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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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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浅醒来后,第一时间打开那篇网文查看故事的最新走势。
果不其然,公主怀疑自己被“梦妖”附身的事都写进去了,而“梦妖”的回复却只是被选择性收录。
顾浅写的其他回复都被隐去,只有控诉公主不珍惜眼前人的第三点被保留了下来。
而在这篇默默无闻的网络小说下面,莫名其妙多了一条评论。
“私以为,这梦妖才是恋爱脑。贪图驸马美色,只知道儿女私情不懂得苍生社稷……”
“倒反天罡!”顾浅指着屏幕骂道。
这届网友眼瞎吗?
明明是她顾浅看出了许清时那个伪君子,是她分析出来应该保驸马而不是托佞臣,她好心提示,想要力挽狂澜,到头来竟然被倒打一耙说是恋爱脑!
等等,这遣词造句的行文风格……
难道是,公主追到评论区来了?
顾浅马上劈里啪啦地敲键盘,要跟公主接着“吵”。
“说梦妖是恋爱脑,那公主呢?公主可有真正了解过驸马?他身上层层叠叠的伤疤所代表的经历,公主恐怕连看一眼都不愿意吧。那都是驸马用血汗换回来的功勋,难道就比不上玩弄权术的文臣?梦妖只不过想要帮助公主认清谁是良人。”
评论发出后,顾浅余气未消,愤愤地按着“刷新”键,她要看公主哑口无言。
一条跟评很快弹出。
“锁骨处的疤痕为五年前北原关口被蛮奴伏击所伤,左胸一刀为左贤王弯刀所致,三年前护送粮草途中遭流寇冷箭致侧腹箭伤,还有脚踝处……成亲前一年,战神已成,未再受伤。”
哑口无言的人变成了顾浅。
她盯着屏幕,被震惊与愧疚撕扯着理智。
原来公主都知道,她比顾浅更了解驸马,甚至在驸马还未见过公主时,她已经在默默关注他。
顾浅缓缓敲出两句话。
“对不起。”
“但为什么要回避与驸马的相处?”
评论里冒出一个陌生名字。
“苏文心。”
“苏文心是谁?”
顾浅问完等了好一阵,才刷出了回复。
“大可去问驸马。得驸马答复后如果仍想留在公主府谈恋爱,尊重。否则,可到公主避暑山庄暂歇。”
评论至此已停止,顾浅疑惑地看着屏幕,琢磨着这个苏文心的身份。
“你对着一堆乱码发呆干什么?”同事冷不丁地凑近把顾浅吓了一大跳。
“没,没什么……我也好奇呢,这个网站抽风了,呵呵……”顾浅连忙关闭网页尴尬地回应。
难道真的要去问驸马吗?晚上顾浅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再次回到公主府时,顾浅决定要找驸马问清楚。
她刚出书房,就撞见一个下人再匆匆忙忙地往外走,手里还拿着一份帖子。
“等等,你急着送什么?”顾浅叫住他。
“回公主的话,今日苏府送来帖子,邀驸马爷……与公主一同赴苏尚书的生辰宴。”
下人呈上帖子的手颤颤巍巍的,生怕公主因为他的口误而责罚。
顾浅接过帖子一看,是吏部尚书苏衍生辰。
又是姓苏,巧了吗不是?
顾浅拿着帖子快步走向寝宫,愤怒的火焰正烧向驸马。
“公主……”
“苏文心是谁?”
驸马一开口,便迎来了一个质问。
那个名字毫无预兆地在驸马面前炸开,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点点信任,转眼间就摇摇欲坠。
驸马感觉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逆流了,他垂下眼帘,不敢去直视公主那双带着诘问的眼睛。
“臣……臣不敢欺瞒公主……”
“苏文心是吏部尚书苏衍的幺女,我们曾经……有过婚约……”
驸马的沉沉开口,像个做坏事被揭发的孩子,被逼着面对自己闯下的祸。
这是他最不愿提起的过去,当年被夺走军权后,他第一时间做的便是退婚。
他虽是武将但并非愚笨,在政治战场上败下阵来的他,于苏家无用,甚至可能连累无辜。
后来靠着公主府驸马的身份堪堪站住阵脚,苏文心也成为他心里的一道疤。
但他又有什么资格在公主面前提起这段过往呢?
他过去不敢提起的,现在却必须承认。
“所以……所以你打算接下帖子,把我蒙在鼓里,好让你有机会跟老相好见面?”
“那本公主算什么?算是这个被你藏起来的白月光的替身吗?”
顾浅将帖子砸向驸马,她承认自己恼羞成怒,因为她觉得脸疼,是被公主结结实实地打得脸疼。
“公主……”驸马下跪挽回道:“那是臣的过去,臣绝不狡辩,但在这公主府才是臣的现在和未来,臣已回书婉拒,从此以后与苏家断绝往来。”
驸马在尝试用这唯一的坦诚,换来公主哪怕一点点谅解。
寂静,驸马的挽留换来的只是一屋寂静。
顾浅看着跪倒在地的驸马,是如此虔诚恭顺,她张了张嘴,但却感觉如鲠在喉无法发声。
她本以为自己沉浸在不需顾及后果的浪漫幻梦中,谁知却最后却与局中人命运共振。
最后,顾浅转身吩咐下人备车,她要去避暑山庄住两日。
“去把那帖子找回来。”顾浅出门时,还是回头吩咐下人去找回那封请帖。
在马车上面,顾浅深刻地反省了自己,她以为自己能代替公主得到爱,但事实是她替公主承受了一厢情愿的恶果。
她不得不对公主另眼相看,什么冷漠凉薄,什么高高在上,都是因为公主始终孤身一人。
“殿下身体欠安,臣时刻难离。尚书厚爱心领,然臣余生微命,唯系于公主一人,不复他求。祝大人松柏长春。”
顾浅打开那封被找回来的帖子,上面确实写有驸马的婉拒回信。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些苍劲有力的笔迹,看着驸马用实际行动与那段“过去”划清界限。
原来他不是没脾气,只是他的脾气在苏文心那里是傲骨,在公主这里是顺从。
顾浅分不清此刻心中的刺痛,是来自她自己,还是来自与她共魂的公主。
她曾天真地想干涉因果,但公主的心意,难道是她区区一个借身还魂的“梦妖”可以干涉的吗?
公主从来没有沉沦过,而是她顾浅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