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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游船 “朕在这, ...


  •   翌日早朝,帝王不予任何缘由,直接取消了此次选秀,并言明,如若三年后仍无皇嗣,才会再考虑充盈后宫之事。

      帝意昭彰,除非贵妃三年都未能有孕,否则就不会再纳妃了。而贵妃诞下的皇子,极有可能会成为皇太子。

      陛下此任性之举引起朝堂一片哗然,合着前些日子让礼部整理公卿大臣家中适龄女郎的名册,是戏耍他们的虚晃一枪。

      蔺越汗颜垂首,不敢吭声,因着帝王立后纳妃需兼顾各方利益,方有利于稳固统治,专宠一人乃为君大忌,所以他所谓献计,也有劝陛下能雨露均沾的心思,最后没想到秀女名册都初步理好了,陛下依然说取消就取消。

      贵妃娘娘当真是将陛下的心攥得死死的,不幸中的万幸,她只是个不涉及哪方利益的庶族女子,认的义父也是不掌实权的虚职。

      蔺越暗叹,但愿日后这位贵妃娘娘不会成为陛下的掣肘。
      虽说他自己也觉有妻子一人足矣,但陛下与他的身份能力天壤之别,要承担的责任也不一样,不能混为一谈。

      同样一言不发的,还有告假将近两月,刚大病初愈的裴司徒。

      遥想当初陛下即位没多久,裴司徒为让陛下立自己的女儿为皇后,在劝谏陛下早日立后一事上可谓首当其冲。

      四年光阴,不长不短,却足以改变一个氏族的处境。

      众臣想到曾经如日中天的裴鹤变成如今这般,窃语几句后及时止了声。

      再说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

      秦絜下早朝回去,沐笙刚醒不久,小腹坠胀绞痛,疼得她直冒冷汗,抱紧锦被蜷缩起身子,没力气去深思他昨日的话。

      她的小日子一向不太准,昨夜因为月事忽临,避免一场侍寝,算是好事。

      秦絜换了衣服,净手后又拿手炉暖了暖手,才走到床榻旁坐下。
      他将她露在外边的双臂塞回被中,用帕子轻擦去她额头汗珠,内力提至掌心,贴在她肚腹轻缓按揉。

      随着小腹传来舒适热感,沐笙蹙着的秀眉稍展,神识渐渐清醒。

      紫兰端来熬好的阿胶红糖姜茶。

      秦絜扶沐笙坐起,让她倚靠在他肩膀,再接过姜茶,一勺一勺吹散热气,喂入她口中。

      沐笙喝过红糖姜茶,在秦絜怀中又睡了一觉,再次睡醒痛感退去许多。

      秦絜神思复杂,明明他与她昨天下午才吵完架,决定要对她冷漠几天,可一见到她可怜兮兮的痛苦模样,又于心不忍,不得不缴械投降,自我调解将事情揭过。

      沐笙也觉得秦絜很奇怪,总是忽冷忽热的,有的时候很可怕,有的时候又会给她一种他很在意她的错觉。

      就像现在,纡尊降贵照顾她。

      察觉到怀中的温软目光,秦絜挑了挑眉,低眸与她对视,“想什么呢?”

      沐笙开口说道:“在想,陛下为什么总对我忽好忽坏的。”

      秦絜怔了怔,细细回想一番,反问道:“你希望朕对你好一点,还是坏一点?”

      “我希望,”沐笙藏在被窝里的手无措握了握,小声说:“我希望陛下能像对寻常宫人那样对我,不好也不坏。”

      话里话外要与他撇清关系。

      秦絜顾及她身体不舒服,选择不与她计较,意味深长道:“只要笙儿乖乖的,朕会永远对你好,永远保护你。”

      听到“永远”二字,沐笙就觉头疼,也不知他要将选秀事宜搁置多久,她想了想,语气带商量,“陛下既封我为贵妃,那我应当有自己的寝殿,一直住在明宸殿,似乎不妥?”

      秦絜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冰冷无情打消她的念头,告诫道:“朕说过,若你再敢乱跑,就会用金链把你锁在龙榻上,不是玩笑之言。”

      “不仅如此,没有恪尽职守看顾好你的奴婢们,也须尽数去死。”

      “你是独属于朕的,不可以离开朕,记住了么?”

      沐笙本就虚弱,听了他这些威胁恐吓话语,脸色更是苍白,清眸蕴起一层泠泠水雾。

      秦絜亲吻她的眼睛安抚。
      她难过落泪,他心里也很难受。

      思及她年纪小,日日被困在一处难免感到压抑,但他实在不放心她一人出门,哪怕是在宫里走动。

      他纠结良久,话音软和几分,“宝月宝禾与你年岁相仿,性子活泼讨喜,朕政务繁忙时,让她们多来陪你说话,好不好?”

      “朕希望笙儿能高高兴兴的。”

      秦絜适才的话已将这段时日支撑沐笙的幻想破灭,沐笙重新闭上眼,不想再听他说话。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打算放过她了,而他的心悦之人,好似只是那日回晔都路上随口一说,根本就不存在。

      -

      时间一晃来到了三月,沐笙终于和玉玠第二次见面。

      马儿看上去又健壮了不少,沐笙摸了摸它的头,它用鼻子轻蹭沐笙手心,痒痒的,将少女逗笑。

      这次不用人扶,沐笙自己顺利爬上马背,并稳稳当当地骑着走了一圈。

      秦絜对此略微诧异,记得上次结束时她还手脚发颤,近月没练习,能有这么大进步。

      沐笙知道,这进步,源自于她与玉玠相识日久,即使不见面也感情渐深,配合默契。

      午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不太适合练马,秦絜也没急着回宫,带沐笙去了另一处地方游船。

      天地间雨雾朦胧,于碧水泛舟,焚香听曲,不失为一桩雅事。

      船舱内沉水香静燃,薄雾袅袅。

      沐笙单手托腮,倚坐在未阖窗扇旁的一方小榻赏雨,看见数只鸬鹚游荡在湖面觅食。

      雨声淅零淅留,倏然间,一只矫健鸬鹚从湖水中张翅跃出,长而薄的锥状鸟喙还衔着一条尚在挣扎的小鱼儿。

      弱肉强食,可怜的小鱼。
      沐笙遥感观鱼如观己,神色恹恹。

      微风徐徐入窗,撩起沐笙几缕额发飞舞,她不经意受凉,打了个喷嚏。

      清越琴音骤然停止,拂袖声与脚步声响起。

      男人冷沉着一张俊脸,往她身上加了件披风,合上窗牖。

      他知她对乐理感兴趣,遂而亲自抚琴,以琴传意,有心引她主动求他教她抚琴。

      然而,她宁愿看昏沉天幕中的无趣雨丝,也不看他一眼。

      沐笙盯着他较外边的天还要阴沉的脸色,不明所以,“陛下怎么了?”

      少女小巧的鼻尖微微泛红,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纯澈无辜。

      秦絜搂住她的腰贴着她坐下,嗓音喑哑,“月事已走好几日。”

      他双眸中的念想过于明显,沐笙身子颤缩,寻借口道:“我饿了。”

      “哪里饿?”秦絜不依不饶,手指探入云锦披风,隔着单薄襦裙摩挲,不怀好意,“好巧,朕也饿了。”

      沐笙急忙伸手制止他的动作,若即若离的奇怪之感使她眼眶红润。

      “陛下怎随时随地都能有感觉,这是在船上……”

      “不知道,”话语间,秦絜低头含住她柔嫩的唇瓣,从清浅缠绵,到狠狠蹂躏,许久才停,“这个问题,笙儿该问问自己,何以将朕蛊惑至此。”

      “而且,船上其实是个好地方。”

      嫌靠窗坐榻太小,秦絜抱起沐笙掀开珠帘,往里间宽大罗汉床阔步走去。

      窗外的春雨由缓转急,雨滴落势迅猛,在湖面荡起圈圈涟漪,花绽水镜。

      ……

      暮色四合,多彩霞光漫天洇散又逐渐消融为朱墨黢黑,这场春雨堪堪伴随着挞伐揠旗息鼓。

      昏暗的静室,处处弥漫着欢愉后的暧昧气息,将初始沉水香韵冲淡。

      年轻俊美的男子随手披了件中衣下榻,将室内灯烛点燃。
      火光剔亮,清晰映照着他昳艳魅惑的狭长凤眸,以及衣襟大敞留有汗滴的冷白健壮胸膛。

      他拿着小瓷罐再回到床榻时,少女已坐起身,扯过蚕丝被裹住自己痕迹遍布的身子,只露出潮红的小脸,泪水在眼眶中莹莹打转。

      秦絜喉结滚了滚,扼制住再次窜起的恶念,爱怜抚摸她滑嫩的脸蛋,“笙儿莫恼,是朕不对,一时没把控住失了分寸,今后会注意的。”

      沐笙偏过脑袋躲避他的触碰,委屈哽咽道:“我要清洗身子。”

      适才留下好多。

      她现在浑身黏腻,下边尤其,感觉腹部有些胀胀的,仿佛有了小生命。

      她不要怀上他的孩子。

      不让她喝避子汤,也总要尽量洗出来才行。

      秦絜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捏住她的下巴意味不明道:“这么爱干净?”

      “先擦拭一番即可,晚些再沐浴。”

      他私心要彼此气息在对方身上多停留一段时间。

      因着上次的教训,秦絜特地命人对沐笙要穿的髀褌进行改良,设计更轻薄且防护效果更佳,所以沐笙这次骑马,双腿没怎么擦伤。

      只是,他的指印在她白皙肌肤上,也很是惹眼。

      沐笙在榻上用帕子擦完身体,换上裙衫起身,双腿酸软打颤,难以站稳。

      此时秦絜也已换好衣袍,走过来为沐笙披上披风,稳稳抱起她。

      出了船舱沐笙才发现,天空早就在浑然不觉中黑了个彻底,湖岸边的水灯接连亮起,参差不齐的树影倒映在波光粼粼中。

      画舫靠岸,沐笙好奇提醒道:“陛下,这个时辰,各大城门已经关了。”

      见秦絜无动于衷,她又说:“古来贤明之君,大多严于律己,明辨是非,曾听闻,汉光武帝有一次打猎晚归,被城门候郅恽拦于城门外,迫使改道。事后,光武帝并未对郅恽有所责罚,反予嘉奖。”

      “那陛下呢?陛下定下的法度,也能约束陛下自己吗?”

      秦絜闻言顿住脚步,若有所思。

      跟在旁的王嵘,心道,还须是贵妃娘娘,才敢与这般陛下言语。

      考虑到有旁人在场,接下的话,沐笙不得已怀抱住秦絜脖颈,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修身治国当节制私欲,猎玩也好,女色也罢,身为帝王不该纵欲无度,陛下今日所为,实在荒诞……”

      说到后边,少女耳根通红,羞赧埋下头。

      秦絜被逗笑,“爱妃直言劝谏,朕该嘉奖爱妃么?”

      沐笙气恼,又仰起脸瞪他。

      秦絜抱住她的手臂收紧,情难自禁俯首吻了吻她的唇,“说得挺有道理,不过,这两个多月,朕与笙儿行房只有寥寥两次,每次皆适可而止,何来纵欲一说?”

      “既然天色已晚,今夜不回宫,去姚太师那。”

      “诺。”
      王嵘得令,连忙吩咐人先行前去安排。

      沐笙问道:“姚太师,就是陛下给我找的义翁?”

      少女声音闷闷的,她有娘亲和哥哥就够了,不想为了秦絜的颜面又随便认下一个亲人。

      秦絜走向马车,温声解释道:“宣扬给外人听的而已,笙儿无须当真。”
      “何况,谁能与你沾亲带故,皆是对方荣幸。”

      姚太师身为帝师,而今算半致仕,基本上不参与政事,平日居住在晔都城外莳花弄草,乐得清闲。
      太师所居宅院不是很大,前院紫藤萝花香四溢,种有各式瓜果青菜,耙子锄头等农具堆叠角落,清幽雅致中透着农家小院的简朴风情。

      鬓发斑白的六旬老者手拄拐杖,被两名奴仆搀扶着从屋内走出,布着皱纹的温润面容上,笑意和蔼。

      “老臣拜见陛下,贵妃娘娘。”

      沐笙被强制窝在秦絜怀里,正睡得半梦半醒,甫一听到人声,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条件反射挣扎着要下来。

      秦絜拍了拍她的脊背,无视她的抗议,照常与人寒暄,“老师免礼,倒是朕深夜到访,多有叨扰。”

      姚太师笑言:“幸得陛下驾临,寒舍蓬荜生辉才是。”

      秦絜面上情绪不显,目光扫过老人的膝盖,“老师的腿伤,看样子逢阴雨天还会复发。”

      “老毛病了,不打紧,有劳陛下挂怀。”
      姚太师不甚在意,依旧笑着应答。

      秦絜轻点下颌,感受着颈边因少女故意吹气带来的轻微痒意,笑了笑,只又浅聊了几句,抱着沐笙去到提前准备好的厢房。

      经过一日折腾,沐笙得到惬意放松就困乏得厉害,泡澡时在浴桶里睡了过去,幸而秦絜及时进来察看,否则险些溺水。

      沐笙迷迷糊糊的,心中还记挂着一件事,纤手揪住秦絜的衣襟,“要喝避子汤,不要怀孕……”

      “不要……”

      秦絜眸色深了深。

      他事先服用过避子药,她哪还会怀孕?

      但,若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是会心甘情愿为那男人生孩子的。

      她不愿,无非是因为她不爱他,不喜欢他。

      他凝视着少女平坦的小腹,突然就想,如果他与她有一个孩子作为彼此羁绊,她会不会,不再舍得离开他。

      此念很快就被掐灭。

      如此生出的不舍,根本不是对他,平白无故多一人占据她的心罢了。

      为沐笙擦干身子换上寝衣,秦絜抱她出去食案前坐下,又将她唤醒。

      “笙儿,先吃些东西再睡。”

      沐笙摇摇头拒绝,咕哝出声:“好困,不吃……”

      秦絜又劝:“喝些粥也好,不然胃会不舒服。”

      沐笙不搭理他,嫌弃吵,抬起手捂耳,却被他握住手腕毫不留情扯下。

      秦絜强.硬道:“不吃饭食,就吃别的,嗯?”

      沐笙的小手掌心猝不及防被烫,瞬间被吓得眼睫颤动,“真的不要了,我会死的……”

      秦絜微眯了眯眼,不知她小脑瓜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欢.爱情事何以与生死搭边?

      这段时日按时服用滋补药物,她的身体好了很多,他今日才多放纵两回。

      他处处顾及她,不舍得伤害她。

      最后,沐笙出于畏惧,还是乖乖听话喝下一碗养胃的粥。

      用了晚膳,秦絜沐浴完熄灯,在黑暗中坐在床头陪沐笙说了会话,待她睡着后,才又穿上外袍出门。

      夜雨霏霏,迷蒙廊下灯色,风起时光影交错,倏尔掠过衣袍。

      秦絜穿过回廊,往还亮着灯的厅堂缓步行去。

      靠窗梨木高几上,摆置着多盆从室外搬进堂内不多时的墨兰,姚太师一身素袍坐在轮椅,手持剪刀修剪被雨水打蔫的花叶。

      春末墨兰花期已过,剪去残花减少养分消耗,有助生长。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舍中得。

      秦絜立于门口看了几个瞬息,方才开口道:“老师还未睡?”

      姚太师闻声回头,正要起身,被秦絜走近抬手拦住,“老师既腿脚不便,就不必多礼了。”

      姚太师笑道:“老臣猜想,陛下今夜来寒舍,定是有要事要与臣言谈,故而在此恭候。”

      秦絜拿过姚太师手中枝剪,干脆利落将一遭遇虫害的畸形花箭除去,轻弯了弯唇,“确实如此。”

      烛台火苗灼灼映目,姚太师的浅笑渐收,注视着那被剪下的花箭,隐隐意识到什么。

      秦絜将剪刀递还,话音幽然忆及过往,“当初先帝与朕仇怨日增,意欲废储,可惜,他那时已无力再繁育子嗣。为此,他不惜过度放权一个外臣与朕相抗,让裴鹤兼任尚书令与大司徒。”

      姚太师微敛眉目,轻叹,“臣虽知陛下与先帝因晋原之战有了隔阂,却不知这隔阂因何而起。”

      “老师知朕秉性,朕从来与良善二字无关,更不是什么孝子,”秦絜漫不经心淡笑,目色却极为阴鸷,“晋原之战,他被楚绍楚皊父子暗算身中噬毒,为活命,听从裴鹤提议让随行军医将毒引至朕身,还与朕生母商议,待朕死后再另外生一个太子,朕岂能让他如愿?于是,一箭将他给阉了。”

      姚太师听罢胡须抖动,不可谓不震惊,震惊过后细想又知,虎毒不食子,先帝罔顾骨肉亲情在先,以陛下秉性,未下直接杀手已是收敛。
      良久,他关切问道:“现如今,陛下.体内噬毒……”

      “现今毒已解七八分。”秦絜淡然回答,对于毒是如何解的,并不欲多言。

      姚太师意下了然,若非顺利得解,自己也不能得知这段真相,他凝思片刻复又切入正题:“裴鹤任尚书令多年,把持官员选举权,拉拢高门世家培植党羽。今陛下虽将裴鹤大多数朋党拔除,但朝堂沉疴积弊已久,是附骨之疽,而非可轻易治愈的疥癣之疾。”

      秦絜认真倾听,说道:“这亦是朕心中思虑。晟国以往官员选举最看重门第,无形中助长世家大族间‌结党营私‌风气,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彻底磨灭裴鹤之势,朝堂需寒门的新鲜血液涌入,取缔世家。”

      姚太师惊喜道:“陛下之意,是愿推行科考取士,扶持寒门子弟。”

      在官员选拔中向世家大族让利,是晟国立国之初需依赖各世家大族拥趸的无奈之举。自秦絜皇祖父执政,皇权强化,已不必受日渐式微的世家牵掣,先帝在时,姚太师就曾向先帝进言,开设科举,治世用人以才德为先。

      -

      半夜惊雷轰鸣,雨水由淅沥转为滂沱,电光划破天际,道道乍亮。

      沐笙被吵醒,发觉每夜缠裹她的热源消失,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枕畔,然后迷迷瞪瞪起床。

      食案上的一些食器还未收拾,她提起水壶,将水倒入了最大的白瓷碗,端起来喝,刚吞咽下去一口水,正巧碰上秦絜推门回来。

      她动作停了停,双手还捧着的大瓷碗遮住半张小脸,乌亮的眸子抬起,借着烁电‌光亮,怯怯看向来人。

      秦絜褪去外袍置于楎椸,含笑朝沐笙走来,夺下本应该是用来盛汤的瓷碗放在案上,揉了揉她蓬松的乌发。

      “笙儿怕打雷?”

      少女睡眼惺忪,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蓬起,神情是半梦半醒的懵懂,点了点头软声应他,“有一点点。”

      秦絜吻去她唇畔水渍,抱她回床榻躺下,安抚道:“朕在这,不怕。”

      这么一去一回,沐笙没了睡意,疑惑问:“陛下何时出去的?”

      秦絜调侃她,“怎么,笙儿对朕,一刻不见,如隔三秋?”

      沐笙脸红了红,背转过身去不理会他不正经的话语。

      秦絜从背后紧紧收裹她在怀,暗自承诺,待一切结束,会好好对她。

      至于那些利用,她永远不会知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游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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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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