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路顺风 王也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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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想，大概全天下的犟种都在罗天大醮云集。不然怎么正好都让他碰上了。
张楚岚油盐不进，该说的都已说完。王也叹口气站起身，拎起保温杯走人，眼神不经意落在看台上，视线一顿。
冉笙今天好像一枝浸过春雨的铃兰。白裙被风拂过，她正偏头和冯宝宝一行人说着话，唇角笑意盈盈。
王也脑海中不期然浮现出昨夜梦中人的朦胧俏丽轮廓，头又有了隐隐作痛的趋势……他摇摇头离开了赛场。
张楚岚拍拍裤子站起来，王也那番话其实让他的心绪起了不小波澜。
道理谁都懂，可是宝儿姐……
张楚岚下意识抬头看向冯宝宝的方向，目光落在她身边的女孩身上，眼底涌上一丝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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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前，冯宝宝正在看台上专心致志盯着底下，冉笙走近时，刚好王也宣布自己这局输了。
冯宝宝看向她：“你说对了，张楚岚赢咯。”
徐三徐四闻声扭头，都有些惊讶。
徐四问：“宝宝，你认识的新朋友？”
在两人不着痕迹的打量下，冉笙莞尔：
“昨晚碰上宝儿姐和王也道长在林子里切磋，我不自量力也和宝儿姐磋了下，算是不打不相识。”
徐三疑惑：“宝儿你昨晚……”
冯宝宝面不改色：“张楚岚打不过王也噻，昨晚我坑都挖好了硬是让他跑了，后来这个妹儿窜出来拦我……”
徐三满头大汗：“好了好了不用说了。”
那边监战的师兄都一脸严肃看过来了。再多说两句真怕被抓走。
冉笙看着平静淡定的冯宝宝，若有所思。
徐四已经游刃有余地转移了话题：“哈哈哈宝宝可难得认识新朋友呀，这位美女怎么称呼……”
*
张楚岚上了看台时，几人已经聊的差不多。
他回忆起昨晚宝儿姐半夜哼着歌回来，和他一五一十汇报了晚上的战绩。
当听见那个女孩能够无意识转化宝儿姐的炁时，他忍不住皱眉。
“宝儿姐，你是说，她是去帮王也道长的？那你怎么就轻易相信她了呀。”
冯宝宝想了想：“不晓得，我就是觉得她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而且，她体内有个我进不去的地方，我觉得里面炁的运行方式，和我一模一样。”
张楚岚面色凝重：“宝儿姐，这件事先别和三哥四哥说。”
此时此刻。
看着徐三徐四被电话叫走，冯宝宝才绕着冉笙溜达一圈，搂住她的肩膀。
“真的有炁进去咯。”冯宝宝看一眼张楚岚，又转向冉笙：“你体内那个进不去的奇怪地方是什么？”
冉笙眸光一黯，轻轻拍了拍宝儿姐的手，和张楚岚对视一眼。
“找个地方聊聊？”
“嗯，我也这么想。”
*
山上一处竹林掩映的古亭，三人围坐良久。
张楚岚喃喃道：“所以，你也没有记忆，同样也查到了甲申之乱，还有你的空海也……你和宝儿姐到底有什么关联。”
冉笙道：“这也是我想知道的。我一直怀疑我体内的很多…痕迹，并不是先天存在，而是后天人为的结果。但我还没有充足的证据。”
张楚岚思索片刻，直截了当：“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冉笙直视他：“关于三十六人，八奇技的最新情报。希望你能和我共享。同样的，我有新信息也会同步你。”
又是八奇技。张楚岚心一沉。她刚刚说过自己的一些能力，难道……
张楚岚看了一眼冯宝宝：“事关宝儿姐，我不得不慎重对待，罗天大醮结束后我会回公司先查一查你。”
冉笙突然释然一笑：“哈哈，情理之中。你不这么做我反而要担心呢。”
她看向冯宝宝，却是对张楚岚说话：
“我今天几乎对你和盘托出，是因为这些话本该对她说，但她的状态…很奇怪。可是她对你的信赖程度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张楚岚，虽然你对我隐瞒了她的很多事情，但是她信任你，我就信任你。”
张楚岚眼皮一跳，看向对面两人从坐下后，就始终交握在一起的手。
很奇怪的氛围，宝儿姐对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表现出不该有的亲昵，就好像她们不用对话，也能通过冥冥的东西传递彼此的情绪。
他忍不住问道：“你们到底在彼此身上感受到了什么？”
冯宝宝眨眨眼说实话：“香香的。”
冉笙扑哧笑出来，抹了抹眼角：“很难形容啊。”
冯宝宝却看向冉笙：“莫难过了，你可以靠在我肩上哭。”
冉笙一怔，握紧了她的手。
她看向张楚岚低声问：“宝儿姐一直都这么…纯粹么？”
“是啊……”张楚岚看向冯宝宝，眼神一黯，继而涌上难得的温柔和坚定：“也很好，不是吗？”
*
“说起来，你和王道长是朋友？”分别之前，张楚岚忽然想起了什么。
冉笙的表情有些古怪：“嗯，其实我们的关系有点复杂，实话说吧，我在追求他。”
张楚岚大跌眼镜。
“不会这么巧吧，王道长就是那个命定之人？”
冉笙点点头。
张楚岚同情地看着她：“祝你成功。”
冉笙并不气馁：“迟早的事。”
冯宝宝云淡风轻：“不行我帮你绑起来扔床上。”
冉笙流汗：“谢谢宝儿但我自己可以的！”
*
天色已黑。
王也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自从昨夜做了那个梦，他后半宿都没睡，起来念经打坐到了天亮。
下午想补个觉吧，脑海里又总是浮现出冉笙和冯宝宝在一起的画面。
冯宝宝，张楚岚，冉笙。
他今天劝退张楚岚失败就已经很不妙，再加个冉笙……两个太阳碰一起会怎么样？
靠简直不敢想象啊！
张楚岚要干什么他不清楚。
但目前已知冉笙的问题，和她的记忆与能力有关。
冯宝宝的炁能进入冉笙的身体，却不是因为命定者的影响……难道她们在某种程度上是相似的？再往深点想，会不会冯宝宝和冉笙的记忆有关？
王也沉思半晌，突然烦躁地猛抓头发。
“烦死了，不想了！人家都说和你没关系了，过点清净日子不好吗？！”
……
唉，他还过什么清净日子啊。
风后奇门一现世，恐怕已经被人盯上了。
再者，冉笙这姑娘能力成谜。他总觉得她一不经意就能给他搞个大幺蛾子出来。得看着她别作妖。
他还答应过要给她解决命定之人的问题。所以一时半会儿他也甭想置身事外。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王也一愣。
不对啊，几点了，她今天怎么还不来？
王也心里不安，拿起手机来，点开聊天界面，想发个信息问问。
手指悬停在屏幕上，对方发来了消息。
【道长，我今晚有事忙，你早点休息，晚安。】
【成，晚安。】
王也按了手机，心情有点复杂。
这姑娘口口声声要追他，张口道长，闭口结契。
可她甚至都不喜欢他。
只因为他是她的命定者，她需要依赖他，才不得不和他绑定在一起。
她对肢体接触一向克制。唯有昨晚拥抱指标变化剧烈。王也猜测自己的身体可能在很大程度上对她有着吸引力。
而他也受到这种影响，在昨晚做了一个非常难以启齿，唐突又轻浮的艳梦。
奇怪的符文，不得不进行的肢体接触，还有香气……他被影响了，生出了不该有的绮念。
嗯，一定是这样。
绝对不是因为他道心松动。
王也合理地说服了自己。
*
第二天。
罗天大醮只剩两场，陆陆续续已经有参赛者不断离开，很多人和新交的朋友打招呼告别。
院落里，王也望着随风沉浮的天际飘叶，一派怅然。
忽然腰间一紧，丝丝缕缕的香幽缠上来，冉笙从身后抱住了他。
王也略微僵硬，还是不太习惯被她突然近身，还是这种姿势。
他握住她的手腕掰开，轻声说“别闹”，可是炁行过冉笙经脉时，他微微一怔。
她的丹田里干涸得吓人，只剩下可怜的一丝丝炁，还是新生成的。
王也皱眉，用力把人拉到身前，盯着她疲惫的脸：“怎么虚弱成这样？昨晚遇到危险了？”
冉笙困极了，看他一眼，又低头扎进他怀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道长放心。我没事，就是昨晚炁用狠了，补补，先让我补补再说……”
看来是饿坏了。
王也微微叹气，没再说什么，揽住她的肩搂紧了些。
*
春夏之交，天气已有热意，人易燥。
“咳咳，看来是我打扰二位了。”
王也抬眼，诸葛家两兄弟拉着行李箱过来了。诸葛青笑得别有意味，语气中听不出一点打扰的自觉。
冉笙已经松开了王也，她恢复了一些血色，转身看向来人笑笑：“诸葛先生要走了吗？”
诸葛青“嗯”了一声：“如果符文的事有进展，我随时和冉小姐联系。”
“多谢了……”
冉笙突然想起这俩人之前那一战，恍然大悟：“你们二位应该有话要说吧，我先回避下。”
手腕一紧，王也蹙眉拽住了她。
“不用，你待在这就好。”说着拉住她的手，他的炁再次流转进入她的身体，源源不断补充起来。
冉笙微怔，这还是道长第一次主动牵她的手呢。
诸葛青兴味十足地看着。在他眼中，冉笙右手腕上的符文一直都非常缓慢地旋绕着，直到靠近王也的时候开始疯狂旋转。
在他们牵手的一瞬间，那些红色的符号像有生命一样缠上了王也的手腕。
他挑眉看向冉笙，冉笙点了点头。
能定向锁定特殊对象的符文，好神奇啊…这二位的关系看起来也很有意思呢。
王也纳闷了，诸葛青这货是多爱八卦啊，眼睛都恨不得黏他和冉笙手上了。
……
一番话后，转身离开前，诸葛青笑眯眯道：“王道长，不管你遇上什么麻烦，能力范围内我都一定帮你。”
王道长也很痛快：“没麻烦当然最好了。不过有诸葛兄弟你这句，到时候我绝不客气。”
冉笙根本没听两人说啥，她抱着王也胳膊，头微微靠在他肩头打瞌睡。
还要赶飞机，诸葛青最后扫了两人一眼，十分遗憾不能留下多听点秘密，意犹未尽地走了。
王也垂下眼帘，屈指轻弹了一下冉笙额头。
“嗯？你们说完了？”冉笙一下站直了。
王也不免失笑：“人早走了，咱也别在这儿罚站了，先回我房间吧。”
*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王也慢条斯理泡了一壶茶，给两个茶杯满上，把其中一杯推向她。
冉笙原本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闻言支起身来，眼睛里都多了几分光彩。
“道长，看。”她示意王也看向她手心。
一道光芒闪过，冉笙手心出现了一条古朴大气的手串。看起来由某种名贵木材所制，每一颗珠子都光芒内蕴，像是精心打磨过，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什么意思？”王也疑惑。
冉笙微微一笑，拉过王也的手，将那串珠子套上了他的手腕。
王也惊讶地感受到这串珠子没有一点重量，甚至好像没有实体。即便戴在手上，也像一团空气一样。
冉笙托着腮看他：
“你不是要回武当了吗？临别我也没什么好送的，索性用空海里的炁凝练打磨了一条手串，它原本无色无味，我用意念给它刻上了材质和气味，至少外形上和道长你很搭啦，而且只要一点点炁，就能很好蕴养它……”
其实不用她说，王也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的炁自然流经手串后，稍稍加快了全身循环的速度，看来上面刻了一些有助修炼的小法阵。
王也视线掠过她略显憔悴的眉眼，心中柔软些许，不由放轻了声音：
“你就是为了送我这个，才一晚上没睡，还把炁都熬干了？”
无论是看上去还是摸上去，这串珠子每颗的色泽和纹路都不一样，想必是费了她很大心思。
冉笙点点头，看起来特别满意自己的作品。
“嗯嗯，真的很适合道长呢……”
天杀的，王也的手本来就漂亮，这珠子更是超级衬他的手腕。说实话，她就是为了看到这么好看的一幕才吭哧吭哧做了一晚上。
见冉笙一脸高兴地沉浸在对自己杰作的欣赏当中，王也不由失笑叹息。
“可惜啊，武当我是回不去了。我现在被逐出了师门，打算回北京了。”
冉笙一惊：“这…所以你不是道士了？”
王也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姑娘不会要以此为理由正大光明狂追他吧。
谁料冉笙只是呆呆看了他一眼，就迅速抓住他的手：“那这个手串现在不适合你了，摘下来吧。”
说着就要给他扒拉下来。
嘿！
王也哭笑不得，立刻抽回手，不让她有机会得逞：“哪儿有你这样的，送了人的东西居然这么快就反悔，不厚道啊！”
“……哈哈哈…”冉笙收回手，得逞般笑弯了眼，“道长，你还是很喜欢它的嘛。”
王也：“……”差点忘了这厮的德行。
“唉，我都已经不是道士了，叫我王也吧。”
冉笙怅然：“可我都叫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啊！对了，你什么时候走啊？”
王也皱眉：“你…不和我一起回北京吗？”
冉笙不满地喝了口茶：“瞧您说的，好像我是无业游民一样想去哪去哪。我好歹也是一个公民，我也有正当工作的好不好。”
王也惊了，这他倒是真没想到。
“那你饿了怎么办？你工作地在哪儿啊？你什么工作啊？”
王也疑问重重，他本来还寻思着到了北京给她安排个小公寓先落脚呢。
冉笙突然握住他的手，语气认真了很多：“您别操心这么多了，过两天我会去北京找你的，离开你太久了我会舍不得。”
王也默默忽略后半句。
“成吧，那你到了北京记得联系我。”
“嗯……其实这个珠子有追踪和定位的功能。我能随时感应到您的位置。”
王也回过味来，看了一眼手串，神情微妙地看她：
“我说呢，原来你是担心我跑了，先给我上个锁？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么。”
冉笙丝毫没有心虚，反而一本正经又认真：
“怎么会，它能通信能定位能保护你，最重要的，是能让你想我啊。”
……
王也捏了捏眉心。
这姑娘，他是真有点招架不了了。
*
下午，王也买了动车票，临动身前，冉笙还恋恋不舍挂在他身上。
到了不得不分别的路口，冉笙独自站在路边，目送他离开。
王也已经走出两步，又转身回来，低头看着她：“真的不跟我走吗？”
他真怕她一个人饿出个好歹来。
“不了。不了。”冉笙避开他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轻轻打了个响指，一只淡色的蝴蝶从她指尖蹁跹飞出，颤颤飞了一圈后落在他肩头。
她飞快地，轻轻抱了王也一下。
对他笑了笑：
“道长一路顺风呀，就让它代我送你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路顺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