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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我来执炉 我们…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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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震球开始有点欣赏王也了。
不说别的,单就这份不问价码的果决和魄力就让人刮目相看。
可他摇摇头:“知道王道长有钱,可是只怕我要的价码你付不起。”
“你到底想要什么?”王也受够了他反复无常的试探,一时疑惑他的真正目的。
“既然是交易,双方的诚意当然都要给足嘛。”王震球歪了歪头,笑意不变:“在这个故事里我付出了代价,发现了秘密。现在想把秘密转让给你,总得先看看道长有没有拿下它的资格和诚意啊。”
好家伙,故事还没说呢,秘密又冒出来了。王也想叹气,果然啊,能用钱买下的东西才是最便宜的。
可眼前这人的靠谱程度他可不敢恭维,难不成还真得让这混球拆了骨剥层皮,才能听见一句实话?
“我想问一个问题。”王震球语气轻快:“您为什么没有和笙笙结契呢?有那么一个天时地利的身份在,不是应该很容易吗?”
王也挑眉:“这很重要吗?”
王震球耸肩,十分无辜:“难道你不好奇她上一个结契人吗?”
王也不说话了。
王震球十分愉悦:“那确实是个无辜的人。可是笙笙一遇到感情上的事就不太理智,我不能眼睁睁看她陷进去,只好动手替她清理了。”
王也目光冷冽地盯着王震球。直觉告诉他,对方似乎在有意引导他贸然做出轻率的判断。可是为什么呢?
他也在观察王震球。
对方笑意之下深藏的似乎是一种超越情敌的、更加复杂的审视,像是要一寸寸剥开他的筋骨,仔细掂量他到底够不够资格站上他心里那杆称。
王也忽然问:“你好像很介意我命定者这个身份啊。怎么着,是因为这个人是我而不是你吗?”
王震球红眸一瞬极为锐利。他表情在笑,话音里的不甘和冷冽却毫无掩饰:
“命定之人?哈哈……王道长真当她喜欢你吗?你不过是恰巧占了那个位置,只要在那个位置上,随便换了谁她都会喜欢。至少在这一点上,我可不像你一样自欺欺人。”
王也被说中了心事,刺痛表情一闪而逝。
他垂下眼,片刻后冷笑一下:“那又怎样?反正只要我还活着,这个事实就不会有任何改变,你的假设根本毫无意义。”
“可是看起来笙笙也没那么信任你啊。”王震球吹了吹今晚新涂的指甲,漫不经心道:
“公司正紧锣密鼓给她找新的结契人呢,除了临时工这些不稳定的,但凡条件合适的在编人员都收到了一份被包装过的意向问卷……你不知道吗?”
出乎意料的是,王也听到这个消息居然格外冷静:“她当然可以和很多人结契。但她喜欢的人只会是我。”
“哈哈哈哈,道长还真是自信。你就不怕她对别人——”
“我说了。”王也叹气闭眼,遮住疲惫而冷冰冰的眼神:“没有这种假设。”
王震球一凛,四周原本温和的风登时锋利起来,一时之间罡风刮面,迎面而起的呼啸里迸起金石之声,锐利得让人瞬间胆寒,汗毛倒竖。
他却忽然笑了。
心性,能力,人品……都无可挑剔。王震球微微叹了口气,终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姿态:
“王道长,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对上王也的目光,语气正经得近乎冷酷:
“不管冉笙到底在用那个炉子做什么——阻止她。”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如果是这样……那就算了。”王也好像终于困了,手揣进兜里,语气也松弛下来:“我不能替她做出任何选择。”
他转身离开,没有半分犹豫。
没走多远,他听见身后传来王震球的轻笑,被夜风一吹散得七七八八,却清晰传入耳中:
“王道长,你还会来找我的。”
……
*
冉笙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
尤其是半夜迷迷糊糊睁开眼,居然看见黑暗里有个影子。
她心脏漏跳了一拍,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那人熟悉的轮廓。
她松了口气,不由抱怨道:“道长,您大半夜不睡觉,坐我房间里发什么呆啊……”
王也动了动,身体轮廓被暗昧月光染出了淡淡银边。他朝她俯下身,影子黑沉沉笼下来:
“你做噩梦了,一直在喊。”
冉笙这才摸了摸脸上的泪,有些怔然,她不记得自己梦了什么,只是有种空茫的难受。
王也好像叹息了一声,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低头覆上她的唇。
冉笙睫毛微颤,闭上眼睛,任他的气息覆盖自己。
黑夜里看不清一切,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微颤的热意。
他倾身吻着她,一步步将她抵到床和墙壁边缘,直到她整个人都被笼在他身体的暗影里。
他吻得比平时要深,连换气的时间都留得极短,隐忍温热的鼻息贴着她脸颊,让冉笙心跳漏了好几拍。
她几次受不了偏开头,又被他掰正脸,温声说:“不要躲,你炁还不顺。”
她无语,不顺是因为你在亲我吧!
冉笙含含糊糊抗议了一声。王也停下来,语气低落:“是不是还讨厌我?”
她:“……”
明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可是冉笙偏偏没办法对这句话无动于衷。
她抬手搂住他脖子,主动贴了上去。
……
亲完,两人又躺着抱了好长一会儿。
冉笙不太舍得从他怀里出来,磨磨唧唧半天才放手:“……您快回去休息吧。”
王也失笑:“睡吧,今晚我守着你。”
他维持着抬起手臂的动作,等她高兴地在他怀里爬上爬下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满意喟叹一声,他才缓缓收紧胳膊,将人严严实实圈在怀里。
王也怀里的温度很舒服,又全是她喜欢的气息,冉笙心里一下子什么负面低落的情绪都没了,困意慢慢涌上来。
“道长,我刚才喊什么了。”她带着睡意问。
“你一直在喊我名字。”王也抱紧她,声音似乎有些无奈,“我总不能装听不见吧。”
冉笙闭着眼笑了一下,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怀里人睡着了,王也却毫无睡意。
他回来的时候确实听见她在说梦话。
他轻轻推门进来,听见她低声在喊一个陌生的名字。
他坐在那儿静静看着。
直到她从梦中醒来。
*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早饭傅蓉蒸了这两天新包的粽子,翠绿的粽叶清新扑鼻,雪白糯米裹着蜜枣栗子或鲜肉火腿,让人食指大动。冉笙吃完给王也带了一份,可是果不其然发现他还在睡,只好先放在桌上又轻轻退出来。
一切都很好,如果没人调侃她昨天的失忆就更好了。从厨房到修身堂,一路上都有人试图绘声绘色提醒她昨天对王道长有多冷漠多判若两人。
受不了的冉笙加快脚步躲进了修身堂,找到了指挥如花进行收尾工作的马仙洪,语气诚恳得近乎严肃:
“拜托了老马,这回能不能别让我失忆了!”
马仙洪头也不抬,思考片刻后答:“没法保证。”
眼看她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下去,他才停了手里的活儿:“不过有个好消息,这次修身炉也许能探到你的空海了。”
冉笙一怔。
姗姗来迟的张楚岚一进门就听到了这话,迅速和冉笙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倒真是个好消息。这两天围着之前那段记忆纠结了太久,现在知道大概率和王震球脱不开关系,她反而不是那么急于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最要紧的还是那扇门。
等到如花一完工,冉笙就在马仙洪的指导下进入了新炉子进行初步的适应和调试——这一次马仙洪在炉子内部加装了一个操控屏,能让执炉者和受试者达到双向交流。
炉门缓缓关闭。
马仙洪再次确认了参数,准备进入操作室。
“等一下!”
他动作一顿,转头看见王也从门口走进来。
张楚岚也站了起来,几乎瞬间意识到了他想干什么。
王也看向马仙洪:“今天我来执炉,行吗?”
马仙洪一怔又一喜,他当然求之不得!
异人圈里术士何其稀少,之前诸葛青那一次几乎让修身炉有了质的飞跃,如果王也愿意执炉,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很快就可以将它升级为他想象中的模样!
与他的兴奋截然相反,张楚岚颇为疑虑地看了眼修身炉。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
“之前那本操作手册我都看过了。直接讲新的注意事项吧。”王也精神似乎不太好,但是状态十分冷静。
马仙洪三言两语交代完改动之处。王也点点头,独自走进操作间,在操控台前坐下。
封闭式的空间带来了极度的安静。王也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闭眼停了几秒。
他记得王震球昨天的警告,也记得这个大型设备对受试者的副作用。他甚至隐约觉得有种不可知的命运在推动他做出这个选择。不过好在,他这人一旦打定主意,就不太会纠结。
王也深呼吸冷静下来,运炁操作摇杆,进行连接。轻微的鸣响传来,他的精神正逐步链接到修身炉,然后触达冉笙。
这个过程中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受:这炉子像活的。只要启动,就会不间断从她身上获取信息,分析解构,自我完善。这让他有点不太舒服。
下一个瞬间,链接完成。
……
*
王也从沙发上醒来的时候,听见客厅里还有人在打麻将。
他皱眉看了眼表。凌晨两点,除夕之夜。
看起来这伙儿人是要通宵啊。他老妈倒是很长时间没这么开心过了,是因为……因为什么来着?
他思维有一瞬间凝滞,视线垂落。
冉笙正枕在他腿上睡着,脸颊泛着淡淡粉色,极为放松的模样。他心头一软,轻轻抚了抚她的脸。
对,想起来了。这是他和冉笙结婚的第一年。他们回来过年。
不久前婚礼留下的痕迹还在这栋别墅里随处可见。虽然两人有了自己的家,但这栋宅子的一部分依然按他母亲的要求重新改装过,就为了让冉笙回来住时舒服一点。
他起初还有些担心。他家这一家子人热情过剩,冉笙未必适应。可没想到她不仅不排斥,还真心喜欢定期回来小住。她没有父母,极少感受过家人的温暖,和他在一起后尤其依恋他妈妈。加上嘴甜会说话,什么场面都不怵,大大满足了他爹妈想要个女儿的心愿。
今晚的年夜饭,万女士兴致很高,亲自下厨做了两个菜,还大手一挥就送了儿媳妇两个铺面。王老板更干脆,见小儿子成家后还算着调,直接在饭桌上要把南边一块地皮划给他们。
冉笙喝着果汁当即呛了一下,王也连忙给她使眼色:爹妈高兴,别拂他们的意,收着就是。她看他一眼,然后嘴甜地挨个道了谢。
热热闹闹一晚上,陪长辈说完了话又陪小孩子疯了一阵,两人熬到后半夜,几乎一沾沙发就睡了过去。
……
“宝贝儿,醒醒,咱们回房睡。”王也轻捏她的脸颊。
冉笙半梦半醒间动了动,迷糊着“嗯”了一声,王也失笑,拉过她胳膊往自己脖子上一搭,捞住腿弯把人背了起来。
上楼回了屋,刚把人放到床上,还没直起腰,就被她一把扯住了衣领。
“阿也……”她勾住他脖子喃喃,声音像软化的糖,“亲亲我。”
不用她说,王也粗重的呼吸已经封住她的唇。
屋里一片漆黑,急促的衣衫撕扯声、落地声尤为明显,她攀上他的肩膀,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可是丈夫在关键时刻居然有点走神,迟迟不动作。
“怎么了?”
王也呼吸还没平复,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压在意识的边缘游走,怎么都抓不住。
他忽然问:“我们…是什么时候结的婚?”
“就上个月啊,你傻啦,怎么连这个都忘了?”她笑嘻嘻扯他脸颊,然后去按床头的台灯,拿过床头柜上的相框给他看。
相框里是结婚那天的合照。背景是一片葱郁的草坪,阳光好得不像冬天。张楚岚、冯宝宝,诸葛青,傅蓉,小天……很多亲朋好友都在场,他和冉笙站在正中间,被众人簇拥着,笑容幸福得无可挑剔。
王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渐渐放下来,似乎真的回想起那天他和她一起在众多亲朋好友面前互许誓言,结为夫妇。
“阿也,你没事吧?”她有些担忧地凑近。
……阿也。
很亲密的称呼,怎么听着有些不习惯?
“你……”王也看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你找到过去的记忆了吗?”
她露出一瞬茫然的神情:“我不是答应了你,不找了吗。”
王也重复了一遍:“不找了?”
冉笙乖巧地贴上他的胸膛:“你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再继续下去只会把更多无辜的人牵连进来,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所以就放弃了啊……”
屋里很温暖,一股寒意却慢慢爬上王也脊背。
他发现楼底下的麻将声突然停了,整个别墅安静得吓人,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声音的舞台布景。
她发顶是洗发水的淡淡香味,身上也有浅浅的香水味道。
却唯独没有那丝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特别气息。
“你不是她。”王也深吸一口气,按住她肩膀推开。
冉笙表情从错愕转为受伤,眼底泪光盈盈:“你…要走了吗?你不要我了?”
即便知道眼前只是他内景营造出的幻象,他也依旧惊叹于她微表情的真实,心底难以抑制地浮起刺痛。
“抱歉。”王也垂下眼,扯过被子给“她”裹好。
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混沌星光的内景之中。
亘古的星芒在周围静静流转。王也轻轻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方才一幕幕从脑海里拂去。
说起来,这还是他修道以来头一回被内景迷惑。内景把他潜意识里的念头挖了出来,编织成这个看似和谐完美的世界供他沉沦。可正因处处都太过顺利,反倒显得到处都是破绽。
可是他明明应该一进来就看到冉笙的,怎么会陷入自己的内景中呢?
“怎么才来啊马教主……啊,道长,你怎么在这儿?”
冉笙惊讶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