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草记》关青

54、暗聚 将会发生什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阳光温暖地透过石片屋的缝隙照进来。关子青拉了拉盖在身上的兽皮，找了个舒适的枕头，调整了一下睡姿，心满意足地继续睡。忽然觉得似乎有些不妥，懒懒地睁开眼来，一张布满笑意的俊脸竟在眼前无限放大。
　　“啊。”关子青一声小小的惊呼。
　　“醒了？再睡会儿吧。”无良躺在她的身边，一只臂膀被她枕在头下。
　　“你！”
　　“你不会让你这个亲爱的夫君在这么冷的地方，躺到地上去吧？”无良笑得灿烂，有几分春光明媚的样子。
　　“金大叔呢？”
　　“不知道，可能上山打猎去了吧。”
　　关子青并不象意料中的那样，推开无良的怀抱，撇清俩人之间的关系。她只是继续闭上眼睛，静静地躺着，如同未曾醒来一般。无良也许不会知道，她此刻心中所想的是：如果可以，就这么过吧，留在这勉强可以遮风蔽雨的地方，过完余生。然而，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放不下呀，她放不下赤日国、放不下晶姨、放不下太多的东西，而他，也未必肯放弃权力与欲望。
　　“你在想什么？”关子青虽闭着眼，但快速转动的眼球暴露了她复杂地内心世界。
　　她睁开眼，定定地望着他：“我在想，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会不会愿意放下过去种种，与我留在这个世界，过普通人的生活。”
　　无良一愣，这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问题，他总以为，丝苏娜拉也好，关子青也好，都不会是轻易放弃过去的人。
　　他看见她的眼中掠过淡淡的失望，她开始在意他了，是吗？
　　“子青，如果你的愿望早十年告诉我，或许可以实现。但是，如今是箭在弦，不得不发了。”
　　“原来如此。”关子青起身，下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等我说完。”无良跟着出来：“回到帝国，我们一样能过普通人的生活。”
　　“再说吧。那么远的事，我不觉得现在说有什么意义。”
　　“你太任性了。”
　　“你管不着。”
　　“妞妞！”
　　关子青向前的脚步一顿，并未转身，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一直都是任性的，所以事情才弄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国破家亡。”
　　“你别这样，时局的发展，大多数时候并不是一人之力可以扭转的。”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别跟来。”

　　这是一个冰雪已经融化的山谷，春意在此四处流淌。即使是这样，不远处还有清晰可见的雪山，这些雪山长年冰封，四季不化。关子青循着雪水过来的方向往前，周围静悄悄的，除了流水的声音，连鸟儿的鸣叫也未曾听见。阳光很好，照着远山，金光闪闪，煞是好看。山花烂漫，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底下，亦是格外鲜艳。
　　走了一会儿，关子青皱了皱眉，停下脚步：“我说了，我想一个人待着，你别跟来。”
　　身后一片安静，没有人回答。
　　“你！”关子青回头，奇怪，真的没有看见无良，但分明有人跟着她，虽然没在布下结界，但以她目前的灵力，完全可以肯定，有人就在附近。
　　“谁，出来！”谁了水的声音，再没有其他的动静。
　　关子青翻了翻躲在长袖中的右手，一抹瑰丽的蓝色迅速地凝结起来，渐渐地扩大，最后像雾气一般消散开去，不见踪影……这就是赤炼术中的“血隐术”，以此术设下的结界，可以让大多数人无法接近施术者，即便是无良这样的幻术高手，也未必能轻易破解。
　　“离我远点儿。”放出警告后，关子青继续走自己的路，而她的身后，一丈开外的地方，有一个淡淡的，人形的影子，紧随其后，在强烈的阳光下，这个影子淡得基本上无法看见。可惜呀，如果关子青看得见它的话，她或许会觉得这个影子看起来有点面熟。
　　*******************************************************************************
　　“离棚壁山还有多远？”问话的是个男人，一个曾经有着温暖笑容的、好看的男人，而此刻有掩饰不住的倦意和风尘。
　　“回庄主，还有一天的路程，快赶的话，今晚入夜前就能到。”答话的人是万鹭山庄西北分舵的副领，谭宴文。
　　“探子那里有新的消息吗？”
　　“有，他们目前还在海子沟里。只有一个中年猎户出了沟，向西南方向离开。”
　　“让探子盯着那个出沟的猎户。还有，沟里的探子不要太接近他们，以免被发现。”
　　“是。”
　　“我们继续走吧。”
　　“是。”
　　两人两马，风尘仆仆，一路西行，他们的目的地是棚壁山的海子沟，那里有他们要找的人——关子青。就在眼前了，还有大半日的路就到了，可是，行色匆匆的聂诚却不曾想到，只差这半日，他与关子青差一点就天人永别了。
　　******************************************************************************
　　这里是黑夜盟的总部——落日城。
　　落日城其实并不是一座城，它是一个被幻术结界包围着的巨大建筑，即使是黑夜盟的教众，也并非人人知道它的所在。因为，只有非常高层的人物才能出入这里。
　　此刻，落日城里的国师府中，荆天伊拉正举着他的法术权杖，那权杖上原本黑色的琥珀石散发着幽幽地银色光芒。
　　“伊左拉……塔伊巫那……”荆天伊位神神叨叨地念着世人听不懂的咒语，他的目光低沉如来自地狱黑暗，嘴角却停着一丝笑意，这表情说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安波拉，去吧，去找你的姐姐吧，把你的恨意都发泄出来吧。别再犹豫了！”
　　荆天伊拉面向的地方，有一个蒲团，上面坐着一个打坐的人，这个人就是荆天口中的安波拉，这一世，他的名字叫——许世飞。他紧闭双目，如老僧入定，但从微微皱起的眉头来看，内心并不平静。他在干什么？他这个师傅荆天伊拉又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