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四十五章 做嫁衣 ...

  •   这时凤梧被身边的安右崇拦腰一抱,蹿上了后墙,又隐入了巷中,此时只怕是已经过了宵禁,这里也不是什么主干道,街巷上静悄悄的,只有民居门口的挂着的灯笼,些许照亮了些昏暗的道路。

      安右崇问,你还能不能走?凤梧在他怀里只觉得自己哭得脸都麻了,她只是摇了摇头,也没有说话。

      唉,安右崇叹了口气,将她换个姿势背在了身上,不由道,你还挺沉。

      凤梧还是没说话,兴许是哭累了,她只觉得自己眼睛都快合上了。于是他背着她,就这么什么都没说,灯火将他俩影子拉得老长,就和这无声的夜晚一般。

      一直走到了凤府,淘淘和婳婳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看到凤梧那胀红的脸,都心疼不已,她们只恨不得自己当时就得安排个马车跟过去,但如今怎么说都晚了。

      安右崇留了一句话,说她什么都不肯说,就是一个人在那一直哭,便离开了。他要回去换衣服,他能感觉到,凤梧早就在他背上睡了不知道多久,那哈喇子流了他一整块背,在这隆冬天里,面料因为湿了还贴着皮肤,只感觉凉飕飕的冷意,简直就像站在冰窖里。

      而比他当下觉得更冷的,如果有意识,理当还有谢璟云那张冷飕飕的脸和到了沉到冰点的眼神,他看到凤梧和安右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被安右崇背着一路往前走的时候,他也没拦着他,只是一路尾随着,直到走到凤府外,凤梧被丫鬟扶进去后才转身离开。

      他低声喊了一个名字,王池。王池的身影便从一边闪了出来。

      最开始你怎么不在?谢璟云狠厉道。

      王池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他对了对手指小声嘀咕道,我一直都在啊。

      谢璟云气得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最终抬起的手又收了回来。

      王池又道,属下可是第一时间去喊您了,但您不是还是来晚了吗?

      谢璟云气急攻心,想到自己要是少活几年,可能就是被这个属下气到的。

      王池这死嘴还是不饶人,继续叨叨,打什么冷战呢?这跟凤娘子主动点、服个软不就行了,再这么尿性,估计媳妇都要跟人跑了。

      没等谢璟云再来一声怒喝,他早已经闪入了夜色之中。

      ————————

      这边,楚乔被扇了那一巴掌之后,便一连好几天没有出郡主府了。接近年关,楚湘琴倒是跑来了盛京,陪自己这位长姊过年。

      楚湘琴这一来,自不是表面上这些客套,而是家中希望她能尽快和陈羽定下婚事,这陈羽既作了郡主伴读,在自家长姊帮衬下,便是好联络许多。

      楚乔哪里不知家中的安排,以及妹妹这些小九九,她翻了翻家中长辈的来信,按家中族老的说法,大概意思就是让楚乔帮忙张罗着,年底前就在郡主府帮自己的妹妹把六礼都给办了,这样年后便可成婚了,

      楚家这么急切,其实也是迫于时局,前段日子的付明案和裘世,倒是把楚家在吏部和刑部的钉子也拔了,所以为了在六部安插更多的亲族,不得不还是首选吏部。要知吏部统管盛国官员任免升迁,而吏部如今呼声最高的便是陈羽,虽他目前代为吏部侍郎一职,但也极有可能会成为真正的吏部侍郎。

      楚乔此前嚷嚷着要入女学,也是想着能拉拢一些人脉,只是想不到她这一嚷,让人直接把陈羽送来了。

      碍于自己以后还要嫁入皇室,所以也鲜少真正和这陈羽有什么交集,所谓伴读,基本上陈羽讲解了几道重点,布置了作业便离开了,好像是刻意为了避嫌,他每回到郡主府待的时间也就一炷香左右,楚乔自是没办法发挥,但这楚湘琴一来,想收拢陈羽,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一来楚湘琴和陈羽虽没真的到了下婚书这一步,但二人交往的事宜也是盛京城中不少人知晓的,毕竟这位状元郎,年纪轻轻,就从五品到如今暂代侍郎、也是从三品的官衔,他能走到今天,自然也少不了背后有人为他平步青云,更少不了一些非常手段,比如,此前他可以跟着于季结交有利于他的人脉,顺便借于季的手铲除那些于他有碍的政敌,如今于季一死,他便需要更高的大树,让自己事业再往上走一走。

      楚家便是他如今能攀上的高枝,楚湘琴被赶出侯府那日,他刻意塑造了一场精巧的偶遇,楚湘琴自是对他十分上心,在回中原之前,也是一直暂居在陈羽府上的,二人底下的关系早已是如胶似漆,他也知,楚湘琴着急出嫁,断然少不了楚家人的敦促,而是因为楚湘琴已有了他的孩子,若不能在这个月完婚,怕是后面孩子落地,也没个好名声了。

      这二人一未许婚一未嫁人,这事在楚家和陈羽这边,摆出来都是不好看的。只是这事只有他知她知还有几个楚家长辈知道,连楚乔都被家里人瞒在鼓里。

      楚湘琴一入郡主府,陈羽来郡主府的次数和停留的时间也长了不少,楚乔也随着他们在郡主府里有一处厢房,只是她几次偶然路过,也是胀红了脸回来的。

      她虽然性格上大大咧咧,但对这种未出阁就做些苟且之事的行为却不耻,她私下也提醒二妹要检点些,毕竟婚期还有些日子唯恐生变,到时有个没名分的孩子什么外人说道也不好,楚湘琴自是表面上应下,但私底下虽有顾忌,但如今早已暗胎珠结,她只能走到哪算哪了。

      她知道,陈羽需要钱,尤其在年关这种需要到处打点关系的时候,尤其年后很可能就要任命正式的侍郎一职,为了今后的孩子,她当掉了自己带来的首饰,还跟长姊楚乔借了不少钱。

      楚乔只当她是为自己大婚采买,刚开始也没在意,但眼看着再过三天就除夕了,郡主府遭贼了,虽说丢的也就是几件首饰,但在郡主府丢的,就让人浮想联翩。

      这丢首饰的人,不是楚乔,而是楚湘琴。

      这事是外人所为还是自己人所为,楚乔心里不是糊的、倒是敞亮如明镜,所以也没作声,找来几个丫鬟也交代了,这楚二姑娘虽然频频外出,但却也没买什么回来,那银钱也不知花哪儿了。楚乔约莫一盘算,便知道楚湘琴贼喊捉贼,便是试图掩盖下那些首饰不翼而飞的事实。

      她喊了楚湘琴来,含笑着看着自己眼前这可人儿的妹妹,直言道,妹妹可是缺银两?直接和姊姊说便是。

      楚湘琴被这么一问,加上之前遭贼的事下人都在窃窃讨论,她哪不知楚乔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她便把陈羽官场上的筹备与楚乔一说,楚乔便明了了。

      她道,如今这六礼已经完成了,婚书已定,就差年后正式过门,陈羽也已经是半个楚家女婿了,既是女婿,家族哪有不帮扶的道理,她给楚湘琴分析,让她不要再自己贴钱了,而是修书了一份让人送到中原,让家族长辈那边为陈羽打点,楚湘琴红着脸,便应下了。

      因为时间紧,婚服也是重中之重,楚乔本以为楚湘琴当时拿了钱便是去购置这些事的,这下一问,才知道楚湘琴婚服都没开始安排,这过了元宵便是大婚,楚湘琴说着说着自己也急迫了起来,楚乔敦促妹妹赶紧年前把这事先安排了。

      于是就在大年二十八,街上店铺都提前打烊了,只有凤来衣庄还亮着灯,楚湘琴径直走向了凤来衣庄,因为明日就要放假,凤梧便在衣庄二楼,和众人一起举办庆功宴,她看着窗外的飘雪,屋内的火锅热气升天,所有人拿到了丰厚的年终分红,谈笑间都是欢声笑语,这时,楼下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叶安澜往楼下瞅了一眼,道,看打扮是个官家姑娘,还带了个丫鬟。叶安澜没见过楚湘琴,自然是认不出来的。

      淘淘往外探了探,瞧了一眼,疑道,诶,这不是楚姑娘吗?

      ————————————

      熙娘看了眼凤梧,道,这都快过年了,现在才来,想来定是个急单,东家看要不要接?

      言下之意就是东家已经承诺了给大伙放假到元宵之后再回来,哪怕现在接了,也做不了。

      凤梧看向李清,你说呢?这楚湘琴元宵后和陈羽大婚的事情他们也早已听说了,而楚湘琴这婚事颇急,这时候来,定也是为了那婚服一事。

      李清淡淡道,虽然陈羽行事不讲情面,但这楚湘琴倒是和人都无冤无仇的,东家若是行有余力,能帮便帮了。

      这时楼下的敲门声硬是急切起来,熙娘的小表情变化谁都看得出来,她叹了口气,便带了个裁缝边叹气边往楼下走,开了门,把外面二人迎了进来。

      她面上还是满脸堆笑,寒暄道,是楚湘琴楚姑娘吗?这次来是想订什么衣服啊?

      楚湘琴本来也颇为好奇,毕竟此前她也是托人来做过衣服,并没有见过这个掌柜,但想想自己既是未来状元夫人,最近盛京的话题最热的便是他二人的婚事了,所以在京中有人识得也不奇怪。

      她有些为难,道,和陈郎的婚期定在了元月十六,但婚服还是没个着落,想请掌柜的帮帮忙,能否在元宵节前赶制一套出来。

      见熙娘没有回答,她又补充了句,家姊是昭宜郡主,只要能赶制出来,定是亏待不了掌柜这边的。

      嚯,这一句话就是恩威并施啊,熙娘暗想,大体是了解了她的意思,这但凡她开了门,接了客,做了,便是得了郡主府一个情面,不做,那么以后在盛京也吃不了兜着走。

      熙娘又笑道,郡主府也是我们的大客户,这情面自是要给的,但时间紧迫,我们能做的式样也是有限,只怕不一定会让您满意。

      楚湘琴摆了摆手道,无妨的,只要有件嫁衣便行,届时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计较什么的。

      于是熙娘问了具体要求,自己和裁缝为她量体,记录了数据安排在元宵这天交付衣服,完事了让人在楼下坐一会,自己则先上去和东家那排下工期等事宜。

      熙娘回到二楼的时候,神色有些凝重。她小声把楚湘琴的要求和东家一说,也说出了自己的疑点,毕竟熙娘也是生养过两个孩子的人,女子孕期初期的身体反应她也是清楚的。她道,刚刚给楚湘琴量体的时候,明显感觉她的□□有些虚胀,面色也不是很好,再联系上楚湘琴急于成婚,甚至对婚服要求也是含糊不已,这对于一个女儿家来说,婚姻应当是件她一生之最为重视的事,这反应属实不正常。

      凤梧知道了她想说的事,便让叶安澜随熙娘下楼,找个机会探探她的脉象,叶安澜从样衣间取了几件红色的袍子,和熙娘迎了出来,熙娘介绍道,东家说了嫁衣做起来的确费时费事,时间也仓促,不妨姑娘先看看我们这边的样衣,这些是我们前段日子刚做的式样,如果看上了,改改也是快的。

      楚湘琴点点头,叶安澜便领了她进内室,试了几件衣服,试衣服的时候,趁机为她扯了扯袖子,楚湘琴一连试了三套衣服,想着如果能直接定下式样,那自己也能早点拿到衣服,便指了指刚刚试过的其中一件衣服道,我比较满意这式样,但绣花样着实有些不贴合,若改成些喜鹊和并蒂莲的式样,外面再加一件披风,便可以了。

      熙娘点点头,便允诺下来,直到送了楚湘琴出门,二人这才回了楼上。

      叶安澜走上前,向凤梧点点头,低声道,一月有余了。

      难怪亲事这般紧,这下凤梧倒是想明白了,她继续吃着酒菜,也没有再把这话题延续下去,转头对熙娘道,这两日加班改改,再给你们封个大红包。

      熙娘和几个裁缝绣娘本来就是盛京城里人,也不用赶回老家,听到还能有红包拿,自然是把刚刚的不快都消退到脑后了,拿起杯盏给凤梧敬了一杯酒。

      这庆功宴一直闹腾腾到申时才结束,有的人提前告假,有的人留下来最后收拾下铺子,只有叶安澜跟凤梧道,她如今也没什么可往来的亲人,想在药铺里待着,也可以临时应对些突发情况,凤梧便允了她,让她到时候来凤府一起过除夕夜,她点了点头。

      要过年了,将军府派了人来,让凤梧除夕过去吃年夜饭,她想着自己那天晚上还约了薛环、叶安澜和李清,便让人回道,中午去和三姨吃个便饭,晚上就回自己府上过年了。

      大年二十九,就快除夕了,谢璟云差人送来了一台盆景松,松树下有两个小人,一男一女,男子在一旁煮茶,女子则坐在躺椅上,一边看着书,一边吃着点心。她瞅着怎么看起来有点暗喻什么的意思,但她也懒得多猜什么,便让人拿到大堂里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安置了。

      淘淘在一边大量道,这可是黄山松呢,还是养在盆栽里的,比较少见,我有个叔叔也有一盆黄山松,但长势和这盆没法比的。黄山松也叫迎客松,最有名的便是黄山顶上那棵迎客松,我年少时有幸去看过一眼,矫健挺拔地伫立了千年,可以说是遗世独立、俯瞰众生呢。她啧啧地围着盆栽又转了两圈,真像!这盆里的不就是那棵松的缩小版吗。

      凤梧白了她一眼,你喜欢你拿去便是。

      淘淘忙摆了摆手,这松可不能乱送人的,一般低往高送,而且松自是风骨之物,不可轻易易主,如果不是向往和崇敬受礼者的品格,也不会送它了。

      她继续嘿嘿道,看来府尹是想向姑娘低头了呢。

      别乱说。凤梧转身进了室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