峰长老兆彰不疾不徐撇掉茶汤上的浮沫,目光沉沉缓缓道:“抓他……谁敢抓他?且不说他背后护崽似的巫瑜,单单说他如今的修为,世间又有几人是他的对手?恐怕现在连你我都无法压制。”
“若他愿意跟随这批弟子归来,说明此事还有回转的机会,若这批弟子有人受伤我便亲自将其捉拿。”玉凉子压下心中的不安,接着道:“无论如何,绝不能留一个有勾结妖族嫌疑的顷天宗大师兄在外面。传到别处又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大作文章。”
似是想到顷天宗此番处境,她叹息一声接着道:“更何况,外界传言顷天宗外强中干……各宗之间已经不太平了。”
玉凉子叹息一声,但求此事只是一场误会。
千里之外,祝安澜用剑尖将山体下凹陷处的积雪拨开,露出一小片干燥的地面,他小心翼翼将谢观天从背上放下,若忽视两人虚弱到将近无力的身体,那赤虎将依偎着的两人护在腹下的动作也算得上温馨。
赤虎尾巴来回轻晃,拂过身上积雪时便化作了氤氲的雾气。它化为妖身后,话语间仍会伴随着兽类的呜咽:“早点回来殿下!你也是,坏鸟。”
祝安澜当下没有心情与其斗嘴,只轻轻敲了一下它的头,从耳边取下三根翎羽,再三叮嘱道:“你们小心些,若赤虎势微,怀中翎羽也能撑到我们回来支援。”
“咕噜咕噜——”它叼着翎羽的嘴说不出话,坚硬的羽毛刚好能用来剔牙,赤虎心虚抬头,原以为祝安澜会责怪他暴殄天物,没曾想他温柔抚摸着自己的头,比方才敲脑袋的动作轻柔得多,勾唇笑道:“保护好他们,翎羽管够。”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温暖气息,赤虎琥珀色的双眸微微眯起,不自觉微微抬头耸动着鼻尖,兽类对情绪的的感知向来敏锐,它能感觉到祝安澜除了停留表面上的温暖气味,还能清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藏在平静面具下的伤感。
当赤虎还未从它嗅到的情绪中脱离,祝安澜便已起身直面杀阵的阵阵煞气,他抬手挡住迎面而来的寒风,却避不开裹挟在其中的阵气。
混杂着煞气的冰冷气流直往眼眶里钻,刺得人眼角发酸,生理性泪水在睫羽下打转,模糊了视线。祝安澜缓缓眯起眸子,借着那点水汽将目光凝实,视线穿过漫天风雪最终停留在一处凹陷的地面,他抬手一指,不确定道:“那是阵凝魂?”
戚杀天顺着他手指的的方向看去,点点头,所谓阵凝魂是记录阵法从诞生到消亡整个过程的印记,同时还会承载着布阵之人的部分意志,几百年前他与祝愿晏试图将阵凝魂提取出来,却都以失败告终,未曾想,杀阵消散后阵凝魂便会如此轻而易举出现。
“拿下他,比记录阵纹更有用处。”戚杀天将烬莲展开挡在身前,确保残留的阵气不侵后,才接着往前走去。祝安澜抬腿刚要跟上去,便想到什么,停住脚步道:“若身体仍是这般虚弱,便运转翎羽。”
他最后回望了谢观芥一眼,未多说一言就跳至另一处山体后,只留谢观芥一人看着翎羽久久出神,两人之间的牵绊,只能由他们自己决定斩或留。
在狂风暴雪的雪山山顶,他们寻到的这处山体是极好的避风处,能够阻挡掉大部分分风雪,可仍旧会有少许新的雪花顺着风势涌入,悄无声息地重新覆盖在干净的额头上。
感受到肩膀上额头的温度,谢观芥侧身垂眼,便见谢观天昏沉地歪着头,额前的碎发还沾着细雪,连呼吸都轻的发飘。他抬手,指尖避开谢观天温热的额头,小心翼翼拂去那层薄薄的雪粒。
他动作轻柔,生怕惊扰身侧之人,奈何他百般小心翼翼,还是被谢观天有所察觉,手掌在额头处停留着没等收回便被紧握,冰冷的手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竟令其无法挣脱。
或许是双生子之间独有的感应,谢观芥能感觉到他的虚弱。他微不可察的皱眉,也顾不上唯一一只手被人紧握着,便强行用灵力调动起翎羽,翎羽伴随灵力的覆盖极速旋转起来。
羽毛两侧散发出几道细流,没了束缚的上古真气争先恐后涌入谢观天身体,温暖的真气最大程度的缓解了他的痛苦,却也改变不了他命定的结局。
“原谅我。”谢观天苦笑着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几分,明知上古真气已对自己无用,却还是不忍心掐灭他最后的希望。
谢观天五指插入谢观芥指缝,两人十指紧扣间,他掌心骤然亮起淡紫色微光,是山河境的认主印记,微光凝聚的文字顺着合并的掌心攀附上谢观芥的指节,最终落在他掌心,形成一个谢家家徽的绣球图案。
当时自断一臂强行争夺来的控制权骤然在此刻生效,因此山河境的转移变得无比顺利,不等他反应,山河境的印记便从谢观天手心转移至他的掌心。
“我的清醒时间本就不多,根本无法维持山河境到这次大战结束,可未来需要山河境……”谢观天的眼泪一点点滴落在掌心,令他将原本不打算说出口的话说尽:“也需要你。”
“人的生命永远在燃烧,在何时燃尽我并不关心,但我希望是为了你。”他的手从谢观芥眼角滑落带出一片泪痕,最后只留下带着气音的最后遗言:“再见,哥哥……”
因为懂得分别的痛苦,因为知晓分别的时间,所以他才要在短暂的清醒时间说尽埋藏百年的话语。翎羽的上古真气还能再支撑他苟活一阵,就这样安静感受最后的时光也是不错。
感受到由内到外的虚弱,谢观天仰着头闭眼道:“我走不出这片雪色。”
灵魂似乎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