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 4 ...


  •   店内一下子少了乌烟瘴气,冯诺曼拿起一旁清洁工具打扫着地上的碎瓷,还不忘对站在一旁的秦嘉誉道:“感谢帅哥仗义执言,帅哥一定不要走,等等我点个奶茶,咱们一起‘压压惊’。”

      秦嘉誉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却没应声,只将手插进大衣口袋,看向站在斜对面的童珂道“想来这杯奶茶应该是我来请,是吧,童小姐?”

      “既然这么有缘,又撞见你‘为民除害’的英姿,这杯奶茶,我喝得心服口服。”童珂抬眼一笑,目光清亮如初春溪水。

      童珂自是万万没想到,还能再次遇见他,心里不禁感叹真的是巧合极了,这种有颜值还有脑子的帅哥真的是很难不吸引人的目光。

      “听你讲话,也是做瓷器有关的?”童珂邀请秦嘉誉到窗户边沙发坐下,有些好奇地问道。

      秦嘉誉长腿交叠落坐于童珂对面,平日里能坐两人的沙发此刻只承托他一人,身上好闻的雪松香气悄然漫开,钻入童珂鼻尖,她下意识屏了屏呼吸。

      “不是,我是做化学材料相关的,各类相关均有涉猎,瓷器只是懂一点点皮毛,算不得专业。”他指尖轻叩沙发扶手,目光一直落在童珂身上,温柔而专注。

      童珂闻言挑眉一笑:“难怪刚才那番话说得头头是道,连我都愣了一瞬。”她端起手边半凉的茶,指尖温润如玉,“不过皮毛之下,往往藏着真功夫。”

      话落童珂似是想到了些什么,起身朝着对面伸出手,“对了,还没正式自我介绍,童珂,‘珂’是王字旁加个‘可’,取自‘鸣珂锵玉’的珂。”

      窗外斜阳恰好透过玻璃洒落在童珂柔顺的发梢上,折射出细碎金芒。映衬出整个人柔美起来,连街边的喧嚣,也仿佛为她静了一瞬。

      秦嘉誉抬眸怔愣一瞬,眼前的女孩儿美好的如一幅画儿般,他喉结微动,笑意从眼底漫至唇角,起身时指尖微顿,才轻轻覆上她温热的掌心:“秦嘉誉,‘嘉’是美好,‘誉’是声誉,父母盼我行端立正,不负清名。”

      他语气谦淡,眼底却浮起一丝笑意,“不过,鸣珂锵玉……倒真配得上你。”

      “谢谢,是我父亲取的。”童珂指尖微蜷,笑意在唇边漾开,正欲再开口,余光瞥见冯诺曼提着奶茶快步走近,她下意识收回手,耳尖微热。

      “帅哥帮忙解围不说还请奶茶,倒叫我不好意思,我叫冯诺曼,童珂的大学同学兼好友,咱们也算是‘熟人’了!”冯诺曼笑着将两杯奶茶分别递来。

      “本是来这边工作,却不想交了两位新朋友。很值得。”秦嘉誉接过奶茶并未立即喝,目光在童珂微红的耳尖与冯诺曼爽朗的笑靥间轻轻一转,指尖摩挲杯壁温热的触感透过纸杯渗入指腹。

      童珂对眼前男人很有好感,从京市初遇到如今,一直给人一种沉静可靠的气场,不张扬却令人安心。

      这种很舒服的社交节奏,让她对陌生人的距离悄然拉近了许多。

      “说起来化学材料倒是也与我们瓷器有些渊源。”童珂轻抿一口奶茶,眸光微亮。

      秦嘉誉嘴角微扬,目光温润如初:“是,说起来我们在这边有一个实验室便是跟瓷器有些关联,童小姐有兴趣可以去参观,这是我的名片,实验室在工业园区B座三层,随时欢迎。”

      童珂接过名片,指尖拂过烫金姓名时微微一顿,抬眸间笑意清亮:“那我可真要挑个好日子前去叨扰了。”她将名片仔细收进手包夹层。

      秦嘉誉颔首,目光落在她收名片的动作上,眸色微深:“当然,随时欢迎童小姐莅临。”

      听着这么文绉绉的对话,一旁的冯诺曼忍俊不禁,用吸管戳了戳杯底珍珠:“哎哟,这话说得简直太场面了!”

      经过冯诺曼这么一搅和,空气里的紧张以及陌生感瞬间消散,童珂笑出声来,眼尾弯成月牙:“诺曼,你再胡说,待会儿奶茶钱可得你付!”

      冯诺曼夸张地捂心:“冤枉!”秦嘉誉笑意愈深,气氛越发融洽。

      说话间一阵铃声骤然响起,秦嘉誉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眉峰微蹙:“抱歉,工作电话需要接听一下。”

      他向两人略一颔首,退至几步外接起电话,声音低沉,偶有几声简短应答,童珂望着他侧影,冬阳斜照,将他清隽轮廓镀上浅金。

      冯诺曼凑近童珂耳边,压低声音:“他连接电话都这么有分寸感,啧,不愧是搞科研的。”

      此话童珂也很认同,但没有开口。

      五分钟后,秦嘉誉挂断电话,步履从容地折返,带了些歉意看向两人:“临时有个视频会议,要回去处理,可能要失陪了。”

      童珂点点头,笑意依旧温软:“工作要紧,咱们不是有联系方式了吗?改日再约。”冯诺曼也挥挥手:“去吧去吧,别耽误正事!”秦嘉誉再次颔首,目光在童珂脸上停留半秒,似将那抹温软笑意轻轻收进眼底,才转身离去。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玻璃门后,冯诺曼才长长“吁”了一声,托着腮打量童珂:“瞧瞧,一个外人都能帮着咱,你那青梅竹马杵那跟个杆子一样,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童珂垂眸搅动已微凉的奶茶,棕褐色液体旋出细小的涡:“有时候我都觉得是管惠跟他一起长大,而我是那个半路闯进来的局外人。”

      “可哪怕这么多次,他都选择站在管惠那边。中午吃饭的时候我都有好几次心里反问自己,我究竟是在等一个答案,还是在等自己终于松手?”

      这个话题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表面平静,内里早已震颤不止。

      “好了,不就是个男人嘛,既然他不配你等,那就换个人生剧本。”冯诺曼伸手揽过她肩膀:“你值得被郑重以待,而非在他人犹豫的缝隙里踮脚张望。”

      好在最后这个话题是以客人进店的名义打断了,也让童珂给自己喘了口气。

      当然这个答案一时半会儿是给不出来的,所以清早起来童珂拉着自己的行李奔赴了自己新的战场。

      “爷爷”

      童珂拉着行李箱站在老宅斑驳的青砖墙下,晨光正一寸寸漫过门槛。她仰头望着门楣上“松鹤延年”的木匾,指尖抚过行李箱拉杆,听见院里传来熟悉的咳嗽声,苍老却清亮。

      “丫头回来了”

      门轴轻响,爷爷拄着乌木拐杖立在檐下,灰布褂子洗得泛白,鬓角霜色比去年又深了几分。

      童珂鼻尖一酸,快步上前接过拐杖:“爷爷,我带了您爱吃的桂花糕,还有新焙的龙井。”老人笑着拍她手背,掌心温厚粗粝,“进屋说,灶上煨着银耳羹,刚滚第三遍。”

      这个世间想来最难割舍的便是亲情了,恨也不透彻,就像有句话说的,“我以为我是恨你的,但后来才发现我只是爱你爱得很痛苦”。

      银耳羹的甜香氤氲在老屋的晨光里,童珂低头舀起一勺,热气模糊了视线。

      “不是说女孩不能继承?现在又为什么。”

      爷爷放下青瓷勺,目光沉静如古井:“小珂,爷爷知道当年之事在你心里扎了根刺。可有些时候知道得少,反而是种福气。”

      他顿了顿,从袖口掏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钥匙,轻轻放在青瓷碗沿:“你爸爸留下的东西,一直锁在西厢房第三格樟木箱底,钥匙你拿着,但开不开的,得等你真正想明白‘继承’二字,不是接下什么,而是先认回自己。”

      童珂指尖微颤,铜钥匙冰凉的弧度硌着掌心,当年他父亲接手童家瓷窑时,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轮到自己接下这把钥匙,仿佛还带着父亲掌心的余温。

      “爷爷,我想先去窑口看看。”

      爷爷没应声,只将银耳羹碗推至她手边,目光越过她肩头望向院角那株百年老梅,枝干虬曲,却正绽着零星几朵胭脂色的花。

      “去吧,”他声音轻得像拂过梅枝的风。

      吃过早饭,童珂换了身衣服,素色棉麻长裙配靛青围裙,舒适,也便于窑口劳作。她们这里一个窑口能养活十几户人家。

      也就是每家都是股东,彼此牵着筋、连着肉,这种模式基本延续了百年。

      童家的窑口演变至今,只有一些极具创新技术保留在自家手中,其余工艺早已在代代协作中化为村落共有的血脉。

      她推开窑口那扇褪色的朱漆门,儿时熟悉的陶土气息扑面而来,乡亲分工协作正井然有序,拉坯的阿公手背青筋凸起,利落旋出素坯,上釉的婶娘手法如行云流水,釉色在坯体上自然均匀,烧窑的伯伯正俯身添柴,窑膛里跃动的火舌映亮他额角汗珠。

      “小珂?”

      一道年轻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你回来啦!”童珂转身,看苏绍明正立在门边,工装裤沾着星点釉料,左手还攥着半袋泥料。

      “师兄。好久不见!”童珂嘴角微微上扬,却在目光触及他左腕那道浅淡旧疤时顿住那是十二岁那年,她失手打翻釉料桶,他扑过来替她挡下滚烫的钴蓝,灼伤至今未褪。他耳后那颗小痣,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看见他笑了笑,把泥料袋换到右手,左手自然垂落,袖口悄然掩住那道疤:“没听爷爷说你回来,这么突然给我们一个惊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腰间那条靛青围裙,笑意温软,“围裙还是老样子——左边第三颗纽扣,还是你18岁那年我替你缝的,线头还没拆干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