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岩执衡·前传》珞彤

29、第29章 魔界邪神 公元1

　　公元1127年，靖康二年。金兵的铁蹄踏碎了清明上河的繁华，朱红宫墙被烈火熏成焦黑，虹桥边的酒肆茶坊化为断壁残垣，往日里喧嚣的市井，如今只剩百姓的哭嚎与金兵的狞笑。

　　岩执衡与俞封一身劲装，隐在城南的断墙后，两人望着远处金兵大营中冲天的黑气，脸色凝重如铁。

　　“上仙，那黑气便是魔界邪神的气息，混杂着数百人的精血怨气，比我们追踪时强盛了三倍不止。”俞封指尖凝出的灵韵，被黑气反噬得微微颤抖，“这邪神定是趁靖康之乱冲破了三界封印，以‘助金灭宋’为诱饵，让金兵为其建立血祭阵供奉。”

　　岩执衡死死盯着金兵大营中央的高台，那里黑气最浓，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在黑气中挣扎：“血祭阵已成气候，再拖下去，不仅开封城难保，这邪神吸够精血，便再也无人能制。”

　　两人借着断壁的掩护，悄然潜至金兵大营外围。营中戒备森严，火把将营地照得如同白昼，金兵士兵个个凶神恶煞，押着一批批衣衫褴褛的百姓往中央高台走去。

　　百姓的哭喊声、金兵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高台上，一座诡异的阵法正散发着幽绿的光芒，阵法由十二根刻满魔纹的黑柱支撑，柱上绑着尚未断气的百姓，鲜血顺着柱身流淌，汇入阵中央的血池，池中翻滚着粘稠的血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血池中央，一道巨型黑影悬浮在空中，黑影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为利爪，时而凝出触手，每一次蠕动，都有一道血色光柱从血池中升起，融入黑影体内。

　　黑影下方，几名金兵将领正跪在地上，恭敬地献上一名孩童，孩童的哭声撕心裂肺，却被将领粗暴地按住，往血池边拖去。“邪神大人，这是今日捕获的最后一批宋人，献给您助您修炼！还请您早日施展神力，攻破开封内城！”

　　“桀桀桀——”黑影发出刺耳的怪笑，一道触手卷过孩童，将其拖入血池。孩童的哭声瞬间消失，血池中涌起一股更粗壮的血色光柱，黑影的体积明显增大了一圈。

　　“放心，本神已为你们加持魔力，明日攻城，定让宋人片甲不留！”黑影的声音带着蛊惑的魔力，金兵将领们欣喜若狂，连连磕头谢恩。

　　“畜生！”俞封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冲出去，却被岩执衡死死按住。“不可冲动。”岩执衡的声音冰冷如霜，“这血祭阵以精血为引，与邪神心神相连，硬闯只会打草惊蛇。且邪神已吸数百人血，神力远超寻常魔怪，我们需寻时机一击必中。”

　　她指向营外的开封内城，“你看，内城墙上还有宋军在抵抗，百姓虽惶恐，却未完全绝望，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就在这时，营外传来震天的攻城声，金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开封内城，他们的身上都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即便中了宋军的箭雨，也浑然不觉，依旧疯狂地攀爬城墙。

　　城墙上的宋军渐渐不支，惨叫声接连响起。黑影在血池中感应到城外的战况，发出得意的怪笑，又一道触手卷起柱上的百姓，投入血池。

　　“就是现在！”岩执衡身形一晃，如一道墨色闪电跃出断壁，衡剑在手中凝聚成型，金色的天道之力划破夜空，直斩血祭阵的黑柱。

　　“何人敢扰本神修炼！”黑影察觉异动，猛地转头，一道漆黑的魔光射向岩执衡。

　　俞封紧随其后，灵鹤虚影在身前展开，淡金色的灵韵护罩挡住魔光，魔光与护罩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金兵大营顿时一片混乱，金兵士兵纷纷举刀围上来，却被俞封的灵鹤虚影如秋风扫落叶般震飞。

　　岩执衡趁势旋身挥剑，金色剑气纵横间，两根黑柱应声断裂，黑柱断裂处喷出的腥臭血液尚未近身，便被她周身的天道之力焚成黑烟，血祭阵的光芒瞬间黯淡大半。

　　“区区三界执法司，也敢管本神的事！”黑影暴怒，身形暴涨至十丈高，化为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型魔爪，裹挟着吞噬一切的魔气拍向岩执衡。

　　岩执衡神情未变，仅抬剑轻挡，衡剑的天道之力如万钧之势撞向魔爪，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魔爪竟被震得寸寸碎裂。

　　她立在原地纹丝不动，衣袂翻飞间不见半分狼狈，唯有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仅凭精血堆砌的魔功，也敢称‘神’？”

　　俞封快步上前，看清场中局势后松了口气，随即蹙眉道：“上仙，此邪虽实力不济，但其血祭阵不断吞噬精血，久战之下恐生变数，且金兵受魔气加持，城墙上的宋军已快支撑不住。”

　　岩执衡抬眸望向开封内城，城墙上的宋军虽浴血抵抗，却因金兵悍不畏死的冲锋渐渐被逼至垛口，百姓们在城头哭喊着递送兵器，眼中满是焦灼与不屈。

　　“速战速决，且需断其根源。”岩执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指尖凝出一缕天道之力指向血祭阵，“此阵以百姓精血为基，邪神借阵吸纳之力，若我强行破阵，阵中残余精血爆开恐伤及周围幸存者。人间最纯粹的守护之力可净化魔气、压制血阵，你速去城墙上，引动百姓与将士的信仰执念，汇聚成力传输于我。我借这份力净化血阵、斩杀此邪，可保无虞。”

　　“好！上仙保重！”俞封毫不犹豫，转身飞向开封内城，灵鹤虚影化作一道流光，冲破金兵的防线，落在城墙上。

　　“乡亲们！宋军将士们！我们身后是家园，是亲人！只要我们坚守信念，定能击退邪魔！”俞封高声呐喊，手中凝聚起灵韵，“请大家随我一同默念‘守护家国’，汇聚信念之力！”

　　城墙上的宋军与百姓先是一愣，随即被俞封的话点燃了斗志。“守护家国！”一名断臂的宋军士兵率先呐喊，声音嘶哑坚定。

　　“守护家国！”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呐喊，百姓们虽手无寸铁，却纷纷举起拳头，眼中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一道道淡金色的信仰之力从百姓与宋军身上升起，在空中汇聚成一条璀璨的光河，俞封将灵鹤虚影融入光河，引导着光河朝着岩执衡的方向飞去。

　　“雕虫小技！”黑影见状，嗤笑一声，无数触手从体内伸出，想要阻挡信仰之力。岩执衡挥剑斩断触手，衡剑吸收了部分信仰之力，金色的光芒更盛。

　　“邪神，你的死期到了！”岩执衡纵身跃起，周身环绕着天道之力与信仰之力交织的光轮，她意念一动，衡剑在空中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光刃，带着“斩妖除魔，守护秩序”的凛然正气，直斩黑影。

　　黑影脸色大变，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它将血池中的所有精血全部吸入体内，化作一道巨型魔盾，想要抵挡光刃。光刃与魔盾碰撞，金色与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整个金兵大营都在剧烈摇晃，地面裂开一道道深沟。

　　“不——本神不甘心！”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魔盾在光刃的切割下渐渐碎裂，光刃穿透魔盾，正中黑影的核心。

　　黑影的身体瞬间化为飞灰，散落在血祭阵中。血祭阵失去了邪神的支撑，十二根黑柱纷纷断裂，血池中的血液化为黑烟消散，被绑在柱上的幸存者得救，虚弱地倒在地上。

　　俞封引导着最后一丝信仰之力传输给岩执衡，见邪神被斩杀，终于松了口气，身形一晃，险些从城墙上摔落。

　　金兵见邪神被斩杀，身上的魔力加持瞬间消失，恐惧取代了疯狂，纷纷扔下兵器逃窜。城墙上的宋军与百姓见状，欢呼雀跃，却因连日苦战，声音中满是疲惫。

　　岩执衡降落在内城墙上，走到俞封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辛苦你了。”俞封笑了笑，脸色苍白：“能斩杀邪神，守护百姓，不辛苦。只是……”他看向残破的开封城，眼中满是不忍，“这城，已经不成样子了。”

　　岩执衡抬头望去，昔日繁华的汴梁城如今满目疮痍，宫墙倒塌，房屋焚毁，街道上到处是尸体与瓦砾，幸存的百姓抱着亲人的尸体痛哭，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臭。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的天道之力缓缓散开，俞封见状，连忙凝聚灵韵，辅助她将天道之力播撒至全城。淡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开封城，受伤的百姓感觉伤口不再疼痛，惶恐的心灵得到了安抚，哭声渐渐减弱。

　　“上仙，您看。”俞封指向街道，几名百姓从废墟中爬出来，开始掩埋亲人的尸体，还有人在救助受伤的同伴，虽然脸上满是悲伤，却已生出重建家园的决心。

　　岩执衡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是她千百年来第一次为人间的惨状而叹息，声音低沉而沙哑：“乱序易，复序难。”

　　俞封一怔，他从未听过岩执衡如此感慨。在他心中，上仙永远是清冷坚定的，仿佛没有什么能动摇她守护秩序的决心。

　　他轻声道：“复序虽难，但只要还有人在，只要还有信念在，总有一天，这开封城会恢复往日的繁华。就像当年的江南织坊，当年的芦芽山。”

　　岩执衡转头看向俞封，见他虽面色苍白，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心中微微一动。是啊，只要还有人坚守，复序再难，也终有实现的一天。

　　岩执衡与俞封并肩站在城墙上，望着城中的景象。

　　衡剑插在城墙的砖缝中，剑身的光芒渐渐收敛，却依旧散发着守护秩序的凛然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