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166、第166章 采菊 凤梧回到客

　　凤梧回到客栈之时，明禅和笑笑生先一步已在厅中饮茶，看到凤梧忙和她打招呼，明禅更是得意洋洋道，你不去可真是可惜了，这天梯山真不愧为与麦积山石窟齐名的地方，这大佛像就好像如真佛降临，真是威严不可胜收！

　　真的？凤梧挑了挑眉毛，看向笑笑生。

　　一边笑笑生显然口渴到有些脱水，还在一杯一杯给自己倒着水，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缓和下来，才道，你可别听小光头说的，这爬一趟石窟可把我老腰都折腾断了。

　　一边婳婳倒是哼了一声道，谁让你老躲在清辉阁里成天坐着，平时缺少锻炼了吧。

　　阿弥陀佛，小僧可不打诳语。明禅双手合十，一脸正经道。

　　对了你们去了飞燕楼，可是见到了那马踏飞燕的奇观？笑笑生忙问道，听说这飞燕楼的夜景可是武威一最，如果不是陪这小光头去那劳什子石窟，我也倒想去看看传说中的铜奔马奇观。

　　淘淘在一边点点头，回忆道，那飞燕楼每一层都可见武威盛景，每晚楼顶更是借高低不同的烛火将马踏飞燕的投影照到武威城的街道之上，好似真有一匹匹骏马在街道上踏燕奔驰，实属奇观。

　　这么一说，更让笑笑生心生不少向往，只是碍于第二天一早就得离开武威，不得不叹了口气。叶继安在一边安慰道，以后在西北域时日多得是，要是郑兄再想来凉州，也是方便的。

　　这么一说，笑笑生方才从沮丧表情中脱离出来，揉了揉自己还隐隐作疼的腰和膝盖，好似才从噩梦中醒转过来。

　　凤梧想起什么，对一边安右崇小声道，这楚家截断了运河，导致肃州凤翔一带生灵涂炭，此时应早些上报朝廷，若他们真的联同盛景帝欲行不轨，让他们也好早做准备。

　　安右崇点点头，出门便驾了刚刚才从马车卸下的马儿，往驿站而去。此前凤翔的旱灾本就诸多疑点，如今听齐二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可能，这楚家的来钱路子这么隐蔽，想来如果楚乔登不上那个位置，他们举族迁到关外也未必不会。届时，关内外势必会形成剑拔弩张之势。如若能趁着这苗子还没长起来，便早些掐掉，那自然是最好的。

　　也难怪他们在路上会听到镇抚司的人西行的消息，难道，他们去联络的是李淮？凤梧心中衬道，听说这李淮毕竟是李家人，想到之前妃暄和李慕雅便有联系，现下妃暄虽然下台，碍于两国颜面自然明面上二人不会再做动作，所以这游离在外的李家人，很有可能就是二人的接线，这么一说，镇抚司的人会出现在西北域，倒是说通了。

　　不过这些也只是凤梧的猜想，毕竟这李淮离开燕国也有将近十年，妃暄也早已成了一国之母，再怎么说，于外人看来，这二人也是不会联系在一起了。但偏偏，有时候，越觉得不可能之事，反而越会让人出其不意。与其在此猜测，不如亲自去判断一二。安西与极乐城之间，迟早也会有个了断。

　　等凤梧再抬起头时，眼神中有了分坚定，对一边的淘淘道，我们得加紧行程去安西了。

　　***

　　另一头，宋青青得知行程不经过极乐城时，明显有些难过，苏慕寒则在一边安慰她，道，无妨的，安西也有很多好玩的事物，更何况，只不过先去与王妃汇合而已，后面还是有机会再去极乐城的。

　　话虽如此，但宋青青毕竟还抱有一些期待和幻想，如此一来，显然原来的如意算盘也要落空了。

　　而一边的雅伦则想着另一件事，如果直接取道安西，必然会更快经过北戎边境，那么她很可能就会被直接送回北戎。这可不是她想要的，不管是回去面对朝局纷杂的北戎朝廷，还是未来即将面临的和亲，她既然从那个地方逃都逃出来了，就不会再回头。

　　待苏慕寒离开，她咬咬牙，扭头对宋青青道，要不要我们自己先去趟极乐城？然后再在安西与他们汇合？

　　宋青青瞪大了眼，这想法她也不是没想过，但从雅伦口中说出来，就又勾起了她那点小心思，她抿了抿嘴，毕竟自己是拿钱办事的，虽说师傅不在了，但作为游方医生的职业道德还是有的，所以她摇了摇头，道，既然刚开始和他们约好一起走的，他们肯定也不会放我们走，与其这样，不如还是跟着他们先到安西，然后再分开，反正来日方长，也不差这点时间。

　　她思及此，又抬头看了看雅伦，察觉了什么，道，雅伦，你是不是不想回北戎？

　　雅伦也不知宋青青是如何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潜意识，她忙笑道，当然不是，只不过我这不刚溜出来，想去更多地方瞧瞧，长长见识嘛。

　　宋青青“噢”了一声，也不再追问，只是小心瞥了一眼雅伦强装镇定的神色，意味深长的又“叹”了一声，道，早点休息吧，明日还得赶早出发呢。

　　***

　　接连几日，凤梧几人都是在赶路中度过，一路马不停蹄，累了就在就近驿站歇脚，几乎没什么完整的休息，让明禅都不住地在默念“阿弥陀佛”，待几人赶到酒泉时，已均为蓬头垢面，连忙去城中找了家干净的驿站住下，分别忙去各自房间洗澡换洗衣服了。

　　待众人安顿完出来用餐时，笑笑生还叹了口气，道，这一路错过了张掖的丹霞真是可惜。

　　明禅也在一边双手合十，叹道，这一路，我们终究只是个过客。

　　淘淘白了他们一眼，要不是叶继安一路上老跟他们讲丹霞的日出有多美好，听得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说得人人心潮澎湃，怎料眼下都到了酒泉，几人还是不消停。

　　叶继安显然感受到了淘淘等人不待见的气氛，也不敢多说话，自顾自低头吃饭，这几天可把他饿坏了，他这个安西小将军，何时受过这样的劳累，但要是说给娘亲听，估计还得夸凤梧一行人一顿，说总算带他去经历了一番世面。

　　前面快到玉门关，也就是在安西范围内了。安右崇看向凤梧，道，到了安西，你可有想过先做什么？

　　哪怕有姨夫在，我也不敢小看了安西。眼下安西的政治和商业格局势力我都不熟，还是要亲自去打下交道的，另外也要尽快会会这位极乐城城主叶淮，不管是为了齐晟的约定，还是对未来统一西北商业格局而言。凤梧认真道。

　　凤梧没说的是，如果叶淮真的和楚家有联络，那么可能对燕国和盛国来说，都会是一个隐患。不是她不信任安右崇，而是这件事她现下也只是猜测，如果按齐晟所言，楚怀民真的在西北域种了违禁物，那么有可能就在叶淮的庇护之下，而楚家这么多年的经营，也和极乐城乃至燕国李家脱不开干系，这就不是单单盛国一方的事情了。

　　我以为，如果想最快获得安西政商两界的认可，你可能要先去会会叶淮，安右崇分析道，毕竟西北人重利，如果你能解决安西最大的交易障碍，那么自然他们也会自发向你靠拢。

　　凤梧点点头，思虑了会，随即勾起一轮微笑道，也是，但现下，我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去那极乐城。

　　驿站的🤣经过时，一听到凤梧说到极乐城，便突然凑了过来，小声问道，客官，你可是要去极乐城？

　　怎么了？一边的婳婳狐疑地看着这位小厮，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连话都不敢大声说了。

　　小厮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有个相好在极乐城的赌坊做活，如果你们去极乐城，可否替我捎个口信给她，让她知道我现下在酒泉驿站等她，我已筹够了彩礼可以给她家下聘了。

　　凤梧正愁没路子打听极乐城，或许能从小厮身上问出什么来，于是她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极乐城找她？

　　小厮腼腆道，极乐城不是我这种身份的人能自由来去的，尤其赌坊还是城主自己开的，里面的人不让出来，进去的人还必须得验资，外围的人，要么是输得精光了被丢出来的，不然就是像我这种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的人。

　　那你相好为什么能在极乐城做工？凤梧又追问道。

　　小厮才道，我相好原是李城主在酒泉府上的婢子，随城主安排，两年前调去了极乐城之后，本来还会一年回来一次，但去年起就几乎没怎么回来了，听说那边管得严，我也没办法打听什么消息，所以客官去极乐城，能否顺便帮我带个口信？

　　原来如此。凤梧继续道，你可知道，李城主多久会回一次酒泉？

　　原先李城主每年春节会回来一趟小住，好像就去年起，就不见李城主出极乐城的消息了。小厮小声道，不过我们这啊，也不怎么讨论这个，毕竟极乐城堵了大部分人的生意，谁都不愿意提它。

　　去年极乐城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安右崇这时开口问道。

　　去年，好像也没什么大事。小厮摸了摸脑袋，突然道，对了！去年开春后，李城主纳了一房小妾，据说这还是他第一次纳人，之前还有人说，他只喜欢男人呢。

　　怎样的小妾？凤梧之前翻阅齐晟给她的资料时，也没注意到这个小妾的特别之处，但现下听小厮道来，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听说这个小妾，尤爱种菊，这大西北气候干燥，哪种得了这种京城娇贵的玩物，但李城主就给她造了一个花房，让人每隔一个时辰，就往里面浇水，才把菊花给养起来了，听说，去年底还种出了紫色的菊，引得不少西北域的贵人争相去递了名帖。小厮道。

　　紫色的菊。凤梧眯起了眼睛，好像联想到了一个故人，她小声问，那小妾，可是姓裘？

　　李城主把这个小妾保护的很好，对外他就说她叫采菊，基本没怎么露于人前，小厮摇了摇头道，所以真实姓氏这等事一般人也不会知道。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凤梧悠悠道，她看向小厮，你提到那位相好叫什么名字？

　　小厮道，她本名林琴，在赌坊用的是花名秋霜，她个子瘦高，和客官身高差不多，皮肤偏白，眉心有一点美人痣，极擅长琵琶，所以也经常在赌坊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