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165、第一百六十五章 王妃不算外人 李家人？和

　　李家人？和燕国李家有什么关系？凤梧蹙了蹙眉，问道。楚家原来就接管了凤家西北的生意，之前她在盛国也打听过，所以楚家在西北的发展，她倒是毫不怀疑，但这李家……

　　有关系，但也没有关系。齐晟似是而非地答道，目前极乐城的城主，也就是李淮，是燕国皇后李慕雅的同胞兄长，但因不满李家内部腐朽所以才独立出来，并对外宣称和李家再无干系，所以我说既有关系，也没有关系，还有一事我觉得你应当知道，这极乐城原本名叫西归寨，是凤家的产业，后来凤家式微，才被低价变卖给了李淮，改名极乐城，并由他一路壮大，成了出关的必经之地，所以李淮才借此成为西北域商业的一方霸主。

　　原来如此。凤梧点了点头，难怪她觉得极乐城隐隐有些熟悉，原来在凤家的账目上便有看到过这方描述，只不过资产已然易主易名，她便没有放在心上了。

　　凤梧看向齐晟，问，你是想让我助你对抗极乐城？

　　齐晟笑然，道，和凤东家说话就是省力气，这西北域往日便无实质管辖，极乐城征收关内外的过路费，便让行商之人叫苦连天。如今既然西北三城都在凤东家的管辖之下，那么也必然将迎来崭新面貌。

　　你这边知道极乐城什么信息？凤梧直言问道。齐晟既然在西北域也打拼了多年，必然对极乐城知道的，要比其他人更多，所以凤梧想从他口中得知更多极乐城的消息。

　　早就为凤东家准备好了。齐晟拍了拍掌，便有人抬来一个匣子，对凤梧道，这里便是一些极乐城和李淮的资料，以及一些我们所知他们在西北行商的底细，但是这些东西给了凤东家，凤东家莫要忘了给我们的好处。

　　好处？凤梧顿了顿道，我可没答应一定能帮你掰倒极乐城，只是这李淮抢了西北域的通关要道，我们肯定是要会一会的。但如果你能帮我找到一个人，那么条件便随齐二公子开。

　　齐晟看着凤梧，凝视了几秒，才沉声道，你要找的人，我不知情，燕尔楼也找了她很多年，一无所获。

　　齐晟没说的是，当年他来西北域并不是为了做生意，而是被专程派来寻找凤玖卿，只是意外碰到了一支关外商队，才由此展开西北的生意。

　　见凤梧不作声，齐晟又道，不过，这也是燕尔楼想要找的人，如果凤东家需要任何协助，燕尔楼自然义不容辞。还有一个消息，倒是给凤东家卖个人情。

　　凤梧看向齐晟，倒是似乎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齐晟才道，我们楼里的人在肃州那边探听到一些线索，楚家人以修运河的名义，私下改道了定西以南的水源，一次性需要这么大量的用水，我怀疑，他们在金城以南一带集中打造兵器，同时豢养私兵，恐怕要借机起事。

　　你这消息可准确？凤梧问。

　　我们燕尔楼从来不给假消息。齐晟信誓旦旦道。

　　你之前还说西南动乱不是谢青书的手笔。凤梧嗤之以鼻。

　　齐晟尴尬道，这……此前齐家都是昭王的人，该做的掩护我们自然没办法摆在明面上说。如今昭王已然称帝，那么此事是不是也该翻篇了？

　　齐家既是站在谢青书这边的，那么楚家的这些消息你应该早就让人送到盛京了，凤梧顿了顿，继续道，只不过我也好奇，楚家，这次又想玩什么？

　　按理来说，楚乔原本是想借着太子坐上那个位置，但如今皇帝太子都换了人，后面便再也没有楚家的消息了。有人说，楚奉贤带着楚乔回了中原楚家，只是没想到，他们的手早已伸到西北域。

　　齐晟道，我也是到了西北域这边，才知道楚家在这边的势力，虽然他们只拿了李淮剩下的商业份额，但也已然足够在这里立足脚跟了，而且，据我们打探到的，他们贸易的商品无论运输、交易都比较隐蔽。

　　后来我们查到，他们在关外有一片罂粟地，专门种植用来磨碎了做成一种药，这种药很像五石散，却比五石散的功效还要强烈。齐晟特地压低了声音，道，这种药其实在早年已被四国严令禁止，这些年又有人在种植了，恰恰就放在了西北无人管辖之地。齐晟眯起了眼，道，甚至有一个传言，楚家原来的当家人楚怀民并没有生病，而是一直在关外做罂粟生意，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换了一个身份。

　　许久的安静之后，凤梧才道，我知道了，也劳烦齐二公子帮忙盯着楚家这段时日的动静，如有异动，记得传信。

　　说完，便带着淘淘和安右崇离开了。离开之前，齐晟还给他们留了传信的方式，另外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安右崇。

　　坐上马车，淘淘拿着那一匣资料道，姑娘，我们要去极乐城吗？

　　凤梧叹了口气道，如果要在西北域立足，恐怕不得不和这位李淮打上交道，不过此事不急，我们从长计议，我目前担心的，还是楚家。

　　安右崇这时开口道，我倒觉得楚家之意不在四国，毕竟在西北域，他们大可在四国之外的无人区做非法交易，远比他们在境内来钱要快。

　　就因为无人管辖，所以整片西北域毫无规制，各方群雄揭竿而起，对我来说，无异于增加了管控的压力。凤梧担忧道，毕竟我们对这片地方还是不甚了解，看来的确是我太过于想当然了。

　　无妨，你所做的事也是无人做过的，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安右崇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安慰道。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快到酒泉。凤梧道，那边是凉州的中心，也方便我们和姨父那边汇合。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呢？凤梧看向车窗外，另一边的方向，低声喃喃道。

　　***

　　雅伦和宋青青相处了几日，已经对宋青青十分信服，几乎宋青青说一，她就不会说二。对慕容麟一行人来说，无异于少了很多叨扰。

　　这一路，慕容麟还在翻看着西北域那边的势力割据，同样也在思索。

　　苏慕寒也在一旁整理这其中的人物关系，才道，原来这李淮离开了李家，便去了西北域，想想也是，当年的事虽被压下，却也已然在燕国掀起轩然大波，也就西北域能容得下李淮了。

　　宋青青凑了上来，一边吃着烤串一边问，什么什么轩然大波？

　　苏慕寒本想让宋青青离开，后又转念一想，问道，你在西北域，可听过李淮这个人？

　　宋青青认真想了想，后来才点了点头，道，有的，极乐城城主谁不知道？听说整个极乐城，都是他的地盘，你是不知道，无论关外人到关内，还是关内人到关外，都必须经过极乐城，这极乐城更是一个挥金如土的地方，你一进去，不被扒层皮，可出不了极乐城！

　　我不是问城，我是说李淮这个人。苏慕寒提醒道。

　　李淮可是个大情种啊！听说他爱上了自己的胞妹，但他的胞妹拒绝了他，嫁给了一国国王，后来李淮就终生未娶，如今还孑然一身呢，当地人还编了首歌送给他。宋青青又回想了一下，唱道，青枝同根生，兄妹共檐居。郎心暗相系，欲结连理枝。阿妹辞婉拒，骨肉怎相依。远嫁君王阙，凤冠映丹墀。郎名唤李淮，目送车马驰。世间万般女，不入眼中丝。岁岁春风过，华发慢慢滋。一生无婚娶，孤影伴清时。寒灯长独立，明月知相思。
　　慕容麟此前对这种风月之事本就不关心，所以看资料也会自动略过这些桥段，他仔细思索了宋青青刚才说的事情，才问道，所以李淮目前对这位胞妹，应该还是有感情的。

　　当年李淮的事就发生在李慕雅即将嫁入皇家的前一月，苏慕寒解释道，后来李家便把李淮送走了，说是断了亲缘，但不知道送去了哪里，为了这件事，李慕雅当年还因为找不到人，发了好几次火。

　　宋青青眨了眨眼，她对李慕雅倒是有印象，虽然才见了几次面，但好看的女人她都是会记住的，不论年龄。于是她歪头道，所以李淮的情人就是那位燕国的皇后？

　　苏慕寒继续道，当年极乐城修造的规制，也是按着当年李家最负盛名的规制建立的，据说那一砖一瓦，甚至不少牌匾，大多是李淮经人拿钱换来的，可以说，如今的李家后人，可能还得去西北域拜老祖宗呢。

　　这，是个损招啊！大部分燕国人一辈子也不会往西北去，何况堂堂李家？宋青青也听出了什么，道，明显是李淮的报复！

　　那我们这次西北之行，也定然会碰上这位李淮公子了。苏慕寒摸摸额头道。

　　我们会去极乐城？宋青青听完也兴奋起来，在西北域的时候，她就老想往那边去了，只是师傅说她年纪还小，不合适去，所以哪怕她自小在西北域长大，却一次也没带她去过。

　　苏慕寒一边嘱咐雅伦陪宋青青去休息，宋青青还喊着要回去做极乐城攻略……此时，房中只剩了慕容麟和苏慕寒二人，苏慕寒这才小声道，这极乐城，看起来是一个享乐之地，却实则为李淮集结江湖人士之处，我们之前调查的七环刀组织，也是李淮训练的，后来为李慕雅输送了十几个精英，供其差遣。

　　慕容麟点点头，心道，这李淮虽说表面上与李慕雅断了联络，却是藕断丝连，所以这么多年，李慕雅在朝堂倚仗的力量，应也有李淮一份。

　　苏慕寒这时欲言又止，慕容麟看出了他的意思，便问，你有什么话，便说。

　　苏慕寒才道，我们现下北上可直接取道极乐城，也可先去安西府与王妃汇合，主上的意思是？毕竟这李淮便是从燕国出去的，怎么说家丑也不能外扬。

　　慕容麟知苏慕寒的意思，一来李淮一事若再深一分便牵扯到了燕国□□，二来此前凤梧也在调查七环刀，两者牵连定会扯出不少燕国丑事，慕容麟道，先去安西。另外他补充了一句，王妃不算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