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奇物语］牧师上线》狐止

25、她是芭芭拉

　　史蒂夫快步走上去，从身后环住崩溃的南希，把她的头拢到掌心。

　　南希几乎是瘫下去的，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只靠着史蒂夫的手臂勉强维持坐姿，她喉咙里发出细碎的、高频的抽气声，混杂着断断续续的哭腔，十指不受控制地蜷曲抖动。

　　“南希，南希！”史蒂夫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他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按住她颤抖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慢一点，慢慢呼吸，跟着我。”

　　南希听不进去，恐惧、愧疚、悔恨，还有冰冷的绝望一层层裹上来漫进她喉咙里，堵住她每一口呼吸，让她几乎错觉自己也要溺死在这片腐烂的粘稠黑暗。

　　所有人默默围拢过来，红着眼，鼻尖发酸的站在芭芭拉的尸体旁。

　　艾拉挠了挠脑袋，最终放弃了研究员的宝藏，也跟了过去探头探脑，她的视线穿过交错垂落的藤蔓，落在尸体上。

　　目光在尸体旁落定的一瞬，艾拉看着那副碎裂的眼镜愣住了。

　　这个女孩子，她竟然见过。

　　记忆浮现，清晰得仿佛发生在昨天。那是霍金斯入夏时节的白日，光线恍得人睁不开眼，那时艾拉才刚穿上白大褂没多久，刚处理完一个跟腱拉伤的学生，沿着操场边的树荫往回走。

　　路过篮球场旁边，正好看到一颗失控的篮球精准砸中了正对而来女孩的头。

　　红发、抱着满满一摞课本，低头匆匆赶路的女孩被砸得跌坐在地上，书本散落一地，镜片被震飞滚落远处，球场里哄笑的嘘声此起彼伏，投篮的少年只远远含糊的说了句抱歉便匆匆去捡球，再没回头。

　　高度近视的芭芭拉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慌乱地在地上摸索，无助又局促。

　　所以艾拉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副眼镜，递到女孩手中。

　　那个时候艾拉更加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对所有人都毫无感觉，无论是人种还是文化都和这里格格不入，她的举手之劳仅仅源于本身的道德与教养。

　　面对芭芭拉羞涩的感激，艾拉没有多余的回应，更别提再帮她一起把散落的书捡起来就径直离开了，她从没想过认识一个小镇的陌生人，也没想过记住一张普通的脸，对女孩的印象也只有她火烧云一样漂亮的红发。

　　“原来她叫芭芭拉。”艾拉感受到脸颊的冰冷，抬手一摸，竟然发现自己在流泪，这种感觉实在别扭，她连忙趁着没人看见的时候擦掉。

　　南希骨子里也是个坚强的人。

　　泪还在流，她却猛地挣开史蒂夫的手臂，扑跪到芭芭拉身边，双手攥住缠在好友身上的黑色藤蔓死命往外撕扯。藤蔓纹丝不动，黏腻的表皮滑得使不上力，她咬着牙换了个角度，指甲抠进藤蔓和皮肉之间的缝隙，狠狠一拽，带出一缕灰黑色的粘液。

　　还不够。

　　她越扯越急，越急越用不上力，南希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泣鸣，竟猛地低下头，一口咬住那根最粗的藤蔓。

　　乔纳森心里猛地一跳，连忙掏出匕首蹲到她身边：“松口，我来！”

　　等终于把那些黑色的东西全部清开，南希却忽然安静了，她大口喘了几秒，然后慢慢伸出手轻轻贴上芭芭拉的脸颊。

　　芭芭拉的眼睛还睁着，瞳孔空洞地朝向图书馆的穹顶，凝固的恐惧僵在脸上。南希的指尖触到一层滑腻的粘液，她缩了一下，随即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手上，低下头，一点一点地擦拭芭芭拉的面颊。她擦得很慢，像很多年前，两个人窝在她房间里互相拿对方学化妆时那样，小心翼翼地抹开。

　　可这一次，芭芭拉不会再笑着嫌她手重了。

　　南希的眼泪滴在芭芭拉终于干净了一些的脸颊上，顺着轮廓滑落。

　　迈克红着眼眶，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底催促他做些什么的想法越发浓重。

　　他沉默地把团队里的人召集起来，走到角落。

　　十一和艾拉作为唯二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此刻成了全队所有人的希望。

　　迈克先看向十一，询问她有没有办法，十一抿着唇瓣，对着众人缓慢又坚定的摇了摇头。

　　迈克又转向艾拉，“艾拉，你是牧师。”

　　艾拉被这沉甸甸的目光压得心头发闷，下意识有些茫然，“不是牧师，那我还是法师？”

　　“我不是开玩笑！”迈克压着哭腔，语气格外认真，“你能不能救芭芭拉？”

　　团队里其他的年轻眼睛也看过来。

　　“你知道她已经死了吧。”艾拉下意识避开这些滚烫的视线。

　　“你是牧师，你可以让死人复活的。”达斯汀用他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充满希望的拉住艾拉，“遗体防腐？回生术？不，回生术只能复活死亡不超过一分钟的队友，那死者复活和完全复生术呢？你肯定可以对不对？”

　　一连串的法术名称砸过来，艾拉仍然摇头，“她已经死了，我做不到复活。”

　　艾拉内心清楚，虽然她的背包里收着本尼的身体，但那只是她自己的事情，她完全可以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某天，私下里安安静静的去试一试，即使一直不成功也没有关系，她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可现在不一样，她不能随意的给出希望。

　　“试试看啊！万一可以呢？”卢卡斯不肯放弃，“你到底学会了什么法术，总有能用的吧！”

　　艾拉抬手细数自己掌握的所有技能，语气平静又无奈，“曳光弹、人类定身术、沉默术、次级复原、群体治愈、移除诅咒，治疗祷言……还有一个，死者交谈术。”

　　“死者交谈？”迈克敏锐抓住重点。

　　“是啊，死者交谈术，至少我们可以问她五个问题。”艾拉扯扯嘴角。

　　迈克瞪她一眼，“不止如此，死者交谈术和回生术都是三环死灵法术。”

　　回生术仅限死亡一分钟以内的逝者，芭芭拉已经离世太久，不在时效之内。

　　迈克摸准了艾拉的实力，叹出一口气，“你是五级牧师，七环复生术需要十三级牧师才可以，你现在还达不到。”

　　七环复生术可以复活死亡不超过百年的队友，然而看着艾拉清澈的眼神，怕是连怎么升级都搞不明白。

　　“不是哦。”艾拉还要落井下石，“我的游戏规则和你的规则不一样，最高只有十二级。”

　　这意味着她永远都用不出七环的法术。

　　希望彻底跌入谷底，但就在所有人满心灰暗的时候，艾拉忽然眨了眨眼，又说出一句，“不过——我那边的回生术，没有一分钟的时间限制。”

　　“这就意味着……”

　　“意味着你只需要再升一级，就可以使人复活！”达斯汀惊喜。

　　“Bingo！”

　　艾拉掐着手心，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