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41.都给我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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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黄昏时，手臂上敷着草药的埃洛温走出小屋。
她赤脚踩在编织网道上，小心绕开盘踞的粗壮树根，一路走到村落最边缘，在网道尽头坐下。
下方，几个纳威人正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撒网。
夕阳暖金色的余晖勾勒着他们的身形，渔网随着扬手的动作在半空划开圆润的弧线，悄然没入水中。
埃洛温就这么静静望着，目光却越过他们，投向更远处的海平面。
过了一会，一阵带着烟熏气息的食物香气从身后飘来。
她侧过身，看见奈蒂莉端着一片宽大的树叶走来，上面摆着一条烤得微焦的鱼。
奈蒂莉将叶子放在她的手边，视线在她敷着草药的左臂上短暂停留，随后在她身旁坐下，也望向同样的远方。
“趁热尝尝？”她将叶子又向前递了半分，怕她会拒绝。
埃洛温没有拒绝，也没有接话。她垂下眼帘，用指尖捻起一小块雪白的鱼肉，送入唇间，默默咀嚼着。
暮色在沉默中逐渐转深。
奈蒂莉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海风拂过她颊边的发辫，上面的羽毛挂坠随风飘扬。
“埃洛温…”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那时你被带走后，我们什么也没能…”
“我吃完了。”埃洛温忽然出声打断，咀嚼速度明显加快。
她迅速将剩下的鱼肉吃完，用叶片边缘擦了擦嘴角和指尖，随即站起身，“鱼很好吃，谢了。”
她没有看奈蒂莉一眼，转身便沿着那条悬在空中的编织网道，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小屋的方向。
奈蒂莉独自坐在渐浓的暮色里，望着身旁空下的位置，又看向那条吃干净的鱼骨。
半晌，她伸出手，拾起那片叶子，指尖无意识抚过边缘，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
风从她两侧穿过，带着入夜前的凉意。奈蒂莉隐约有了些预感…她和埃洛温恐怕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第二天，手臂的疼痛感有所减轻，红肿也消退了些，但特诺瓦里依然禁止埃洛温下水。
她只能坐在礁石上，和一群青少年围坐成一圈，听着缇蕾娅教导着水中闭气的要领。
就在埃洛温闭上双眼专注于呼吸时，一道视线悄然落在了她的脸上——是奈特亚。
他不知何时收回了望向缇蕾娅的目光，下意识飘向了埃洛温的方向。
坐在斜对面的奥农顺着他的视线瞥去，与卢托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他看似随意地舒展着四肢，膝盖却‘不经意’撞上了埃洛温的小腿。
女人毫无防备的身形一晃，睁眼时正对上奥农凑近的脸。
“你刚才的呼吸节奏不太对，”他煞有其事地皱着眉，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掠过奈特亚的方向，“我单独教你的腹式换气，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不等埃洛温反应，他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紧实的腰腹上一贴，“来，试着重新感受一下。”
埃洛温一怔，还没来得及抽手，就察觉到另一道视线压了过来。
她侧眸望去，只见奈特亚眼帘低垂，视线落在奥农握住她的手上，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并未皱眉，眉骨却稍稍下压，在深邃的眼窝处投下一小片不易察觉的阴影。
奈特亚视线上移，直视着奥农的双眼，朝旁边抬了抬下颌。
奥农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他的妹妹缇蕾娅正与洛阿克头挨着头，轻声讨论着什么，姿态亲昵。
他盯着那副画面，先前在奈特亚面前那点略带挑衅的从容消失了，指节不由得收紧，将掌中纤细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些。
埃洛温对这种少年人之间幼稚的较劲感到一阵乏味，她抽回手，站起身，正好对上琪莉没什么表情的脸。
不顾身后奥农“喂！”的叫声，女人转身跃入清澈的海水，向远处游去，将他们彻底抛在身后。
海水没过她的肩头，带着一丝凉意，却让她的心绪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埃洛温没有回头，只是不断向前游去，直到身后的礁石和人影都变成了远处模糊的背景，连最后一丝人声也被海浪声彻底吞没。
再次从浅滩站起身时，手臂上敷着的草药糊早已被海水冲洗得干净。
她试着握了握拳，疼痛感几乎消失，看样子是基因药剂正在生效。
完全走上岸后，湿发黏在女人的颈侧，带来些许不适。
她将湿透的长发拢到身前，用力拧去水分，挑了一处远离人群的沙滩，席地坐下。
她望着起伏的海浪发了会呆，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开始在沙地上划动。
起初只是些无意识的线条，渐渐地，指腹下开始聚起小小的沙丘。
当一座歪歪扭扭的沙堡雏形出现在面前时，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微扬了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几个隐约晃动的小点吸引了她的注意，女人抬手遮在眉前，眯眼望向海岸线另一端——几个孩子似乎起了争执。
埃洛温叹了一口气，起身拍去手上的沙粒。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下，朝着那个方向快速游去。
当她湿淋淋地走上岸时，争执已经升级成扭打，几个半大少年的身影在地上翻滚成一团，沙粒飞扬。
“嘿！”埃洛温抬高声音喊了几次，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揉了下眉心，“都给我停下来！再不停下，我就去叫你们父母过来了。”
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扭打在瞬间就停止了。
埃洛温看向这几个孩子身上青紫交加的痕迹，颇为头疼的“啧”了一声。
她转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女孩，语气缓和了些，“琪莉，能帮我到那边礁石下采一些新鲜的海草吗？”
琪莉点点头，转身走向水边。埃洛温这才迈步上前，视线落在奈特亚正渗着血的下唇上。
“过来些。”她轻声示意。
奈特亚听话地俯身靠近，金色眼眸莫名专注地望着她。
她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唇下的血渍，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问道：“怎么回事？”
没等奈特亚回答，一旁的洛阿克已经忍不住插嘴道：“是奥农在欺负琪莉，说她是怪胎，还说奈特亚和你…”
他忽然刹住话头，瞥了哥哥一眼，没再说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041.都给我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