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阁楼 “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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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房间里，梁苒坐在一旁捧着脸冒星星眼，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哥嫂身上。
辛弥的长发被挽起，衣领下滑，漏出一片白皙的肩颈。她毫无察觉，盘腿坐在地面，垂头认真研究手机里的猫爬架安装视频。卓延则半蹲在她旁边，两颗脑袋凑得很近，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在一起。
梁苒看了又看，摇头晃脑，满意得不行，并为自己刚刚盛情邀请辛弥进来帮忙研究安装猫爬架而暗自得意。
卓延手里握着几根材料，眉头轻蹙，伸出食指点了点辛弥的手机屏幕：“这装反了？”
辛弥“啧”了声，也抬手去拖拽进度条：“怎么可能，哪里反……”
彼时九月的南城静电横肆，辛弥又刚刚揉过小猫电源体。指尖相碰，立刻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酥麻的感受传遍全身。
“啪嗒”一声，手机应声落地。
辛弥和卓延几乎同时抬头，鼻尖之间堪堪一厘米的距离。
“喵——”
两秒之后，两人腿旁盘着身体的小猫拖长声音，软绵绵地发声。
辛弥率先反应过来，迅速垂头去捡手机，视频被误触了暂停。余光中她瞄见卓延已经站起身来，一声不吭地拎了根木材去角落。
两人心思各异，空气安静很久。梁苒从手机屏幕里缓慢挪出眼睛，看见两个人背对背各忙各的，中间隔开了几个人的位置。
只一眼没看就冷战了。
梁苒忍不住叹气摇头，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男人微红的耳朵上。
辛弥挽起耳边长发。她捡起几颗螺丝，又从工具包里摸出把螺丝刀，走到卓延身边，犹豫两秒后说：“你让让。”
卓延抬手要接，被辛弥躲开。她说：“抢我饭碗？篮子安装我来吧。”
卓延喉结滚动，感觉指尖又有电流辗转。他起身让了位。
“饭碗”是开玩笑，但辛弥动作的确很麻利。她三两下安装好剩下的篮子和平板，把工具收好，又扶起架子放稳，然后弓身朝不远处地板上舔毛的小猫伸手，声音放轻：“来吧，宝宝。”
“来了。”
一旁的卓延闻声放稳扫把，抬步走到她面前。
辛弥双臂还呈着往外伸出去的动作，有点懵地抬头看他。卓延同样没搞清情况，见她盘着腿一动不动，眉头一皱便要去察看：“腿麻了还是扭着了，能不能站？”
悬在空气中的手掌随即被他握住。干燥而滚烫的触感透过掌心传递，直到蔓延到小腿时，辛弥才如梦初醒般躲开，后背撞上刚装好的猫爬架，发出一声巨响。
卓延抬眸看她，“你什么意思？”
“我还想问你……”
卓延收回手掌，直直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形拔地而起，遮天盖地，瞬间侵占了辛弥的呼吸。
“喊我来，又不用我了，这是你的习惯还是故意？”他声音很冷，话说得毫不留情，“辛弥，我就该随你自己疼死。”
辛弥满脑子问号：“你专门来找我吵架？”
卓延冷笑：“我没你那么幼稚。”
辛弥听不得这两个字，立刻火气上涌：“成天臭着个脸找我不痛快，到底谁幼稚？”
“我找你不痛快？难道不是你先喊的我？”
“喊什么喊，谁喊你了？”
卓延眉间松了一瞬，冲撞的声音缓和了些，却还是硬邦邦地提出怀疑：“你刚刚喊的不是我，那是谁？”
辛弥想都没想：“我喊的猫，我叫它宝宝啊。你是宝宝吗你！”
“……”
两个人都是一句话说不拢就翻脸的脾气，一时间谁也没理谁。
辛弥微喘着气，某个瞬间突然意识到什么。她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还未开口说话，卓延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
“……”
他躲开视线，声音低下几个度，“听错了，抱歉。”
卓延挪开视线，不甚自在地捻了捻指尖。
好不容易看他吃瘪，辛弥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嘲讽他的机会。她冷笑一声，扭头蹲下去抱小猫，一面揉它脑袋一面哄：“来，咱们这样的才是好宝宝，别理某些想装嫩的……”
卓延脸色很黑，直接被气走了。
梁苒在门外和男朋友通电话，正掐着嗓子对手机说了声“宝宝拜拜”，一转头，便撞入卓延沉沉的目光里。
“干嘛。”梁苒心虚地捂住话筒。
卓延凉凉地瞥她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下楼。
“……”
梁苒目送他离开，对着他背影做鬼脸：“什么臭脾气，活该嫂子和你分手！”
和男友黏黏糊糊完一阵再看手机，梁苒收到了来自哥哥的威胁信息。
卓延：「把她留下来吃饭。」
梁苒：「？？？」
卓延：「否则别想把猫留我家。」
梁苒：「……」
梁苒彻底目瞪口呆。
莫名其妙地肩负此等重任，梁苒深深呼吸一阵，然后推开房门。没想到正巧碰上辛弥出来，两个人在房门口撞了个正着。梁苒吓了一跳，手臂随即被辛弥抓住扶稳。
“没事吧？”
辛弥淡笑时很温柔，和刚刚逗猫的表情所差无几。
仅此一秒，梁苒已经彻底沉迷。
她有些羞赧地连连摆手。辛弥点头，和她侧身而过准备继续工作，梁苒还记得自己此行职责，赶忙凑上前：“姐姐。”
“哦不对，”她打了下嘴，“嫂子。”
陌生的称呼听得辛弥一怔。她眨眨眼睛转头拒绝：“可别，我担不起这名。”
“前嫂子”在嘴边滚过一轮，还是回归了“姐姐”。
梁苒缠在她身边帮忙扶梯子、递工具，搞得辛弥很不好意思，说这是她的分内工作，真的不用她一直在这陪着。梁苒当然不肯。
如果无功而返，卓延看上去真的像能把猫原封不动给她塞回去的人。
于是她笑嘻嘻地抬头：“没关系的，闲着也是闲着。不打扰你的话，我能就待在你这里吗？我哥又不待见我。”
辛弥拉开尺子，闻言抿唇笑：“他都同意帮你养猫了，怎么会不待见。”
梁苒说起这个就来气。她原封不动地把自己软磨硬泡的全过程告诉给辛弥，愤愤地吐槽：“姐姐，你知道我哥还说什么吗，他竟然说‘家里有一个麻烦就够了’！你说他什么意思，什么叫麻烦？我分明是个听话乖巧从不闹事的好妹妹好吧……”
似曾相识的话语从另一方嘴里吐出，给人的是截然相反的感受。辛弥几乎是瞬间回忆起上一次量房。
隔着一条长廊外，卓延面带无奈，对电话里的女声说的“麻烦”原来也是妹妹，不是其他人。
刚刚还因为被冤枉和他吵架产生的那点儿气瞬间消下去一半，嘴角甚至若有若无地扬出弧度。
梁苒情绪激动地吐槽完毕，扬起头说：“姐姐，你评评理，我哥他是不是脾气差！”
辛弥抿起唇压住嘴角，用力点头：“嗯，差。”
“规矩还多，嘴还毒！”
“嗯。”
“不体贴，就知道教训人！”
“对。”
“死板、无趣、规矩多！”
辛弥还没来得及“嗯”，梁苒唯恐不够，压低声音凑上前补充，“姐姐你知道么，我就是来他家躲几天风头，你知道我哥给我立了多少规矩吗！又是门禁，又是起床时间，还说什么……不让我上三楼阁楼？？这什么破规矩，就一小阁楼能有什么宝贝……”
梁苒俨然一副将辛弥当成知音的模样，却没注意到辛弥失神已久的双眸。
“总而言之，姐姐，”梁苒握住她的手，声音突然放得很轻，“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分手了，但是我敢肯定一定是我哥的问题！是不是他脾气太差，惹你生气啦？”
辛弥低头，视线聚焦在她们交叠的双手上。半晌，她弯起唇，看向梁苒关切的眼。
“不，”她说，“是我累了而已。”
梁苒哽住，提前想好的什么“不如午饭让我哥请你吃以作赔罪”的借口都没了机会说。辛弥却已经抽出手，掌心碰碰她的脸：“我继续量去了，你下楼去歇歇吧。”
梁苒僵硬地拖着步子踩上楼梯下楼。看清楼梯拐角处藏匿着的人影，猛地捂住嘴，差点惊叫出声。
卓延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那里。抬眸看她时他眼睛里有血丝，面色倒很平静。
梁苒抚了抚乱蹦的心脏，支支吾吾说：“哥……我实在没来得及说出口。”
“我听见了。”卓延声音低哑。
他本来靠坐在楼梯扶手边缘，稍稍用力便撑起身体。卓延垂着眼睫，朝一楼客厅抬抬下颌：“下去吧。”
梁苒觉得他状态很不对，以为他是因为自己邀请未果而不悦，心里更愧疚了。
“哥，对不起，我刚刚真的……”
“没怪你。”卓延打断，扯起一边唇角。
他分明是在笑，她却觉得这笑里藏了无尽的寒凉。但也只此一瞬，卓延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对待她时那种嫌弃的神色。
卓延用力把妹妹的头发揉乱，然后双手揣兜，一阶一阶往下走。
梁苒没立刻跟上。她踩在楼梯上，望着卓延一个人远去的背影，头一回没因为发型被弄乱而跟他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小阁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