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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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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拐棍敲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只剩下雨声的天地间异常清晰。
一名老者手握竹杖一瘸一拐的走到牌坊边,砂纸划过玻璃般的声音响起,“大家伙们,把东西放下,这是我们的客人,要用最高的礼仪对待。”
浑浊灰暗的眸子扫视着几人,梁时雨只觉得裸露在外的皮肤仿佛被阴冷的毒蛇舔舐一番,反映出森凉寒意冷
“我是守村的村长,你们别害怕,村民们不是有意针对,只是丢了几个孩子,全村人都在找,夜里山里野兽都冒出来了,大家也就都拿着家伙事防身。”
村长咧开嘴,嘴巴里嵌着森白的牙齿,苍老鸡皮的外表不符。
这个村子太古怪了。
梁时雨看向刘教授,他刚刚虽然面无表情,自己一直搀扶着他的身子,能感受到教授的颤抖。
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刘教授长吐一口气,露出沉稳自信的笑容。
“丢了孩子,那可是大事,都能理解,理解哈哈。村长,你带我们进去吧,我们把东西放好也帮忙找找孩子,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刘教授伸出自己的手向村长发出友好的信号。
村长并没有接,他只是收回了笑容,眼珠子不停的扫视几人,满是褶皱的面孔突然变的板正。
“确定要进来吗?”
“确定,当然确定,快带我们进去吧,我都快淋透了!”
何举早就不耐烦了,他站在高起的后面,被挡得严实,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村长的问话立刻应声。
一股力道拽了何举手腕,一看竟是边上的袁辛,还不等他疑惑,村长就开口了。
“那就进来了吧。”
村长拄着竹杖,向旁边移动,做出邀请的姿势。
何举迫不及待的走在最前面。
高起、苗春香、方晴紧随其后。
袁辛又打了个寒战,有些犹豫,回头看了一眼刘教授,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这才跟着进去。
梁时雨和之前一样,搀扶着刘教授,但在跨入牌坊的瞬间,稍稍放慢了脚步,抬头向天看了一眼。
“小雨,你看什么呢?”
“这牌坊真是精致,石头说的可不多见。”
腿脚不便的村长听见这话嘿嘿笑出声来。
“这牌坊可有这年头啦!”
“哦,村长,能告诉我这牌坊的来历吗?”
刘教授一听,觉得这是一个极好极好的素材,忙转头向村长询问。
“待回到村里,有时间了我再和你说说吧。”
几个拿着刀具的村民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隐隐形成一个半圆将几人圈在中心,带到村庄里面。
奇怪的是,进了牌坊,路就不是土泥地,而是石板路,平整结实。
梁时雨看了眼脚下,暗地用力踩了踩,及其结实,他猜测石板应当不止一层。
目光从石板划过,落在村民的身上。
很奇怪,还是很奇怪,那股违和感是什么呢。
温暖的房屋,明亮的烛火。
他们终于来到了村长为他们准备的房屋中。
方晴长舒一口气,拉着苗春香一起坐下,好好捏捏自己的腿,明明是夏日,这雨下的却刺骨,似乎带走了所有的热意。
“你们好好休息吧,有事明日再谈。”
“等等,你们不是丢了孩子吗,我们一起找找吧!”
刘教授迫不及待地开口。
“不是吧,教授,我们又冷又饿,根本没力气去找小孩啊。”何举哭丧着脸,十分夸张的语气。
袁辛和高起暗暗点头。
“是啊,刘教授,我们真的没力气了。”苗春香上前,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微微摇头。
刘洋宿微顿,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梁时雨站了出来,高大挺拔的身躯站在低矮的房屋下颇有震慑力。
“村长,我们一路舟车劳顿,在雨夜拖着行李走了很久,着实需要修修整一会。”
语气微顿,“您看这样如何,现在不过八九点,我们休息一会,待下半夜再同村民一起寻找孩子?”
从他开口说话后,村长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梁时雨,黏腻的视线如同阴冷的毒蛇芯子,自下而上来来回回的进行扫视。
其实很奇怪的,进入房屋后,村长并没有提出让他们寻找孩子的话题,是刘教授自己先说出口,让几人骑虎难下。
但是,梁时雨寒星般的眸子微眯,从有一种被逼迫着、必须要他们出去找孩子的强烈危机感。
“好。待寅时一刻,会有村民带你们出发。”村长的嗓音依旧嘶哑,梁时雨却越发熟悉,这声音他似乎听过。
握着镰刀斧头的村民环成一个半圆,簇拥着村长离开了。
“吱嘎——”
沉闷腐朽的关门声,却让众人全部放松下来。
“我想洗个澡。”
从进村后一直紧绷着身子的方晴终于放松下来,较小的身子像是一滩水,缠在苗春香的身上。
但是何举和袁辛的视线并未凝聚在她身上,而是盯着被她攀附着的大师姐,苗春香。
刚刚脱去雨衣的她,身上还是难免被雨水打湿。
现在正值夏季,短袖衫和紧身牛仔将火辣的身材展示的淋漓尽致。
苗春香一边安慰着因害怕而颤抖的方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瞄向开始收拾行李的梁时雨。
见自己正在看他,梁时雨礼貌的点点头,视线清明没有一点邪念,更没有看向任何不该看的地方。
苗春香有些失落,抿抿唇,揽着方晴避开何举和袁辛快要黏在她身上的视线。
“我看了一下,这里一共有三间卧室,两间紧挨着在东边,一间单独在西边。”
梁时雨说道,“我建议大家都睡在东边的两间屋子,正好男女分开,离得近也好相互照应。”
几人都点点头,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何举却举起手来发出疑问,“女生两个人能挤得下,男生四个人怎么挤?”
“把西边房间的床搬过来就是。”
梁时雨刚刚看过,这几张床都十分简陋,几块木板拼凑而成,搬过来很是容易。
几人兵分三路,方晴和苗春香收拾自己的房间,梁时雨和教授收拾男生的房间,高起和袁辛去搬床。
至于何举,他借口去上厕所,干活期间一直没看见人。
乡村的厕所自然不在屋里,放在院子中,离大门比较近。
现在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只余地上的烂泥沾着脚底,让何举越走越吃力,不得不走两步互相蹭蹭脚底将泥块踩下来。
他并没有找借口,是真的尿急,“该死的老头子,找的什么破地方。连个水泥地都没有!”
何举狠狠向地上啐了一口,不停的咒骂着刘教授。
就这样,他走几步停一下,膀胱越发支撑不住,可是,“这院子有这么大吗?”
何举抬头看向厕所,似乎离他近了些,怀疑着继续低头,专注脚下的泥泞。
瞳孔凝聚成针尖,左右晃动。
他的脚,准确的说是他的膝盖,全部埋在了烂泥之下,所以他越走越累,步伐越来越重,也越来越慢。
骨肉中似乎很痒,有无数张小嘴在吸允着他的小腿,酥麻入骨。
何举心中恐惧更甚,他浑身打着摆子,下意识的想要后退,烂泥似乎有了灵智,察觉他的想法,顺着他的小腿向上爬,蔓延到大腿......
“何举?”
“啊啊啊啊——”
听到尖叫声,在屋里的几人立刻冲出来。
他们带的手电筒亮如白昼,很轻松的在黑暗的小院中照出一块白圆。
只见高起抬着手放在何举的肩膀上,一脸慌张。
见有人来了,高起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啊,我什么都没做!”
略过高起,梁时雨走向何举,他已经是惊恐至极,塌腰驼背,佝偻着身子,胸廓剧烈起伏,白色的气息吞吐着。
这时,苗春香也赶了过来,他试探性的想要抚摸何举的后背。
“别碰他!”
还是晚了,当温热的手掌落在何举的背上时,他一个猛扑,将苗春香扑倒在地,张口欲咬,
“咔”
一根粗大的手电筒塞在他的嘴里,卡住他的牙齿。
直到手电筒的塑料外壳发出吱呀声,隐隐出现裂痕。
“碰”
一根木棍敲在何举的后脑勺
他晕了。
几人惊讶的看着方晴。
谁都没想到看似最娇小最柔弱的小女孩能有如此壮举。
“晴晴,太谢谢你了。”
苗春香从地上爬起来,她幸运的没受什么伤。
在几人聚集在一起安慰苗春香时,梁时雨掐住何举的下巴,取出手电筒,手电筒质量过硬,这时候依旧亮着。
轻轻用力,就让何举的嘴巴大张,照射他的牙齿,没有任何异样。
就是普通人的牙,微黄,甚至有些黑点。
“梁时雨,你干什么呢?”
高起注意到他,声音亮如洪钟,发出疑问。
“我们一起把他搬进去吧。”
梁时雨没有回应,而是提出要求,三个男人将何举抬起。
由于何举处于昏死状态,所以三人以为会很重,皆用了大力气,却不曾想,出奇的轻?
袁辛哎呦一声,“何举怎么这么轻,和小孩一样,他偷偷减肥啦?”
害得他差点闪了腰。
梁时雨眼神一凝,对,就是像小孩一样,何举虽然瘦,但也是个成年男子,体重不可能只有这些。
将何举安在床的最里面。
苗春香和方晴已经回去休息了。
剩下的就是刘洋宿教授、高起、袁辛和梁时雨了。
“这有两张床,我们不可能都睡在一张上,也挤不下啊。”袁辛率先开口,他才不要和何举睡在一起,万一半夜发疯把自己咬了怎么办。
是的,他认为何举是在发疯,或许隐瞒了精神病史。
“我看着他。”梁时雨淡淡开口。
抬眸看向其他人,都是隐隐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睡之前,梁时雨撕下床单的一角,捆住何举的四肢,绑住他的嘴,在两人中间塞了一个枕头,这才闭上眼睛休息。
弦月升天,天空出奇的黑,云朵的影子都看不见。
梁时雨却看见了一抹红。
像雨,像雾,像……
那抹红落在他的脸上,好香。
香味并不刺鼻,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甜,勾着他,想要张嘴尝一口。
好软,他咬住了那抹红……
“邦邦邦──”敲门声响起,
原来那只是一个梦,梁时雨有些失落。
红色真美啊──
“外乡人,快起来,帮我们找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