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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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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村长给他们准备的房屋很旧,大门都是老式木质。
仅仅拉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只血红的眼睛。
“啊!”
门外人惊恐地大叫,手中紧握的灯笼也被扔在地上,里面白色的蜡烛倾倒,烧尽了灯笼外壳。
“你怎么了?”
梁时雨猛的将大门拉开,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疯狂向自己磕头的村民。
“梁师兄,这是怎么了?”
敲门声也惊醒了屋里的其他人,只是比梁时雨来晚了几分钟,就看到了这幅画面。
“你对他做什么了?”高起打着哈欠,嗓音含糊着。
刘教授上前一步半蹲着将村民扶起,“老伯,大晚上的,你敲门是有什么急事吗?”
村民哆哆嗦嗦的,说话也颤抖着,“村长让我喊你们,…….喊你们去找……找孩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身子也蜷缩着,头低着紧盯着地面,不敢看他们,准确的说,是不敢看梁时雨。
不是他自大,他是真的这么觉得。
这个村民真的是在怕他,是因为什么呢?
梁时雨垂眸思索,开门前,村民敲门动作粗鲁,声音巨大,一切都是从自己打开门开始的。
具体一点,是从自己打开一道缝隙时开始的。
一道缝隙能看见什么呢?
“我以为那不过是寒暄来着,怎么真的要去找小孩啊?”袁辛在院子里小声抱怨着。
刘教授温和的将老伯送走,梁时雨不动声色的看着。
他走的时候,将地上已经被烧的只剩下一半的灯笼勉强拢在怀里,紧紧抱着,消失在黑色的月夜中。
“现在怎么办,我们真的要去吗?”方晴拢拢身上的外套,即便是夏季,山里的夜晚依旧寒冷,尤其睡前还下了雨。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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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起拽着半死不活,不停说着脏话的何举,在他又开始慢下脚步磨蹭时间时,终于忍不住踹了何举一脚。
“哎,你怎么打人啊?”
何举扯着嗓子大喊,转头看向梁时雨,想要他来评评理,却对上一双黑沉沉的,探究意味极为浓厚的眼睛。
这让何举觉得自己就是一件死物,仿佛是急需被研究的某种民俗古物。
何举也不说话了,转头提着灯笼继续骂骂咧咧的赶路。
是的,他们并没有手电筒,谁能想这个年代,居然还有地方没有手电筒?真是个惊天奇闻。
梁时雨走在两人的身后,他看向前面的何举,一举一动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一点也不像晚上受到惊吓的样子。
准确的说,他失去了晚上的记忆。
被村民叫起来之后,众人在刘教授的带领下临时组了个会议,一致认为不能全部人都去参与搜寻,商讨决定,两个女孩和教授留下,袁辛也留下,他虽然胖,但体重也算是一种优势,还参加过武术社团,颇有一点战力。
本来因为晚上的事情,何举也会被留下,但高起气不过,非要将何举带走,一叫起来就发现何举早就失去了昨晚的记忆,只记得自己莫名其妙的睡着了。
高起更觉得何举是有精神病了。
梁时雨看着蒙蒙破晓的天光,抬起腕表,已经凌晨四点半了。
他们和村民一起出发,从村门口搜寻,一直探索到村后的大山,都没有找到孩子们。
在梁时雨想来,他们或许凶多吉少了/
毕竟,这座大山,很是原始,越原始越凶残。
前面拿着火把探路的村民停住脚步,何举又开始碎碎念,“怎么不给我们火把,拿着多帅啊,一个破灯笼算什么,娘们唧唧的,像古装剧里面的太监。”
高起也难得没有反驳他,他也想拿着火把,就像小男孩都喜欢拿着一根木棍。
梁时雨将灯笼的把杆握的更紧,灯笼,或许比火把更好。
抬头望去前面停住的几个村民互相说些什么,不知怎么,竟然开始争吵推搡起来。
三人身后跟着的几个村民也看到了前面的情景,其中最为年长的老伯越过几人向前,他在村庄里一定很有地位,一抬手,那些村民就停止了争吵,低头听着教训。
高举抬肘碰碰梁时雨,“哎,你看他们,被训成什么样了,嘿嘿”
梁时雨心里却升起不妙的预感。
果然,不知老伯说了些什么,所有人都看向他们三人。
身后的几个村民推搡着,将他们带到前面。
“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是好惹的!”
高起撸起袖子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但是村民的力气却大的惊人,他在健身房锻炼出的死肌肉完全抵不过。
他没招了,生无可恋的看向梁时雨,“完了完了,梁师兄,我们怕是要载在这里了,我们没谈过女朋友呢,呜呜呜,我还没有向苗师姐告白,我还不想死呢。”
何举则一脸懵,怎么回事?
“别慌,他们现在不会要我们的命”
“什么叫现在?”何举难得脑子精明,抓住字眼,“我们不是出来找孩子吗?怎么还要命了呢?”
他只是睡了一觉,起来还发善心帮忙找孩子,怎么就成为今日说法的主角了?
“你们,进去。”带头的村民指指他们,又指指前面的森林,这里的树木出奇的茂盛,梁时雨神之怀疑里面有没有路。
“为什么?”
梁时雨盯着村民的眼睛说道,他并没有和自己对视,而是看向地上。
“里面,是圣地,我们,脏,不能进去,进去,会被吃。”
村民说话一顿一顿,是有语言障碍吗?
“会被吃?”高起的嗓门提高,一脸惊恐,“那我们更不能进去了啊,你们这是要送我们进野兽的肚子”
“不会被吃,你们,不会,被吃,你们,干净!”村民猛的抬头,眼睛睁大到极致,瞳孔缩小的像针尖,此时太阳渐渐升起,梁时雨借着一点天光,居然看见他的牙齿,是尖的。
是疾病?还是基因突变,亦或是这大山里的某种特征。
高起猛咽口水,这位村民太吓人了,就像是电影里的丧尸一样。
“你们进,活,不进,死!”
说着,村民从后腰掏出一个…………手枪?
梁时雨一时语滞,在夏国,这个年代,居然还有人有这东西,而且这里连手电筒都没有。
或许就是因为落后,才有这东西。
“我们进去。”
梁时雨果断转身,带头钻进茂盛的灌木丛,高起和何举也紧随其后,他们被那东西吓得腿软。
“哎,梁师兄,我们不会死在这吧。”
难为高起壮硕的身体能蜷缩在梁时雨的影子里,他粗大的手指捏着梁时雨的一片衣角,身后是紧紧贴着他的何举。
梁时雨并不搭话,高举起手中的灯笼,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粗壮的树枝,挥舞着开路。
森林中没什么路,枝叶密集,他们必须开辟出一条路来。
高起也有样学样,胆子渐渐大起来,身形舒展,凶神恶煞的狂暴开路。
何举则躲在他后面,畏畏缩缩的,眼神中不时闪过精光。
“到了。”
梁时雨突然停住,再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前进我,他们终于有所发现。
一口古井。
就像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拍的乡村老电影,在密闭的森林中,有一片圆形的空地,中间有一口古井。
现在天色微亮,太阳即将升起,阳光照在古井上,更显古朴。
“你们看,那里有一串脚印。”
他指向古井周围,绕着古井一圈,密密麻麻的脚印,将草皮破坏的乱七八糟,脚印很小,一看就是小孩子留下的。
可是除了古井周围,并没有脚印出现,那么,他们是怎么走过去的呢?
“咕嘟。”高起咽了咽口水,“梁师兄我们回去吧,说不定是小孩子贪玩,掉进去了,就这样和村民们说,让他们自己打捞吧。”
梁时雨定定的看着那口古井,不知为何,他莫名觉得这古井很是熟悉,在哪里见过呢?
抬起脚,不顾高起的阻拦,他伸头看向古井下,黑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平静的像是黑夜。
高起更害怕了,一咬牙,上前也来到古井边,准备将梁时雨拽回去。
却没想到,身后一股大力,视线陡然反转,天旋地转间,自己掉进了古井中,扭头一看梁时雨也飘在自己身边,随后失去了意识。
没错,就是飘,两人像羽毛一样,飘忽不定的在空中下落,最后稳稳的落在地上。
梁时雨抬起脚,踩下,地上荡起一圈波纹,就像是他踩在一片湖面上,却不会掉入湖底。
抬头向上看,古井的洞口很小很小,此时看来就像是天上的圆月,霎时间,圆月变的猩红具现出一颗头颅,重重砸落。
鲜血四落,油漆一般渲染了古井下的空间,添了两分颜色。
上前查看,竟是何举的脸,眼睛瞪大,眼角破裂,正流着血泪,嘴角勾到耳垂,上下牙齿全部露出,笑的狰狞。
梁时雨抬起脚,一记飞踢,头颅高高跃起,正好砸在高起的身上,将还不容易醒过来的他再次砸晕。
婉转悠扬的歌声响起,是女子的轻声吟唱,带着两分甜蜜的笑意,似是对情郎的深情告白。
一抹红稠出现,轻抚他的脸颊,带来淡淡清香。
梁时雨伸出手,想要抓住,却被挑逗般挠了挠手心,什么也没留下,“小时雨,你忘了我吗?”
好温柔的声韵,好熟悉,羽毛塞住了他的喉咙,上不去下不来,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虽然他不知道这声音属于谁,但心底却本能的在辩解,“不,我没有忘记你,我怎么会忘记你呢?”
头好痛,梁时雨双手抱头,跪趴在地,疯狂锤打着自己,又被揽入一个温软清香的怀抱我。
“不要伤害自己,好吗。”
“睡吧,睡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女声唱起不知名的歌谣,带他进入梦乡。
梁时雨总觉得若是睡着,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是困意犹如凶猛的兽,疯狂将他吞噬。
黑色彻底将他吞没。
“梁时雨!梁时雨?”
粗糙的手拍打着他的脸,她的手怎么这么粗糙,是不是受了很多苦,梁时雨想着今后要好好呆他,不让她干一点活,将她的手养回来。
睁开眼,灯光柔和,一张沧桑的老脸出现。
是刘教授。
猛的坐起身,他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应该在井下,在森林里吗?”
“什么井?什么森林?”
刘教授皱着眉头看他,“你一直在睡觉,苗春香见叫不醒你,所以叫我来看看。”
转头望去,果然看见苗春香关切的脸。
“高起和何举呢?”
“还在睡呢。”刘教授莫名的看了他一眼。
掀开被子,他迅速走到高起的床边,伸手探在他鼻下,有呼吸,梁时雨松了一口气。
“啊──”尖叫声响起,是袁辛的声音。
梁时雨,刘教授和苗春香迅速赶了过去,声音是在院子发出的,只见地上有一颗球状物。
圆圆的,躺在一片血泊中。
“是是是──是何举!”袁辛颤抖着嗓子,终于挤出一点声音。
梁时雨快步向前,将头颅转过来,果然是何举的脸。
“他的身体呢?”
“我怎么知道,昨晚他不是和你睡的吗?”
“邦邦邦──”
梁时雨还没抓住那一丝异样,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不待他们开门,外面的人就将大门撞开,院子里的所有人也都被惊动,全部来到这里。
“啪!”什么东西被扔在了地上,抬头看,是村长带着一众青壮扔来的。
“呜,那是……”方晴和苗春香紧紧相拥,互相汲取着温暖。
只见地上赫然是一具尸体,无首。
“是不是你们,害了村里的孩子?”
老村长沙哑的声音响起,也将众人惊恐的情绪带了回来。
“你胡说什么,我还说你们杀了我的学生呢!”刘教授吊着嗓子,声音尖细而响亮,似乎在用声音壮胆。
地上躺着一颗头,是属于何举的,还有一具无头尸体,属于一位孩童。
尺寸极为不配,但,看着那碗大的疤,梁时雨有种荒谬的想法,这似乎是同一个人的。
“教授,我和高起还有何举是什么时候出门找孩子的?”
他转头望向刘教授,却没想到。
“你又在说什么,你们根本没有出去过!”
dong──像是被一口大钟冲撞了,梁时雨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们
从未
出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