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锁》火心尘

22、天堂地狱 天堂和地狱

　　一个吻轻轻落在李木子面颊上，把陷入往事回忆中的他拉回了现实。
　　“别想了，一切有我呢。”秦冉把车停下，趁机偷了一个吻。
　　李木子看看外面的景象，转过弯就是温馨花园。他对秦冉这次的细心表示满意。
　　“好了，我走几步就到了。”李木子打开安全带，“苒苒和小秦肯定饿了，中午的外卖其实并不好吃。”
　　秦冉注意到“小秦”这个词，“小秦？就是那个今天中午跟思苒一起回家的男孩？他也姓秦？”
　　李木子回答道，“是啊，他也姓秦，叫秦莫为。”
　　“什么？”秦冉猛地叫出声来，“秦莫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对，”李木子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不过秦冉很快就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我是觉得这名字起得挺好的。”
　　李木子也点头表示赞同，“这孩子不简单，家长也不简单，据说是京市那边的，父母都很忙，他自己转学到苒苒班上，他成绩好，苒苒想让他做自己的家庭教师，只要提供住宿和饮食就行，我觉得挺合适，就签了合同，我打算苒苒成绩提高就给他奖励，不能占小孩子便宜，你说呢？”
　　秦冉还在出神，听到这句话，忙应了声，“对，不能占小孩子便宜。”
　　李木子下了车，向秦冉说了声再见，转过弯回温馨花园了。

　　秦冉拨了个号码，“高宇涵，查一下李思苒同班刚转过来的那个秦莫为，看看是不是我儿子！对，我儿子秦莫为！妈的！居然躲在了老子眼皮子底下！老爷子还说他出国了！出的屁的国！快查！”
　　放下手机，他脸色阴晴不定，惊疑中透着茫然，喃喃道，“如果真是他，从京市来到云市，转到李思苒班上，成为李思苒的家庭教师，离李木子这么近，他到底要干什么？”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他心底油然而生。

　　“刘佳俊下周就转到三中了？”李思苒惊讶地睁圆了眼睛，“秦莫为你挺厉害呀。”
　　金皓嘿嘿冷笑，“是挺厉害的，果然是富二代，秦少爷一出手，校长也得抖三抖。”
　　秦莫为心里有些矛盾，一方面觉得金皓缠着李思苒，是打击李木子的好机会，另一方面，他又见不得金皓对李思苒死缠烂打，嬉皮笑脸。尤其是知道金皓的真实心理之后，秦莫为暗中忍不住为李思苒担忧，虽然这种担忧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报复心理压下去了。

　　小卧里挤着三个人，顿时有些狭小逼仄的感觉。
　　不过很快，金皓接到了家人的电话，不情愿地回家了。
　　李思苒喘了口气，“这个金皓，这几天不知怎么，越来越聒噪了。”
　　秦莫为试探道，“你不喜欢他这样吗？”
　　李思苒歪了歪脑袋，想了想，“不是不喜欢，是有点不习惯，他以前不这样的，没这么黏黏糊糊的。有时候还开黄腔，弄得我挺难受，还给我看那种漫画，你知道吗？就是两个男生抱着亲的那种漫画……”
　　秦莫为猛地心中一跳，“漫画？”
　　李思苒点头，“是啊，说叫什么BL，男孩子的爱情，我知道啊，不就是同性恋吗，那个叫男同，还有女同。唉，金皓以前还挺正常的，现在越长越歪了。脑子里成天不知道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亏他成绩还那么好，可能人家有学习的天赋吧，我是羡慕不来的。还是老老实实好好学习吧。”
　　“你不能接受同性恋这种人吗？”秦莫为继续试探着。
　　“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你没听说过，存在即合理吗？”李思苒煞有介事道，“我可以理解为什么会出现同性恋，但是要让我去接受或者喜欢，嗯，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一想起这个世界上同性恋越来越多，就有点担心，以后人类会不会亡国灭种啊？”
　　秦莫为轻声道，“你不知道，同性恋也可以传宗接代吗？只要自己捐个精子，或者卵子，就可以把自己的基因传承下去……”
　　李思苒“啊”了一声，“那这个孩子够可怜的，没有完整的家庭，没有爱他的父母……我还说人家呢，我自己也是单亲家庭，不过，我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也是最好的妈妈！”
　　秦莫为看着他发光的眸子，“你也觉得同性恋的孩子很可怜吗？”
　　李思苒道，“你听说过托尔斯泰的名言吧，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就是这个意思。同性恋的家庭和异性恋的家庭都可能是不幸的，不过同性恋的家庭的孩子更不容易体会到家庭的温暖罢了。唉，我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呢，浪费时间，快快，看看这道题怎么解。”
　　秦莫为有种被理解以后的轻松感，靠近李思苒，给他讲那道题怎么解。

　　电话响了。秦莫为出小卧，到门外去接电话。
　　“真的？好，明白了。谢谢。”他放下电话，看到电梯门开了，李木子背着挎包和一袋子菜蔬回来了。
　　“李叔叔你回来了。”秦莫为露出一弯冰冷的弧度，“今天挺冷的。”
　　李木子开门，“是啊，挺冷的，刚才还飘了点雪呢，这天气，你们走路时一定要小心，避免滑倒，不然很容易摔伤。”
　　“好的，李叔叔。”秦莫为接过了那袋子菜蔬。

　　李木子做着晚饭，李思苒围在他身边帮忙，叽叽喳喳地诉说着这一周以来学校的新鲜事。
　　李木子一边收拾菜蔬，一边凝神听着，偶尔插嘴询问几句。父子之间其乐融融的样子再次刺痛了秦莫为。他下定了决心。

　　晚饭后，李木子收拾碗筷，李思苒和秦莫为继续学习。
　　一直学到深夜。
　　李思苒虽然疲倦但脸色很好，因为学到了好几种题的解法，笼罩在他眼前的学习的迷雾正在一层一层的揭开。他感觉到自己也没那么笨傻了。他非常感激秦莫为的教授，对秦莫为完全是膜拜的态度。

　　“秦莫为，该洗澡睡觉了。你先洗还是我先洗？好像热水不够了。要不我们一起洗？”李思苒在浴室里摆弄着喷头，“唉，应该早点储热水的。”
　　秦莫为来到浴室门前，对李思苒的提议有点无语，“你们家卫生间这么小，两个大男生能放下？”
　　“怎么不能了？”李思苒不经意地反驳，“以前我和金皓经常一起洗，正好互相搓背呢。”
　　秦莫为一颗心猛然被什么东西揪住，狠狠地扔上半空又摔到地下，虽然知道金皓和李思苒的关系不是自己能置喙的，但还是有种被嫉妒撕裂的感觉。
　　他唇边绽开一丝笑意，“好啊，我们一起洗。”

　　李思苒很快脱下衣服，赤条条地进了浴室，“快点，别磨蹭，早点洗完早点睡觉。”
　　秦莫为加快手中的动作，把最后一件衣物脱下，走进浴室，关上门。
　　李思苒打开浴室的浴霸，炽热的灯光充满了整个浴室。
　　秦莫为眼前的男孩毫无顾忌的展示着自己的裸体。清瘦干净，轻盈利落，白皙如玉，修长似竹。并没有长期忍受病痛折磨的那种灰败枯瘦之感。反而像一株正在绽放的美丽植物，满载着生命力和诱惑力。
　　秦莫为的心狂跳着，听着男孩给他讲解如何使用浴室。
　　李思苒打开喷头，轻柔温和的水流在两人身上淌着，“这个水温还行，能坚持到洗完。秦莫为，你喜欢用哪种洗发水？我爸支持国货，我家常备的就是这个，蜂花，哈哈。”
　　李思苒的笑声在水雾中回荡，也在秦莫为心里激荡。
　　“来来，我给你抹上，这个挺好用的，不比那些外国大牌差多少。”李思苒说着拿起蜂花洗发水，挤出一些来，抹在秦莫为的头发上，用双手温柔地揉搓着，“你的头发发质挺好的，我观察过了，不油也不干，也没有头皮屑，就是有点自来卷，不过挺好看的。”
　　秦莫为已经适应了李思苒的自来熟，曾经困扰着他的不安和暗恨也在男孩柔和的动作中被安抚下来。他微微闭上眼睛，任由男孩在他头上施为。慢慢的，居然体会到一点母爱的感觉。
　　水流冲洗着秦莫为头上的泡沫，“闭紧眼睛，看泡沫进眼里的。”李思苒嘱咐着，细心地用喷头冲洗着，“你个子太高了，把头低一点。”
　　秦莫为低下头来，被水流温柔包围的二人对视着，秦莫为伸手摸到了李思苒胸前白玉微瑕的那道疤，“疼吗？”
　　“没事，早恢复了。”李思苒感觉秦莫为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移着，“哈哈，秦莫为，你别摸我，我怕痒……”
　　秦莫为蓦地收回手来，刚才在李思苒身上摸了一把，感觉太舒服了，他就不知不觉做出了自己难以置信的动作，猛然清醒过来，脸上立刻有些发烫。
　　李思苒递给他一块洗澡巾，“来，帮我搓搓背。”
　　男孩说着双臂伸出，按住盥洗池的边缘，弯腰下去，一块宛若白玉的脊背在秦莫为眼前展现，再往下，就是他挺翘饱满的臀……
　　秦莫为舔了舔唇角，心底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冲突着，他把洗澡巾放在男孩背上，尽力柔和地搓动着。
　　这真的既是甜蜜的享受，又是痛苦的折磨。
　　这个叫李思苒的男孩给秦莫为带了从未有过的矛盾感觉，他第一次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天堂和地狱，究竟该走向哪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