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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初临洛阳 公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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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三十年初夏,洛阳城郊的伊水两岸绿柳成荫,却掩不住空气中淡淡的萧瑟。岩执衡与俞封并肩走在田埂上,两人都换了一身青色布衫,执衡的黑衣换成了素净的青裙,长发简单挽成发髻。
历经三月,他们已将人间四处作乱的吸魂小妖尽数清除,那些被吸食魂魄的凡人虽未能尽数救活,却也遏制了瘟疫蔓延。此刻山间静修结束,便循着人间烟火气,往这天下名都而来。
田埂旁的稻田刚插上新秧,几个农人却没心思照料,蹲在田埂边唉声叹气。俞封脚步微顿,他素来心细,见农人面色愁苦,便上前拱手问道:“老丈,春秧刚插,正是忙活的时候,怎的都在此叹气?”
那农人抬头看了看两人,见他们衣着干净、气度不凡,不像歹人,便叹了口气道:“客官是外乡来的吧?不是我们懒,是实在没心思啊——这一个月来,村里接连丢了五个娃,最小的才三岁,到现在连影子都没找着!”
“丢了孩子?”执衡的目光微微一动,青裙在田埂边的微风中轻摆,语气淡漠却带着关切。
旁边一个妇人听到谈话,抹着眼泪凑过来:“何止是丢啊!前儿张屠户家的小子,是在城隍庙门口丢的,地上就留了一撮灰,还有半片带毛的爪子印!村里老人说,是我们去年祭祀城隍时少了供品,城隍爷发怒,把娃们收走当童男童女了!”
“城隍发怒?”俞封眉头微蹙,指尖悄然凝聚一丝灵韵——城隍乃人间正神,各司一方安宁,断不会无故掳走孩童。他看向岩执衡,眼中带着疑问,却见岩执衡已转身朝村落走去,青裙的身影在田埂间格外醒目。
村落不大,约莫百十来户人家,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招魂的白幡,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烛味。村口的老槐树下,围坐着几个妇人,手里抱着孩子的衣物低声啜泣,几个汉子则面色凝重地商议着,地上散落着搜寻时留下的树枝与脚印。
“又要去城隍庙求签?”一个汉子沉声道,“前儿求了三次,都是下下签,有什么用?”
“那还能咋办?”另一个汉子急得拍腿,“官差来了两回,查不出半点踪迹,除了求城隍爷开恩,还能求谁?”
俞封刚要上前问话,却被岩执衡轻轻拉住。她微微摇头,示意俞封静观——村落间的灵韵虽乱,却没有明显的妖气,显然那作祟之物极善隐藏。
两人寻了个僻静的墙角站定,听着村民的议论,渐渐拼凑出事情的全貌:一个月前,村里第一个孩子在村外破庙附近失踪,随后每隔六日便会丢一个,每次失踪的地点都与破庙或城隍庙有关,地上偶尔会留下灰迹与爪印,老人才据此断定是城隍发怒。
“破庙在哪?”执衡低声问。
“村西二里地的山坳里,据说早年是座土地庙,后来香火断了,就成了破庙。”俞封轻声回应,他刚用灵韵探查过村落周边,唯有那破庙方向的灵韵隐晦不明,像是被什么东西遮蔽了。
两人悄然往村西走去,刚进山坳,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混杂着香烛的味道。破庙的山门早已坍塌,只剩下半面土墙,墙头上长满了杂草。庙内的神像倒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供桌上却摆着新鲜的馒头与水果,显然是村民来求神时放的。
俞封指尖轻弹,一道灵鹤虚影悄无声息地飞出,绕着破庙盘旋一周,回来时鹤喙衔着一撮灰色的绒毛,绒毛上带着微弱的妖气。
“是鼠妖。”俞封将绒毛递给执衡,“这妖气虽淡,却带着炼魂术的痕迹,与之前的吸魂小妖同源,却更精纯——它在刻意隐藏气息,用香烛味掩盖妖气。”
执衡捻起绒毛,指尖法则之力微微一动,绒毛瞬间化作一缕青烟。“不是普通鼠妖,至少修行五百年以上。”她看向庙内的供桌,供桌下的地面有轻微的松动痕迹,“它以城隍显灵为幌子,诱拐孩童,恐怕是在炼制‘童魂丹’。”这种邪术她曾在典籍中见过,需用七七四十九个童男童女的魂魄炼制,炼成后可快速提升修为,却会让孩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今日正是第六日,它定会再出手。”俞封沉声道,他已算出鼠妖的作案规律,今日正是它诱拐下一个孩童的日子。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他们需在此处设伏,等鼠妖现行。
两人屏蔽气息,隐身在破庙旁的大树上,静静等待。夕阳西下时,山坳口传来脚步声,一个老者牵着个七八岁的男童走来,男童手里拿着个拨浪鼓,正是村长和他的孙子。村长走到供桌前,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城隍爷显灵,求您把村里的娃都放回来吧,要是不够,我把孙子给您送来,求您开恩啊!”
男童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攥着村长的衣角:“爷爷,我怕……”
“乖孙别怕,城隍爷会保佑你的。”村长抹了把眼泪,将男童往前推了推,“给城隍爷磕个头。”
就在男童跪下的瞬间,供桌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一只布满灰色绒毛的巨爪猛地伸出,抓住男童的脚踝就往地下拽!男童发出惊恐的尖叫,村长刚要上前拉扯,却被一股妖气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孽障,敢尔!”岩执衡的声音从树上传来,清冷如冰。她身形一晃,青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地时意念一动,金白相间的衡剑瞬间出鞘,剑光如闪电般射向那只巨爪。
“嗷——”地下传来一声惨叫,巨爪被剑光斩断,灰色的妖血喷溅而出。供桌下的地面彻底裂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从地下钻了出来,满脸皱纹,却长着一对尖尖的鼠耳,正是鼠妖所化。
它见前爪被斩断,眼中闪过凶光,身形骤然膨胀,化作一只丈许长的巨型灰色老鼠,浑身绒毛如钢针般竖起,巨口一张,喷出一团黑色的迷烟,朝着岩执衡与倒地的村长、男童罩去。
“上仙小心!”俞封早已飞身落地,他早料到鼠妖会放毒,指尖灵韵暴涨,一道青光屏障瞬间展开,将迷烟牢牢挡住。迷烟撞在屏障上,化作黑色的液体流下,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同时分出一道灵韵,将吓昏的男童与受伤的村长卷到安全地带,动作一气呵成,与岩执衡配合得天衣无缝。
鼠妖见迷烟被挡,怒不可遏,巨尾猛地扫向岩执衡,尾尖带着尖锐的妖力,足以击碎巨石。岩执衡脚步轻移,青裙在巨尾前划过,轻松避开攻击,同时手腕翻转,衡剑剑尖直指鼠妖的腹部——那里是妖丹所在之处,也是鼠妖的要害。
“找死!”鼠妖嘶吼着,周身绒毛竖起,无数根钢针般的绒毛射向执衡,如暴雨般密集。
岩执衡却不躲不闪,周身泛起淡金色的法则屏障,绒毛撞在屏障上,瞬间化为齑粉。
她趁鼠妖攻击的间隙,身形如箭般窜出,衡剑带着金白光芒,径直刺向鼠妖的腹部。
鼠妖见状,连忙蜷缩身体,用坚硬的背部抵挡。“铛”的一声巨响,剑光撞在鼠妖的背上,火星四溅,鼠妖的绒毛被削掉一大片,却未伤及皮肉。它趁机转身,巨口咬向岩执衡的手腕,想要咬断她握剑的手。
俞封在一旁看得清楚,指尖凝聚两道灵鹤虚影,射向鼠妖的眼睛。鼠妖被迫闭眼躲避,岩执衡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法则之力注入衡剑,剑身光芒暴涨,她大喝一声:“破!”剑光穿透鼠妖的背部,精准刺中它腹内的妖丹。
“啊——”鼠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型身躯开始急剧缩小,很快便恢复成佝偻老者的模样,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腹部的伤口不断涌出妖血。它看着执衡手中的衡剑,眼中满是恐惧:“这……这是法则之剑!你是……岩上仙?”它早听闻三界有位执掌秩序的上仙,持法则之剑,却没想到会在人间遇到。
执衡收剑回鞘,青裙上未沾半点妖血,神色依旧淡漠:“知晓《三界初序》吗?”
鼠妖浑身一颤,连忙点头:“知……知晓!下凡作乱者,押回妖界监禁百年!”它万万没想到,自己躲在人间炼魂,竟会被岩执衡亲自擒获。
“既知晓,便不必多言。”执衡抬手一点,一道法则之力化作锁链,将鼠妖捆住,“待我传讯妖界执法司,便押你回去受审。”她转头看向俞封,“看看村长与孩童的情况。”
俞封正给村长包扎伤口,男童也已苏醒,正躲在村长怀里发抖。他检查了两人的身体,躬身道:“上仙放心,村长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孩童惊吓过度,并无大碍。”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安神丹,递给村长,“这颗丹药给孩子服下,可安神定惊。”
村长接过丹药,看着被捆住的鼠妖,又看看执衡与俞封,终于反应过来,连忙磕头谢恩:“多谢仙人救命!多谢仙人救命!原来不是城隍爷发怒,是这妖怪作祟!”
此时村里的村民听闻动静,纷纷赶了过来。看到被捆住的鼠妖,又听村长讲述了经过,无不义愤填膺,纷纷要求处死鼠妖。
俞封走上前,安抚道:“各位乡亲放心,此妖炼魂作恶,罪证确凿,我们会将它押回妖界,按规矩严惩,绝不会轻饶。”
他担心日后再有小妖作乱,便取来纸笔,口授一道简易的驱邪符咒,教村民如何绘制与使用:“此符咒贴在门上,可阻挡低阶妖邪,若遇异常,可将符咒点燃,会发出灵光示警。”
他耐心地讲解着符咒的画法与用法,直到每个村民都学会才停下。
岩执衡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俞封安抚村民。
她没有上前,却在村民绘制符咒时,悄悄在每张符咒上注入一丝法则之力。
这样一来,符咒的驱邪效果会更强,足以守护村落安宁。
夜色渐浓,妖界执法司的代表已赶来,将鼠妖押走。
村民们热情地挽留两人住宿,却被岩执衡婉拒。两人走出村落时,村长已将安神丹给孩子服下,孩子终于止住了哭泣,村子里传来村民的道谢声,夹杂着孩童的欢笑声。
“这鼠妖藏得极深,若不是它今日出手诱拐村长孙子,恐怕还需多费些功夫才能找到。”俞封边走边说,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
执衡抬头看向夜空,月光洒在她身上,泛着淡淡的银辉。
“它若一直蛰伏,或许能躲些时日,可贪念太重,急于炼制童魂丹,终究会露出马脚。”她手腕的玉镯泛着微光,“人间妖邪虽多,却都逃不过‘贪’‘嗔’‘痴’三字,只要守住本心,按序处置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