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都是我的马甲》极简符号

82、突然出现的污染 精灵王

　　精灵王和红龙，同时被气流击飞，两个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开，宛如两颗被风暴撕扯的流星，朝相反的方向坠去。
　　卡罗尔翻滚一圈，很快稳住身形，动作凌厉干脆。只是眼前的裂谷横亘如伤疤，让她的目光不由得越过深渊，看向半空中那个悬浮着的人影。
　　沈缘还保持着挥剑结束的姿势，剑尖微垂，衣袍犹在风中轻轻翻卷。
　　只是脸上表情依旧淡然的出奇，仿佛这堪称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寻常。
　　沈缘安静的看着已经分开的一龙一精灵，手微微发颤，心也跟着颤。
　　这，这是自己打出来的伤害？
　　一时间，他甚至不确定，是自己的功劳，还是荣耀之师的。
　　但这不妨碍他依旧板着那副死装的脸，眉目不动，唇角不扬，只用一双沉静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众生。
　　奥桑从一堆碎石里面爬了出来，抖了抖昏沉的头，鳞片上还沾着灰白的尘屑，但似乎还没有完全冷静下来。
　　红龙没有因为这一击停下袭击精灵王的意图。
　　刚刚能动，奥桑立刻展翅高飞，双翼猛地一振，卷起呼啸的风。
　　这一次不是龙息，红龙似乎把自己当成了最原始的武器，如一颗燃烧的炮弹，向精灵王撞了过去。
　　不过，卡罗尔没把这道冲击当回事。
　　一个侧身，一个神速魔法，瞬间躲开了奥桑的袭击。
　　红龙随着惯性一头撞在山岳上，整座山都被撞塌了。
　　待到烟尘稍稍散去，红龙庞大的身躯半埋在废墟之中，鳞片上布满了裂纹，原本灼热的火焰也变得断断续续。他似乎终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也可能是魔力反噬带来的自燃，正从他体内深处向外蔓延，一点一点吞噬着他的生机。
　　沈缘急匆匆的飞过去，他落在那座山一样巨大的红龙不远处，脚步微微一顿，被扑面而来的灼热逼得眯了眯眼。
　　炽热的火焰正在龙躯上燃烧，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味。
　　奥桑的龙首无力的抬起，眼底终于有一丝难过，那是不甘，也是某种悲哀。
　　“他要是死在这里，”沈缘的声音不高，他来不及解释太多，只是看着卡罗尔，目光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龙族那边的极端派，不会放过精灵的。”
　　试图让这位精灵王别趁这个时候要了奥桑的命。
　　卡罗尔也清楚，今天不论是自己出事，还是奥桑出事，都会让族内的仇恨情绪被无限拔高。
　　这笔账，她算得比他更快。
　　费勒斯带着人落下，眼神中的震惊毫不掩饰。
　　“奥桑，你真的疯了。你是想死吗？”
　　话音未落，黑龙立即施展魔法，但是完全无法遏制红龙的魔力反噬。
　　奥桑没有看他。
　　“我以为，我会赢的。”
　　红龙有气无力的挪动了下巨大的头颅，目光略过精灵，也略过其他龙族，最后看向了沈缘。
　　“我不后悔。”
　　沈缘被巨龙身上燃烧着的火焰，灼的停在远处，没有继续上前。
　　“为什么？”
　　沈缘不明白，红龙为什么连调停的机会都不给，为什么一上来就要以命相搏，好像不趁一击杀死精灵王，一切都会晚一样。
　　奥桑没有说话。
　　他沉默地伏在碎石之间，巨大的身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鳞片下蔓延的火焰。
　　他只是感受魔力反噬的巨大痛苦，安静等待死亡。
　　“艾利安大人，你看。”
　　伊尔这个时候走到沈缘的身边，表情凝重的指向了一个悬浮着的蓝色身影。
　　那条蓝龙正悬停在战场的边缘，双翼半展，似乎还没有从方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
　　沈缘顺眼看过去，当即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定在那条蓝龙身上，下一秒，他就瞪向了奥桑：“你与死神教会合作，就是为了得到这个？”
　　红龙听着沈缘语气中的嘲讽，还是没忍住，睁开眼睛看向了他手指指向的地方。
　　“污染。”
　　出声的是精灵王。
　　她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她抬起手，做了一个急促的手势，所有精灵立刻后退，远离那条蓝龙。
　　只见那个被点到的龙族，一脸蒙圈的落在地面上，随后就发现了自己的尾巴上出现了黑色的斑点。
　　“等等，这，这是什么？”
　　那条龙盯着自己的尾巴，声音从疑惑变成了惊慌，甚至像是小狗追尾一样，在原地打着圈圈，拼命想把尾巴拉到眼前看清楚。
　　嗬嗬嗬——
　　剧烈的喘息声从红龙的喉咙中发出，他死死盯着那黑斑，瞳孔骤然缩成了细缝，连魔力反噬带来的痛苦似乎都被这一刻的震惊压了下去。
　　随后耳畔就响起了一个接一个的声音。
　　“天呐，我身上也有。”
　　“这是怎么回事！我，我怎么被污染了？”
　　“这里也没有魔物啊！污染是怎么来的？”
　　越来越多的龙族低下头检视自身，然后发出了同样惊恐的声音。那些黑色的斑点像是某种无声的瘟疫，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爬上了他们的鳞片、翼膜、爪尖。
　　黑龙焦急的拉过一个又一个龙族查看，无一例外，参战龙族在不知不觉中竟然被污染了。
　　而在这个时候精灵也传来坏消息。
　　一名精灵战士跌跌撞撞地跑到卡罗尔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发颤：“王……我们这边，也有人被污染了。”
　　卡罗尔的脸色终于变了。
　　在两族战场上，无人发觉的情况下，竟然让污染蔓延进来了。
　　“海顿！”
　　奥桑不甘的怒吼一声，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甘与悔恨。
　　他现在才发现错了，全错了。
　　他不应该为了私心，掀起这场战争。
　　他不该无视费勒斯的劝阻，不该和死神教会联手。
　　那条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只是他被自己的执念蒙住了眼睛，一意孤行地走了下去。
　　到头来，自己完全被海顿给利用了。
　　他以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海顿那样的人物翻不起浪花，根本不值得注意。
　　一个躲藏在阴影里的阴谋家，几条上不得台面的诡计，在龙族的怒火与利爪面前，能有什么分量？
　　他后悔了，这次是真的后悔了。
　　他会害死很多族血，他是真正的罪人。
　　在此之前，他甚至还想着杀掉精灵王，让这场战争持续的更久一点。
　　红龙那样骄傲的性子，在意识到自己会害死很多亲族后，终于忍不住啜泣了起来。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神父落在精灵王的身边，惊疑不定的看着这混乱的场景。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和艾利安怎么一起过来了。”卡罗尔看向杰瑞，又一边嘱咐下去：“统计被污染的精灵，将他们先隔绝起来。”
　　“这，这说来话长。总之，艾利安说一切都是误会，想要和你亲自谈谈。”
　　卡罗尔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了沈缘。
　　而此刻沈缘虽然有些气的，但还没失去理智，他转身走向那个被污染的龙族。
　　“你，你要干嘛？”
　　那位龙族恐惧的往后挪了挪，毕竟被污染的生物必须被净化掉，要不然就会大范围的传播，最后一整块地区都会化作死地。
　　不过道理都懂，可真说不害怕可是假的。
　　他的尾巴紧紧夹在身侧，翅膀收拢，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只被逼到绝路上的野兽，恐惧中又带着一丝绝望的祈求。
　　“别动。”沈缘带了些魔力压迫，下一秒柔和的光晕包裹住那些黑斑。
　　光落在黑斑上，黑斑像是遇热的墨迹，在光晕中一点一点淡去，边缘先模糊，然后中心收缩，最后彻底消失。
　　露出来的鳞片干干净净，仿佛那些污浊从未存在过。
　　在所有人的眼前，污染，被净化掉了。
　　是有别于杀死污染体的净化，是真正的净化。
　　“天啊，这，这怎么可能？”
　　“我刚刚是不是被精灵打到脑子了，怎么出现幻觉了？”
　　龙族忘记了身上的黑斑，精灵忘记了身侧的敌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同一个人身上。
　　讨论声一下子山呼海啸的般席卷过来，吵的沈缘耳朵嗡嗡作响。
　　最后沈缘沉声：“现在，全都给我安静下来。”
　　“先将污染控制住，”他看了一眼精灵王，也看到对方神情恍惚的注视着自己：“再说别的。”
　　卡罗尔压下震惊，立刻喊手下把所有被污染的精灵带过来。
　　沈缘转身，拉住想要帮忙的伊尔，他并不想让伊尔在此刻被人注意。
　　伊尔向他借取力量需要祈祷，哪怕声音压低，难保不会有人注意到。
　　本来邪神马甲和现在的身份就难以切割，祈祷语流出去，指不定又得编多少谎话来圆。
　　伊尔握着手腕，那里的神明徽记隐隐发热，眼中的星河淡淡的，却足够闪烁。
　　“数量太多，只有您一个人，我担心……”
　　伊尔欲言又止，他知道沈缘在担心什么，现在的眼睛太多了，暴露自己和群星之眼的关系有风险。
　　“没事。”沈缘安抚的拍了拍伊尔，然后转头就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污染的出现，精灵和龙族都安静下来，开始等待沈缘给他们净化。
　　因为被污染的人数真的很多，哪怕沈缘学起伊尔同时施展重复魔法的手段，还是拖了十来小时。
　　伊尔只能辅助帮忙登记人数，确保没有谁被遗漏。
　　期间为了不让奥桑就这样死在这里，沈缘就将月弓交给了卡罗尔。
　　在精灵王复杂的表情中，沈缘反而显得很坦然：“望您能先放下芥蒂，出手治愈奥桑，如果他死了，会更麻烦的。”
　　“至于您想要的解释，这个等一切结束，如果您还想和我谈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
　　沈缘的目光瞥了眼神父，对方绝对已经和精灵王先讲了一遍他当时的说辞。
　　神父的眼神乱瞥就是不看沈缘。
　　精灵王手指收紧，掌中的月弓状态好的出奇，魔力几乎已经回归巅峰。
　　仅这一点，卡罗尔对沈缘的怨气就已经消了大半。
　　转而对沈缘会的净化能力感到了好奇，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月弓走向了半死不活的奥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