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我想亲你 “说…你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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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门虚掩着，冯宝宝在里面陪冉笙。
客厅茶几上，那杯水已经凉了。
王也沉默的时间太长，长到让张楚岚感到不安。
的确，冉笙那些模棱两可的话听起来有些耸人听闻。暗堡，测试，死亡脱敏，精神反噬……几乎已经可以串起一个隐隐约约的结论。
但也许此刻更让王也难以接受的，是她确实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没有和他透露过半分，以至于事情发生得这样急迫，反倒要由他这个局外人来坦白，于是一切解释都有些过于苍白无力了。
还好冉笙活着撑下来了，张楚岚暗暗叹气，要不然……
王也垂眼摩挲着手上的珠子，哑声道：“有一刻，我感觉她的炁突然消失了。很短的一瞬间，就好像……”
“——就好像她死了。”冯宝宝不知何时抱臂站在那里。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宝儿姐也感受到了。所以我们才半路返回来。可是对方明明还没有开始攻击，冉笙却似乎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是反噬。”冯宝宝说，“刚刚找到她的时候，她的空海里面全部碎了。”
王也呼吸一窒。
碎了。
上一次她精神空间出问题，还是在那天晚上，当时只是一点灵魂上的伤，她都痛了几天，现在整个精神空间碎掉……
王也掌心掐痛，眼底隐隐发热，气息不顺。
他就知道，她那么一意孤行不计后果，根本就不能单独行动。他就不该有什么给她自由的想法，他应该时时刻刻寸步不离地保护她！
明知道她身上那么多危机，明知道她心里藏着说不出来的苦衷，他居然还心大到放她一个人离开……王也难以抑制地焦虑自责起来，一想到她破碎落泪的神情便心如刀割。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
“冷静点。”肩部突然被拍了一下，王也骤然醒神，周遭一切都像从水里钻出来一样清晰了。冯宝宝盯着他说：“你刚才炁都乱了。”
王也抬手抵了下额头，闭眼冷静片刻。
他刚才险些被漩涡一样的负面情绪吞没了，那是走火入魔的前兆。他这样不行，不能一涉及到她的安危就慌神，他得保持十足的冷静和判断。
此刻他才惊觉冯宝宝的冷静是多么难能可贵，她的定力和心性都太值得他学习。
王也睁眼，看了张楚岚一眼，心中隐隐闪过一些猜测。但只是一瞬间，他的心神就被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他得去守着她。
“她现在怎么样？”
“暂且稳住了，但那些反噬的余波依旧存在，她的意识在深度休眠，要想完全清醒过来怎么也得到明晚了。”冯宝宝说。
张楚岚拍了拍他：“老王，冉笙比你想象中坚韧得多，别太钻牛角尖，知道吗？”
“我明白。”王也已经冷静下来，“我去陪她，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
一线霜冷的月光覆在床畔。
冉笙梦中也微微蹙着眉，本就白皙的脸色因为失血而愈发苍白透明，王也几乎不敢用力抚摸她的脸颊，她像一片脆弱的雪花，他担心自己手上的任何一丝温度都会让她消失。
短短几天内，他第二次经历这样的时刻。面对重要的人被威胁的茫然无措。上一次是家人，这一次是她。
家人的危机尚且知晓因果，可冉笙已经从鬼门关晃了一圈出来，他甚至连她面临了什么都几乎一无所知。
少时聪颖过人，青年一心入道，长大后又阴差阳错学会了异人趋之若鹜的八奇技。这些事都无形给了他一种错觉，好像这世上没什么事能难得倒他。
当初遇到冉笙，他想的是，应付一个小姑娘而已，哪有那么难？
可是后来才发现自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应付一切？
王也看了她很久，然后坐在床的另一侧盘腿，修长的指尖忽然拈出了一片叶子——
叶片长度不足一寸，色泽碧绿，只是路边行道树飘落下来的一片普通树叶。
在冉笙出事的现场，它忽然自天际飘进了他怀里。
作为术士，他当即意识到这是外应。彼时他内心生出了强烈得知她情况的意愿，起心动念，天地便给出了提示。
万物生息相连，他虽然不能直接占卜冉笙发生了什么，却可以间接占卜那些沾染她因果之力的存在。
他身下的法阵一圈圈亮起，天地人神四盘在飞快旋转，王也全神贯注，将这枚叶片的状态模拟到了今天下午六点时。
月光无声偏移，王也半张脸如雪覆盖，恍如谪仙。
法阵骤停。
他突然捂住胸口，冷汗沿着脸侧滑下，唇边溢出血色。
一片叶子的因果，几乎废了他小半条命。
他只得到了五个字：先死而后生。
就在刚刚，那枚叶片在他眼前从绿色骤然枯萎，叶脉闪烁着星点光芒，又在须臾间恢复了活力。
那一瞬间，它的时间流速快得几乎不可观测。如果这速度是他用在自己身上，足以让他爆体而亡。
王也怔怔看着冉笙。完全明白她经历了什么。
她以自身灵魂为媒介，扭转了一段时间内万物变化的尺度，使其复归如初，时间倒流。
而她的灵魂是唯一承受逆转的锚点。整个世界的变化以她为圆心被回卷。
三千六百倍——王也艰难地估算出了那个大概的数字。她的回溯代价，是在一瞬间把所有变化完完整整地逆向经历一遍，她的灵魂要在那么短的一瞬间，处理它承受上限高达三千六百倍的负荷。
所以她的空海崩溃了。那种强度的反噬，倘若她今天没有撑下来……王也撑住额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
他俯身靠近她，看到她眼角忽然滑落了一滴泪。
心脏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他声音嘶哑而轻：
“告诉我，该怎么缓解你的痛苦？”
……
……
人声喧嚷，气息驳杂。
王也僵立在人群中，感觉胸口像被重物缓缓碾过，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
她浑身是血，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警察和公司的人在交接。等到他恢复理智的时候，已经把她的身体抢了回来。
他把她带到了没有人的地方，手臂抱她的时候被划破，然后才发现穿透她心脏的是一根失去光泽的短锥，后心流出来的血已经凉了。
他没有看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只是不死心地一次次试着给她输炁，从白昼到黑夜，从黑夜到白昼。
可心里清清楚楚明白，没办法，没办法输进去一点了。她安静地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没有生息。
天上地下，没有她的气息了。
漫天的瓢泼大雨落下，他们靠在一起，仿若两座沉沉的墓碑相依。
……
王也在一阵剧烈的心痛中醒来。
梦中的绝望如冰封火烧，历历在目，他急促地喘气，怔忡一瞬，转头看向身侧。
冉笙睡颜朦胧恬静，呼吸平稳。
他再难忍住心中情绪，俯下身紧紧抱住她，闭眼的瞬间泪水已经打湿她颈侧。
她还活着，温热，完好无缺。他的炁畅通无阻地在她体内循环着。独属于她的馨香往鼻子里钻，他埋在她颈窝里，近乎急切地呼吸着她熟悉的气息，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刚刚那只是个噩梦。
也许颈侧的濡湿稍稍有些不适，她慢慢睁开眼，被他压住的胳膊也轻轻动了动。
王也撑起身，压制住内心情绪，努力让自己声音显得平静：“抱歉，弄醒你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冉笙伸手摸了摸他脸上湿润的泪，眼神十分迷离，有些恍然地看着他，却并不说话。
她…不太对劲。
好像只是身体醒了，意识却并不清醒。
就好像那一次，她昏迷后要咬他时一样，处在一种意识被身体本能支配的状态。
“抱抱……”她梦呓般轻声说，侧过身亲昵地往他怀里钻。
王也指尖颤抖，她是真的，这个抱他的力度也是真的。他紧紧揽住怀里人，手掌抚着她纤细的背脊，喉咙哽塞得厉害。梦里那种后怕的感觉又一次涌上来，凌迟一样割着心脏。
冉笙并不知道他此刻心绪多复杂。她只是喜欢和眼前这个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很舒服，好像只是靠近他，脑海深处那些针扎一样的疼都会缓缓消失。
王也的眼睛低垂着，那是一双可以宽恕一切的温柔眼睛，流露着恻隐，心痛，和爱意。睫毛上还沾着破碎的泪滴。
她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睛，感觉到他好像在微微颤抖，吐息也有些急促。
冉笙温热的呼吸凑近他，小巧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慢慢眨眼：“…我想亲你。”
燥意卷上心头，王也勉强维持着理智，注视着她并不清明的眼睛：“知道我是谁吗？”
“王也……”她叫出他名字，声音缓慢，可并不犹疑。
王也一时无言。理智告诉他不该纵容一个不清醒的人。她只是因为身体的本能在亲近他而已。
可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哑得倒像是在诱哄：“……再说一遍。”
“想亲你…”她的声音有些委屈，抱紧他脖子，蹭上他的呼吸。
那些平日里用理智轻易压下的东西，在这一刻溃不成军。他感到自己被某种晦暗危险的情绪笼住，并任由它朝着某个不可预测的深渊滑落。
“说……你喜欢我。”他紧握她腰，嗓音在颤，几乎像是恳求。
“嗯…喜欢你……”她呢喃着说，已经循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亲了上去。
柔软的唇生涩地贴上来，蹭着他的唇缘啄吻，轻咬一下他唇瓣，又亲昵地舔舐着。她的动作毫无章法，仅仅是凭借着本能亲近。
一下，两下……唇畔被她过分柔软的唇厮磨着，心头那点火被她越蹭越旺，王也蓦然抬手扣住她后颈，毫不犹豫接过了这个吻的主动权。
冉笙好像颤抖了一下，唇齿间被他带着清冽气息的吻侵入，怔愣着不知该如何反应。
王也反复亲着她的唇瓣，缓慢而温柔地一点点撬开她的齿关，试探着缠住她舌尖轻舔。她没有躲，反而微微回应着，像是本能靠近让她安心亲密的存在，这让他几乎毫无阻隔地深入着与她纠缠。
……
彼此缠绕的呼吸逐渐变得灼热烫人，他按紧她单薄的脊背，吻得越来越深，冉笙无力地攀着他的肩，眼神有些失焦，喉间溢出一丝细碎呻吟。
要命。
她动情的声音让王也脊椎发麻。他拽住冉笙无意识推拒的手腕，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眉心轻轻抵住她额头，他喘息着闭眼静了片刻，试图找回残存的理智。
“道长。”她梦呓般喃喃地唤，清澈嗓音中带着哑。王也心神一颤，睁开了眼，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像笼了一层湿漉漉的晨雾，柔软指尖捧住他的脸。
“嗯，我在…”他低哑着应她。
她温软的呼吸落在他眼睛，脸侧，鼻尖，上唇……他微微阖上眼，任凭她亲在任何地方。
然后，在她又一次亲上他唇角时，他忽然噙住她的唇，反守为攻。
这次他亲得既急又重，像渴水的旅人，将她每一声呜咽都融化吞没在交缠的唇齿间。
铺天盖地的香气像催情剂。
冉笙手腕上水红色的环纹早已沿着他的手臂攀缘而上，像有生命的藤蔓一般缠绕着王也的脖颈，如同血色的锁链将他重重环绕。
可他引颈受戮，不作抵抗。
是的，他看得见。一直看得见。
甚至隐秘压抑地欢喜着。被她束缚…被锁在她身边…被她一直需要。
他承认自己卑劣，承认他渴求她。
他沉沦于这个梦般的欢愉瞬间，丢盔弃甲，无法自拔。
……
直到指尖碰到她的眼泪。
王也忽然睁开眼。
冉笙眼里水色迷蒙，热烫的眼泪无知无觉淌落下来，渗入他指间。她全身的炁都在急流，像暴风雨中飘摇的海面，隐隐有些失控的迹象。
王也心脏猛缩。她心神失守，诸炁乱行，再下去轻则吐血，重则之前的调理前功尽弃。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经恢复清明，双手迅速结印，淡青色的光阵霍然亮起，额前长发无风自动。
很快，她的炁被他引导着理顺，紊乱的涡流也渐渐平息，呼吸也平稳下来。
王也松了口气，俯身抚摸冉笙陷入沉睡的脸颊，声音低沉而自责。
“对不起，对不起……”
明知道她不清醒。明知道她现在还很虚弱，他还放纵自己不加节制地吻她。
他深深叹了口气，却觉得心中郁气竟然不知不觉抒解了大半。
他有点自嘲地笑了，只是一个骗来的吻，一个诱惑她得来的亲密瞬间，居然就能让他缓解心底深处爱而不得的怨，以及险些失去她的恐惧……
王也，你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
他扪心自问，却觉心底无比澄明平静，好像接受这个念头本身的存在，要比之前抗拒或无视它来得轻松的多。
由爱生忧，由爱生怖。今天这一遭，让他看清自己尚不能达到离于爱而轻易无忧无怖的地步，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至少他前所未有地认清了自己的心。明晰了自己会付出的一切代价。找到了这个让他甘愿忧怖的人。
这一步向前，也许是万劫不复，也许是永不回返，但他不悔。
……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我想亲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