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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海灵 公元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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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894年,清光绪二十年的深秋,黄海海面阴风怒号,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要将整片海域都压进海底。
北洋水师的“致远”舰舰体已被日军炮火炸开数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船舱,管带陈景澜站在舰桥顶端,手握望远镜,望着远处嚣张逼近的日军“吉野”舰,眼中满是血丝:“开足马力,撞沉吉野!”
蒸汽轮机发出刺耳的悲鸣,“致远”舰拖着滚滚浓烟,如一头受伤的巨兽,朝着“吉野”舰猛冲而去。
日军舰队见状,密集的炮火如暴雨般倾泻而来,“致远”舰的桅杆轰然断裂,甲板上燃起熊熊大火,士兵们在火海中嘶吼着搬运炮弹,不少人被炮火掀飞,坠入冰冷的海中。
最终,一声惊天巨响,“致远”舰在距“吉野”舰百米处爆炸沉没,陈景澜与全舰官兵一同沉入黄海,海面只留下漂浮的木屑与鲜血。
“不——!”海底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悲鸣,黄海海灵凌汐猛地从珊瑚王座上站起,周身的蓝色灵韵剧烈波动。她本是黄海千年灵韵凝聚而成的海灵,北洋水师扎根黄海多年,舰船的铁骨、士兵的血气早已与她的灵韵相连,水师舰船便是她守护这片海域的“手足”。
此刻,“致远”“经远”等数艘舰船接连沉没,士兵的鲜血染红了海面,百姓们在海边的渔村哭喊奔跑,日军的炮火甚至波及了沿岸的屋舍,这一切都像钢刀般扎在她心上。
两行晶莹的血珠从凌汐脸颊滑落;这是海灵唯有痛彻心扉时,才会流淌的“泣血”。她原本稳定如深海的湛蓝色灵韵,此刻早已浑浊不堪,点点猩红在其中翻涌;水师沉船的锥心之痛、百姓受难的滔天怒火,交织着冲垮了她的灵韵根基,让那股力量彻底失了章法。
“我绝不让你们再前进一步!”凌汐嘶吼着,拼尽全力抬手一扬,数丈高的巨浪应声而起,朝着日军舰队狠狠拍去。可紊乱的灵韵根本不听使唤,那道本应势不可挡的巨浪刚冲到半途,便如崩解的沙丘般散了架,落在日军舰船上时,只剩零星水花,连甲板都没能打湿几分。
“哈哈哈,不过是些海浪罢了!”日军“吉野”舰舰长站在舰桥大笑,随即下令,“炮火覆盖海面,扫清障碍,准备登陆旅顺!”数十门舰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凌汐所在的海域,巨大的冲击波将她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坚硬的礁石上,蓝色灵韵愈发暗淡,嘴角的血珠不断滴落,染红了身下的礁石。
此时,岩执衡与俞封已踏浪而来,周身的天道之力将扑面而来的浪花挡在体外。“这灵韵乱得好厉害!”俞封看着海面下不断挣扎的凌汐,脸色凝重,“海灵与水师、百姓的羁绊太深,水师惨败让她心神俱裂,再这样下去,不仅她自身难保,还会引发更大的海啸。”
岩执衡眼眸冷冽,望着远处正准备放下登陆艇的日军舰队,平静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先阻住日军登陆,再救海灵。你去通知北洋水师残余舰船撤退,我来稳住海灵,引法则御敌。”
她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灵韵飞向海面,暂时护住了凌汐摇摇欲坠的魂魄,“海灵,凝神!我助你引动海水之力!”
凌汐感受到温暖的天道灵韵,勉强睁开眼,看到岩执衡周身凝聚的金色法则之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身的水之灵韵渡了过去。
岩执衡掌心翻涌,将天道法则与海灵的水之灵韵融合,猛地拍向海面:“以水为盾,以浪为刃!”
刹那间,黄海海面像是被唤醒的巨兽,数丈高的巨浪从海面拔地而起,如一道水墙般朝着日军舰队碾压而去。“不好!快开炮!”日军舰长脸色大变,急忙下令开火。可炮弹撞在水墙上,只激起些许涟漪,根本无法阻挡巨浪的攻势。
“轰隆”一声巨响,巨浪狠狠撞在日军“高千穗”舰和“浪速”舰上,两艘战舰的舰体瞬间被撞出大洞,海水疯狂涌入,很快便倾斜着沉入海中,舰上的日军纷纷坠入海中,被冰冷的海水吞噬。
与此同时,俞封已化作一道青光,飞到北洋水师残余的“定远”舰上空。“我乃三界执法司仙吏,日军主力受损,即刻率舰撤退至威海卫!”他的声音带着灵韵,清晰传到每名官兵耳中。
“定远”舰管带沈明远刚要下令,就见日军“松岛”舰突然调转炮口,一枚炮弹直奔“定远”舰指挥塔而来——那舰长见同伴沉没,竟想临死拖一艘垫背!
“小心!”俞封瞳孔一缩,指尖凝出金色灵盾挡在舰桥前。炮弹撞在盾上轰然炸开,灵盾剧烈震颤,俞封身形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淡血。
沈明远又惊又怒,嘶吼道:“开炮还击!掩护撤退!”“定远”舰主炮轰鸣,正中“松岛”舰甲板,俞封趁机挥袖甩出一道灵韵,缠住“定远”舰舵机:“我助你们提速!快撤!”残余舰船借着硝烟掩护,迅速调转航向朝威海卫驶去。
日军舰队见“定远”舰要逃,“松岛”舰舰长红着眼下令:“全员追击!就算沉了也要把北洋水师全歼!”三艘日军舰船顶着海浪追来,舰炮不断朝撤退的北洋舰船开火。
岩执衡在礁石上瞥见这一幕,眼神微冷,指尖对着追在最前的“松岛”舰一点,一道细密的金色法则之力渗入海中;那处正是舰船的水下螺旋桨位置。
“螺旋桨卡住了!船动不了了!”“松岛”舰上传来惊慌的呼喊,舰船瞬间失去动力,在海面打转。后面两艘追兵见状急忙减速,生怕撞上。
指挥官看着动弹不得的“松岛”舰,又望着远处俞封护着北洋舰船远去的身影,再想起刚才毁天灭地的巨浪,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是海神动怒了!这海我们不能再待了!”
他再也不敢恋战,慌忙下令:“放弃‘松岛’!全军撤退!”日军舰队丢下受损的“松岛”舰,如丧家之犬般朝着东南方向逃窜,连落水的同伴都顾不上打捞。
岩执衡并未追击,而是转身落在海面的礁石上,指尖凝聚金色法则之力,注入凌汐体内。俞封也随后赶来,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养魂丹,送入凌汐口中:“这是养魂丹,能稳住你的灵韵。”
凌汐的身形渐渐凝实,脸上的血珠不再滴落,只是眼神依旧黯淡,望着远处沉船的方向,轻声哽咽:“水师……没了……那么多士兵……都没了……”
“我们去了旅顺城外,日军虽未完全放弃登陆,但主力受损后,只敢在城郊劫掠,屠城的规模比原本小了太多,伤亡也减了大半。”俞封轻声说道,试图安慰凌汐。
可凌汐只是摇头,泪水混着海水滑落:“若不是我力量太弱,连自己守护的海域都护不住,他们也不会……”
岩执衡看着她,语气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不是你的错。海灵护海,需依托人间国力。国弱则水师不强,水师不强则海域难守,这不是你一己之力能改变的。”
她望向海面下那些沉船的残骸,黑色裙摆在海风中轻轻摆动,“国弱则序乱,无论是人间的秩序,还是灵界的平衡,终究要靠人间自强才能稳固。”
俞封蹲下身,指尖轻触海面,泛起一圈圈浅蓝色的涟漪,涟漪所及之处,几尾小鱼游来,轻轻蹭了蹭凌汐的灵体。“你看,这片海的生灵都还在信你。”
他温声说道,“当年北洋水师初建时,你不也陪着他们一次次演练,看着舰船从少到多吗?变强从不是一蹴而就的,水师是,人间也是,你愿意等,他们总会长大的。”
凌汐垂眸看着那些小鱼,眼眶又湿了。她想起陈景澜刚当管带时,带着士兵在海面训练,还笑着对部下说“有海灵护着,咱们的船稳着呢”;想起海边百姓丰收时,会往海里撒些米粮,念叨着“多谢海灵娘娘”。那些温暖的记忆,渐渐压过了沉船的剧痛。
她攥紧拳头,灵韵中浑浊的猩红慢慢褪去,湛蓝色重新透出微光:“我明白了……我以前总以为,护海就是挡住所有风浪。现在才懂,我该守着这片海的根基,陪着他们一起等。”
她抬起头,眼神里的黯淡被坚定取代,“我会好好修炼,守住这片海,等水师变强,等人间站稳脚跟的那一天!”
几天后,岩执衡与俞封带着凌汐来到威海卫。这里的北洋水师舰船正加紧修复,士兵们脸上虽有战败的疲惫,却多了几分重整旗鼓的决心。
两人在威海卫的海底礁石上,以天道法则凝聚出一块青色石碑,石碑上刻着“海灵守护碑”五个金色大字,碑身还刻着一道水之符文,能不断滋养凌汐的灵韵。
凌汐抚摸着石碑,感受着其中流转的法则之力,朝着两人深深一拜:“多谢两位仙长相助,此碑我会好好守护,与威海卫的军民一同守好这片海。”
岩执衡与俞封站在海边,望着远处停泊在港口的北洋水师舰船,俞封叹道:“甲午一战,虽败犹荣,至少让人间看到了与列强的差距,也让更多人明白自强的重要性。这或许就是乱中之序吧。”
“嗯。”岩执衡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失败也是秩序重建的开始。人间要走的路还很长,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们需要时,守住那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