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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背着笔记本的护工》第十章图书馆的红日记本
春生最终决定去图书馆。不是因为他相信那封邮件,而是因为“李大山”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三天了——从档案室看到那几张黑白照片开始。
请了个小假,下午两点四十分,他抱着电脑笔记本走进金城图书馆。这是一栋八十年代的老建筑,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的枯藤,大理石台阶被岁月磨得光滑。春生走上三楼,社科区在走廊尽头,一排排深棕色的书架像沉默的队列。
他没有直接去约定地点,而是先在一楼文学区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又在二楼报刊区停留了十分钟,透过书架缝隙观察三楼楼梯口。最后,他才慢慢走上三楼,心脏在胸腔里敲着鼓点。
社科区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读者。春生找了个靠窗又能看到整个区域的位置坐下,把电脑笔记本放在桌上,但没有打开。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本普通的黑色笔记本——不是红色,那是邮件里的要求,但他不会那么轻易暴露自己。
两点五十五分,没有人靠近。
三点整,春生看见一个穿着米色羽绒服的中年妇女从电梯里出来。她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手里拎着一个褪色的帆布包,站在社科区入口处张望,眼神有些怯生生的。
妇女的目光在区域内扫视,最后落在春生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桌上的黑色笔记本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请问……您是看到邮件来的吗?”妇女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春生没有立刻回答。他打量着对方:粗糙的双手,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帆布包上印着某个乡镇卫生院的字样。这不是一个设局者该有的样子。
“关于李大山?”春生试探地问。
妇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对对,李大山是我爸。”她从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红色塑料皮包裹的本子,“这是我爸当年的工作日记。”
春生接过本子。塑料皮已经发脆,边缘开裂,露出里面泛黄的内页。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1996年3月,滨江项目开工。叶工今天又骂人了,说钢筋间距不对。”是李大山的字迹。
“您怎么找到我的?”春生没有急着看日记,而是盯着妇女问。
妇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有人寄给我的。说如果我想知道我爸怎么死的,就来这里找‘带红色笔记本的人’。”她顿了顿,眼圈红了,“我爸死了三十年,我们一直以为是意外。可去年,我妈临终前才告诉我,我爸死前那几天一直说有人要害他,还把这本日记藏在了老家房梁上。”
春生展开纸条,上面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一行字:“金城图书馆,11月27日下午3点,社科区,带红色笔记本的人会告诉你真相。”字迹和他收到的邮件一样。
“谁寄的?”春生问。
“不知道。”妇女摇头,“信封上没写寄件人,邮戳是金城的。我本来不想来,可……可那是我爸啊。”她的声音哽咽了,“如果真是被人害死的,我得知道是谁。”
春生沉默了一会儿。他翻开日记,快速浏览着。李大山识字不多,日记写得很简单,但记录的内容触目惊心:
“4月5日,王经理让把海砂换成便宜货,叶工不同意,吵了一架。”
“4月12日,晚上听见王经理打电话,说要给叶工‘一点教训’。”
“5月16日,叶工出事了,摔进水泥桩里。我看见了,是王经理手下的两个人推的。”
“5月17日,去医院看叶工,他想说话但说不出来。我告诉他我看见了。”
“5月18日,王经理找我,给我五千块钱,让我闭嘴。我没要。”
“5月19日,写这个日记,藏在房梁上。如果我也出事了,就是王建国害的。”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夹着一张黑白照片——三十年前工地上的合影,十几个工人站成一排,中间是年轻的叶老和李大山。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每个人的名字,在李大山名字旁边,有人用红笔画了个圈,写了两个字:“证人”。
春生的手有些抖。他合上日记本,看向妇女:“您父亲……叫李大山?照片上这个?”
妇女凑过来看照片,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对,这就是我爸。那年他才三十八岁……”她指着照片上一个憨厚笑着的男人,“这张照片我从没见过。”
“日记我能借走吗?”春生问,“我需要复印一些内容。”
妇女犹豫了一下:“能……能帮我爸申冤吗?”
“我尽力。”春生说,“但需要时间。您留个联系方式,有进展我通知您。”
妇女从帆布包里找出半张病历纸,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我叫李秀兰,在老家镇上开个小卖部。”她顿了顿,“那个人……王建国,现在还在吗?”
春生想起天建集团那些人的面孔。“在,而且活得很好。”
李秀兰的眼神黯淡下去,没再说什么。她站起身,朝春生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春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架间,手里的红日记本沉甸甸的。他正要把日记收进背包,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春生?”
苏青抱着一摞书站在两排书架中间,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春生心里一紧,迅速把日记本塞进背包:“苏治疗师?我……来找点资料。”他尽量让语气自然,“您呢?”
“查一些康复医学的文献。”苏青走过来,把书放在旁边的桌上,“图书馆的数据库比医院全。”她看了一眼春生桌上的电脑笔记本,“你也用电脑查资料?”
“习惯了。”春生笑笑,转移话题,“叶老今天的康复训练怎么样?”
“还行,但明显心事重。”苏青在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林护士长说他这两天睡眠很差,血压也不稳定。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春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想把苏青卷进来,但也不忍心撒谎。“他原来单位工作上的一些事,叶老压力比较大。”
苏青看着他,眼神温和却锐利:“春生,我是叶老的治疗师,他的身心健康是我的职责范围。如果有什么影响他康复的因素,我需要知道。”
就在这时,春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是叶老发来的短信:“收到包裹,速回。”
短信很短,但语气急迫。
“医院有事,我得回去了。”春生站起身,把电脑笔记本收进背包,“苏治疗师,谢谢您关心。叶老那边……我会注意的。”
苏青点点头,没再追问:“路上小心。”
春生快步离开图书馆。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他骑上电动车,脑子里全是那本红日记本的内容——李大山看见了,李大山写了日记,李大山“意外”死亡。
这不是巧合。
回到医院,春生直奔307病房。推开门,看见叶老坐在藤椅里,面前摊着一份报纸复印件,手在微微发抖。
“叶老?”春生关上门。
叶老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你看看这个。”
春生接过报纸复印件。是南方某地方报纸,日期是1996年5月25日,头版标题醒目:
《建筑工人意外坠亡,家属质疑真相》
副标题:滨江项目再出安全事故,家属称死者生前曾表示“有人要害我”
报道内容简单描述了李大山“失足坠落”的经过,引用了项目方的“深表遗憾”和“加强安全管理”的承诺。但在报道末尾,有一小段采访家属的内容:
“死者妻子李王氏在接受采访时哭诉,丈夫死前三天曾告诉她,因为目击了某位工程师‘被推下水泥桩’的事故,有人威胁他闭嘴。‘他说如果自己出事了,就是王建国害的。’李王氏说。”
报纸的右下角,有人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名字:王建国。
“这是谁寄来的?”春生问。
“不知道。”叶老指着桌上的快递袋,“没有寄件人,直接送到护士站的。林护士长拿给我的时候,还说‘您朋友真细心,还寄旧报纸给您解闷’。”
春生仔细看快递单:寄件人信息全空,收件人写的是“307病房叶陈先生”,笔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邮戳是金城本地的,昨天寄出。
“有人想把三十年前的事翻出来。”春生说。
“不是翻出来,是提醒我。”叶老冷笑,“提醒我,他们三十年前就敢杀人,现在也敢。”他顿了顿,“李大山……我后来找过他家人,可他老婆拿着五万块钱就搬走了,没人知道去了哪儿。”
“我见到了。”春生从背包里拿出红日记本,“他女儿今天来找我。”
叶老接过日记本的手在颤抖。他一页页翻看,看到最后那页照片时,手指停在李大山憨厚的笑脸上,很久没动。
“他还留着这张照片……”叶老的声音很低,“那天是我生日,工友们凑钱请食堂加了两个菜,吃完后拍的照。李大山说,等工程完工了,要把照片放大挂在家里。”
病房里一片沉默。窗外的光渐渐暗下去,冬天的白昼总是很短。
春生打开电脑笔记本,把日记的关键内容扫描存档。扫描仪的蓝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像在给一段尘封的历史做心电图。
“春生,”叶老忽然开口,“陆明回信了。他说证据很有价值,想当面谈。”
“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他正好来金城出差。”叶老说,“但他要求在一个公共场合见面,人多的地方。”
“可以安排。”春生想了想,“咖啡厅?或者商场?”
“图书馆。”叶老说,“就你今天去的那家。三楼有个古籍阅览室,平时人很少,但有监控,安全。”
春生心里一动:“您怎么知道我今天去了图书馆?”
叶老看了他一眼:“苏治疗师下午发消息问我,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说在图书馆看见你心神不宁的。”
春生哑然。他没想到苏青会这么细心,也没想到她会直接联系叶老。
“她是个好人。”叶老说,“但这事,别把她卷进来。”
“我知道。”春生点头。
晚上五点,春生下班。他还要去停车场上夜班。
御景苑地下停车场今晚格外冷清。小刘告诉他,周末很多业主回父母家或者出去玩了,车少了一半。
“正好,你打扫轻松点。”小刘递给他一个手电筒,“不过B区那边今天来了几辆车,你注意点。”
春生推着清洁车开始工作。今晚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尤其是经过B区时,眼睛留意着每一辆车的动静。
晚上十一点左右,B-020车位的黑色奥迪回来了。但今晚下车的不是王总监,而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时髦,拎着名牌包,径直走向电梯间。
春生等她进了电梯,才推着清洁车靠近那辆奥迪。车很新,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他蹲下身假装检查垃圾桶,目光扫过车底——
一张纸片半露在驾驶座车门下方的缝隙里,像是从车里掉出来的。
春生左右看了看,监控探头在柱子另一侧,这个角度是死角。他迅速捡起纸片,塞进口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清扫。
凌晨一点下班后,春生回到家才敢拿出那张纸片。那是一份文件的第一页,标题是:
叶陈(天建集团前总工)医疗记录调查
下面列着几个条目:
1996年5月,G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伤入院记录(已获取)
2018年至今,金城市人民医院,年度体检报告(部分缺失)
当前,静安康养康复中心,住院病历及护理记录(需进一步获取)
主治医生评估意见(重点关注:认知功能、精神状态、记忆可信度)
文件末尾有一个潦草的批注:“重点证明其记忆混乱、精神状态不稳定,以削弱其证词可信度。必要时可安排‘专业评估’。”
春生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他们不仅要叶老闭嘴,还要把他变成一个“不可信的疯子”。
他打开电脑笔记本,把这份文件也扫描存档。文档库越来越丰富了:三十年前的病历,三十年前的死亡报道,李大山的日记,现在的医疗调查计划……
这些碎片开始拼出一个完整的画面:一场延续三十年的阴谋,为了掩盖一个错误,不惜制造更多错误。
凌晨两点,春生正准备睡觉,手机又收到一封邮件。这次是陆明发来的:
“叶工,资料已收到并初步核实。后天下午两点,金城图书馆三楼古籍阅览室见。建议:1.不要带手机;2.提前确认环境安全;3.准备回答关于证据链完整性的问题。陆”
春生回复:“收到,准时到。”
发完邮件,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后天下午,一切可能会有一个转折点。
但转折之后,是更安全,还是更危险?
窗外,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警笛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城市深处。春生想起叶老背上的疤,想起李大山憨厚的笑脸,想起李秀兰红着眼圈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再只是一个护工。
而是一个记录者,一个见证者,也许还会成为一个……参与者。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那个凌晨打来的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别去图书馆。危险。”
春生盯着这六个字,手指冰凉。
(第十章完)
【下一章预告】
春生将图书馆的警告告诉了叶老,但两人决定还是赴约。赴约前,春生提前两小时到达图书馆侦查,却意外发现王总监的一个手下也在图书馆内。关键时刻,苏青因为查找康复资料也来到图书馆,无意中帮助春生解了围。陆明记者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他已经联系到了当年给叶老做手术的陈医生,现在在国外,愿意远程作证。但同时,阿斌从南方打来紧急电话,说他被限制在分公司宿舍,“学习考察”变成了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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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描述的是一个有正义感,人到中年的男人,本以为能够帮助老板失信背景翻盘,但内部排挤而离开。投递多家企业无门成为了一名康复医院护工,并鬼使神差卷入一场场事件,被90后年下,上岸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