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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两具尸体 干！最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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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餐桌上。
冯宝宝一早去买了豆浆煎饼油条茶叶蛋当早餐，三人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王也倒是一早就出了门，也不知道去哪了。
“啊啊啊没提前买票只有下午六点的城际票了！！”张楚岚刷着手机，痛苦面具：“四哥会剐了我吧。”
冯宝宝淡定地说：“放轻松，晚回去一会儿天又塌不下来。”
张楚岚认命了，看着对面冉笙：“你俩什么情况，和好了？”
冉笙心不在焉盯着手机：“算是吧……我跟你说，我都怀疑王道长是不是真被我能力影响了。不然怎么都不拒绝我。”
一大早起来看见他捂着脖子照镜子叹气，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好像玷污了一个大好青年似的。
张楚岚：“呵呵，你俩真会玩，吵架吵到最后还能亲上……”
“注意措辞，哪里亲了！”冉笙敲碎一颗茶叶蛋，纳闷道：“哎，要不是他结契意愿低得令人发指，我真怀疑他喜欢我了。”
“……”张楚岚有点难绷。
冯宝宝：“结契意愿你能感受出来？”
“是呀，毕竟那是要交付灵魂的契约，但凡过程中有一丝犹疑，都有形魂具灭的可能。如果不是百分百心甘情愿，成功率基本等于零。”
张楚岚一挑眉。确实很难想象王也这个人会随随便便交出自己的灵魂啊。
“这么严格的结契条件，如果成功了，他能得到什么？”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冉笙动作一慢，很敏锐嘛。
“你猜猜。”她笑。
张楚岚还在摸下巴，冯宝宝已经说出了答案：“你的能力？”
“宝宝！”冉笙无奈。
“噢，怪不得你要走呢，你老板拿这个威胁你……你怕连累他？”张楚岚很快想通了。
“是也不是。”冉笙慢慢说，“世上有些事情比结契重要的多，我的告别不只是对道长一个人，还有你们。”
张楚岚察觉到她这话味儿不对，皱起眉。冯宝宝则对上了她的目光。
“宝儿姐，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你有50％的可能得知自己的身世，50％的可能死掉，你会怎么选？”
“这还用说。当然干啊，谁趴下还不一定。”冯宝宝一本正经回答。
冉笙笑了，眼睛弯起来：“所以嘛，我也会选干了它再说！”
张楚岚有点严肃：“你想干什么？”
她却不答，只惆怅地说：“你知道吗？昨晚我突然看不清我和道长的未来了。和宝宝的，甚至和你的……都看不清了。”
“这只有一种可能，要么你们都要死了，要么我要死了。前一种不可能，后一种……我猜想快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针对这个有可能的结局，我姑且判定自己有一半的可能活下来。如果不幸没能醒过来，我也找好了给我收尸的人，到时候就埋京郊墓园，你们清明有空来看看，没空就算了。”
张楚岚满头黑线：“等等等等！怎么这么大的事你轻描淡写就定了啊，感情你说的要走，是要去死啊？！”
冉笙没否认：“可能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我对这种事的承受阈值比较高……简单来说，我对死亡并没有普通人的恐惧，并且早就到了脱敏的程度。可这次不一样…我预感到要挺过去会难很多，很多。”
冯宝宝语气笃定：“放心吧，到时候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
冉笙心里暖暖的：“宝儿姐，我信你。”
这段话信息量有点大，张楚岚一时没处理过来。
冉笙自觉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其实她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但冥冥中就是有各种麻烦推着她要这么走。
004意外醒了，公司对她的定位近期一定会有所调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把她逮回去……去碧游村的事她也提前安排了金勇，留给他的讯息足够他判断该怎么行动。
然后是眼前这两人，宝儿姐和张楚岚在一起她很放心，宝儿姐不是一个会对分别感到难过的人，要交代的也不需要很多。
王也就比较麻烦了。他人好得离谱，从他昨晚相对超出情感基线的表现来看，他对她的离开有一些情感波动，说不定还要难过一阵子。
张楚岚脑子有点乱。靠，那昨晚他白劝老王了。
冉笙此时火上浇油：“还好有你劝他，我看你说话艺术挺高明的，道长早上都不要求我和他去开什么会了。”
张楚岚麻了。
昨晚两人回来，他还是抓紧时间各自聊了聊，一边劝王也心态平和，尊重冉笙的命运，把握好相处的分寸。
一边又劝冉笙理解王也，让他得知自己要跳的是什么坑，给他充分的自由选择。
回房后冯宝宝疑惑地问他：为啥你两边劝的不一样？
他是这么说的：“宝儿姐，王道长那人吧，你得把话摊开说，利弊讲得越明白，他反而越能听见自己心里反对的声音，也就更快看清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冉笙不一样，她其实犟得很，硬劝没用，得顺着毛捋她才可能慢慢改主意。”
宝儿迷惑：“那你到底想让他俩有个什么结果噻。”
张楚岚：“当然是对我们有利的结果。冉笙已经站在你这边了，只是怕把老王牵扯进来。而老王迟早会察觉你的秘密…所以无论如何，我得让他也站在你这边，冉笙就是加在这道关系里的一层保险。
当他真正看到冉笙面临的身世困境，看到她愿意为之付出的决心，也就更能设身处地理解你我的处境。我只是想加快这个进度。”
冯宝宝：“唔，好像懂了一点……”
张楚岚笑：“不懂也没事儿。你只需要知道，他俩相互喜欢，我也不想看见有情人走散啊。”
时间回到现在。
张楚岚叹气，他是想加快进度，但没想到冉笙的进度能这么快，直奔着他预料不到的方向就狂奔了。
啧，也是，她那个能力，能提前看到太多的事情，她也就习惯了把所有事都前置考虑好，到最后只给身边人输出一个爆炸性结果。
是他忘了考虑这点。
“你说的事什么时候会发生？”他要提前做安排。
“不知道。真不知道。如果来得及，我就通知你们。”
“……”该死。
“哎呀，别愁眉苦脸了，想想一会儿是出门还是待着等去火车站啊？宝儿姐，你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啊……”
张楚岚看这两人好像谈天气一样愉快地聊起天来，心里有点绝望。他好想把所有事都告诉王也！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受折磨！
王也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他扛着大包小包进门，随意把包扔在玄关，看起来像是回家收拾了一顿行李。
他走过来坐下，开始扒拉着看还有什么能吃的。冉笙把那颗剥好的茶叶蛋塞进他嘴里。
“……谢谢。”王也含糊地说，他看了她一眼，突然觉得桌上氛围有点奇怪。
他转向张楚岚，被对方复杂的脸色看得眉头一皱：“你这什么表情呐，股票亏了啊？”
“我…没买到中午的票……下午六点才能走……”张楚岚有气无力地说。
多大点儿事，整得像生离死别似的。王也无语。
“你这是……”冉笙回头看了眼他扔在玄关的包，“要出远门了？”
“是啊。等把你们都送走了，我也要离开北京了。”王也伸了个懒腰。
张楚岚昨天的话他听进去了。与其绑着她搞到不欢而散，不如他先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儿，笔记本上那么多门派呢，他得一个一个去拜访啊。
然后隔几天呢，他就去和她见一见待几天，在让她感到合适和舒服的频率里，尽量不打扰她想做的事情。
听到王也的话，张楚岚又一次感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咱俩今晚还能一起吃个饭诶！”冉笙开心，“下午送完宝儿姐，我去顺路买点菜，回来咱们做饭吃吧。”
“你明天就要走么，决定了？”王也上一秒还轻快的心情又骤然沉落下来，他语气平静，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是说好了吗，多联系。”冉笙的手轻轻覆上他手背，露出一个笑容。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舍，但始终很坦然自若，让人很难分辨得出那一丝转瞬即逝的落寞是为什么。
*
车辆徐徐停在候车大厅前。
杜哥帮忙把行李搬下来，张楚岚道着谢接过来，转身看了眼抱在一起告别的两个女孩。有点想抽烟，又忍住了。
“再见啦！”看着两人拉着行李进了候车厅，冉笙重新按上车窗。
……
“姑娘，有人在跟着我们。”拐过三条街后，杜哥看了眼后视镜。
“嗯，我知道。”冉笙低头把刚买的那条鱼重新系好，和其他菜放在一起，叹了口气。
红灯路口，杜哥踩下刹车。
“怪了，不都结束了么，怎么又来一批，我得跟小也说一声……”杜哥纳闷转头，不防对上冉笙蓝色的眼睛，人顿时滞住，眼神立刻失去光彩。
“麻烦您，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吧。”
*
暮色逐渐侵染天际。
高耸的世纪钟楼在黄昏的雾色中响起浑厚的整点声，指针指向六点。四周行人寥落。
是这里。
她感受到了空气中隐隐波动的水色屏障，很多层，是那伙人惯用的手段，隔绝一切外界的侵扰试探，把战场控制在范围之内，除了异人能感受到，普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正穿越过透明的水障。
无需多言，双方立刻进入了心照不宣的战斗，身后呼啸而来破空声，爆炸声，她解决掉外围的麻烦，身形却忽然一滞。
那个可以引发她体内空海波动的短锥，不知何时停在她心脏前一寸，它似乎被做了改进，力量比上次强大了很多，且无法被另外的炁所轻易操控。
只是一瞬间，她被空气中突然出现的男人握住短锥扎进了心脏。力道之猛，她被按在地面上拖行出一道刺目的血迹。
她看清了这个人的相貌——果然是他，那个第一天就被她探索过记忆的壮汉，后来在杜哥的盯梢人名单里却消失的人。原来他的目标一直是她。
冉笙耳中嗡鸣，血液倒流。所有的声音都在此刻远去，只剩下她空海里暴涨的浪潮，被短锥牵引着疯狂咆哮。
男人的兴奋褪去，感到有些奇怪。
她明明被钉在地上，眼神却平静得好像待宰的猎物是他一样。下一刻，他后背发毛，无法控制地露出惊悚神色。
潮湿的水汽铺天盖地，寂灭的气息隔开了一切喧嚣。
他抬着头，全身僵硬，神魂摇颤。
这是北京，他妈的哪来的一片海——头顶天光一暗，灭顶的海浪遮天蔽日，一瞬间从他头顶拍下来，带着万钧之力，将他砸进了海底深处。
下一瞬，男人惊恐地在浩瀚无际的大海里挣扎着，满眼望去是漆黑的天和海，他突然发现自己是以灵魂形态被卷进了她的精神世界，而真正的他依旧僵在原地，长锥扎在她胸口。
他的灵魂不断被狂乱洋流卷入深海，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往海底金色封印处拽去，终于明白了这个女人的真实目的——她要借他的力量，完全破开这个封印！！
……
是，从几周前到北京的那一晚，她掐住他开始，就已经看到今天这一幕。
在仓库遭到二次袭击后，她了解了敌人的手段，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这个封印，宝儿姐下不了手，她自己也无法触碰，何不借助敌人的力量试试？
只是没料到是今天。没料到会这么快。
“为什么？为什么？！放我出去！再这样下去你自己也活不了！”
男人的精神体在浪潮中绝望叫喊，感受到自己在被逐渐侵蚀，如果他此刻感受到的疼痛有十分，那她现在所承受的只会比他多十倍百倍，这个女人疯了！
“为什么？因为你们想知道的东西，我也很想知道啊……”她喃喃说。
此刻已经无所谓敌人是为什么跟上她，为了记忆的真相，她从来都不惜一切代价。
“而且，你们还害我没办法跟喜欢的人吃最后一顿饭，我很生气。”
冉笙轻轻说完，盯住他淡蓝色的空洞眼睛，操控他，将手中武器继续展开完整态，七道半透明棱锥嗡鸣飞起，呼啸着朝她扎下来。
第一层。
第二层。
第三层——这是上次冯宝宝测试的极限。
第四层。她猛地咳出一口血，整个灵魂震荡着嗡鸣，指尖死死扣进地面。
第五层……眼睛开始出血了，目之所及，温柔的天空化为一片血色的黄昏。
第六层……五感尽失。
第七层……金光忽然一闪，又一暗。
海底深处骤然爆发出了剧烈罡风，整个空海地动山摇，碎裂的封印里有什么东西飞了出了，快得不可捕捉。
冉笙已经没法待在身体里了。她的意识和身体最后的连接，已经被疼痛强行切断。
彷如末世之初的罡风几乎吹散了她的神魂，又勉强聚拢。整个空海天塌地陷，恍如末日。
在那一片刺目的白光里，她看见了…看见了……那是……
最后一丝风已止歇。
世界陷入一片亘古的黑暗。
男人早已歪在一边死去。
冉笙仰面躺着，半阖着的眼眸毫无生气。一片打着旋儿的绿叶落在她毫无起伏的胸膛上，瞬间变得枯败。
无力维持屏蔽幻象的水屏崩毁溃败，正是下班晚高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爆发出了一阵尖叫。
因为突然出现的两具尸体。
*
某商业大厦高层落地窗前。
王也挂掉了给杜哥的电话，他怔怔地看向窗外——电话里，杜哥疑惑地问他：“冉笙是谁？”
他浑身发冷，霍然起身，一瞬间眩晕着僵在原地——手腕上的珠串突然消失了。
她的炁一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
列车即将开动。
冯宝宝忽然一愣，拽住了张楚岚：“冉笙的炁突然消失了一秒钟。她出事了。”
张楚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冯宝宝飞快地拽下了车。
干！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两人几乎化为同一抹闪电在黄昏的街巷中狂奔。突然间，冯宝宝停了下来。
远处的世纪钟整点报时的声音依然在回荡。
“宝儿姐，她在哪里？”张楚岚气喘吁吁地问。
冯宝宝恍惚间轻轻呢喃了一声。
张楚岚一怔：“宝儿姐，你说什么？”
冯宝宝看向他，吐字清晰：“风。我们去有风的地方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