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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难过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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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上花厅中,一群人正在热热闹闹的聊着天。
虽然江擎每日需去军营中处理军务,没什么时间,但江掣还在休假中。于是,挑了个晴好的日子,定远侯江掣携夫人与一双儿女过府,与苏氏在花厅叙话,商议着两家人如何一起热热闹闹过个年。
江烁和陈景宇也在厅中,江掣问起陈景宇的伤势,陈景宇笑着答道:“多谢侯爷挂心,晚辈如今已无大碍,行动自如了。”
“那就好,年轻人到底恢复得快。”江掣欣慰地点点头,又看向自家侄子,“阿烁这次回来,倒是交了个投缘的朋友。”
几人正闲聊着,便有门房来报,说是二皇子殿下驾到,听闻小将军抱恙,特来探视。
闻言,江烁瞬间收了脸上的笑,下意识就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母亲一个眼神制止了。
江掣放下茶盏,对江烁和陈景宇道:“让他走便是了,何须生气?你们二人暂且去后厅避一避。”
江烁听话地拉着陈景宇起身,快步躲入了与花厅一帘之隔的后厅。秦月瑶也带着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先行回避了。
不多时,门房将二皇子许琛引了进来,身后跟着陆景昭,还有两名侍卫,侍卫手中各提着几个的锦盒。
许琛笑容满面地与厅中众人见了礼,先是表达了对定远侯江掣戍边功绩的钦佩,随后话锋一转,便落到了江烁身上:“本王前几日在醉仙楼与江二公子有过一面之缘,当真是一见如故,甚是倾心其少年英姿。今日听闻二公子旧伤复发,还染了时疫,本王心中实在牵挂,寝食难安,特备了些许心意前来探视,不知可否见上一见,也好让本王安心?”
后厅的江烁听得牙根发痒,忍不住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
陈景宇站在他身旁,将他这副气鼓鼓的模样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前厅,定远侯江掣哈哈一笑:“有劳二殿下如此挂念,还亲自前来探望,真是折煞我家这不成器的侄儿了。只是不巧,阿烁他前两日在家中习武,牵扯到去岁的旧伤,又吹了风,染了风寒,咳的厉害。大夫再三叮嘱须得静养,唯恐过了病气给殿下。”江掣说到这里,目光扫过那些礼品,对着二皇子拱了拱手,“殿下万金之躯,若是过了病气,臣等万死难辞其咎。殿下的厚意,臣代阿烁心领了,待他病好了,臣必让他亲自登门,向殿下致谢。”
许琛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岂会听不出这是推托之词?但江掣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再坚持见江烁,反倒显得不识好歹了。二皇子只得干笑两声:“侯爷言重了,既是需要静养,那本王便不去打扰了。”他又勉强坐了一会儿,说了些无关痛痒的闲话,便起身告辞了。
听到前厅送客的动静,江烁这才从后厅转出来,脸上还带着气。
陈景宇跟在他身后,若有所思。
苏氏看向兀自生闷气的儿子:“行了,人打发走了,别耷拉着个脸。”
江烁忍不住抱怨:“母亲,您看看,这都什么事儿!我可不想掺和进他们这些皇子间的斗争里去。”
苏氏笑了笑,言语中是历经世事的通透:“京城乃是非之地,确是这样的。忍一忍,过了年,你就跟你父亲回边关去。在那边待上两年,京里这些风风雨雨,到时候自然也就尘埃落定了。”
江烁被苏氏这么一劝,心里顿时畅快了不少。边关虽然苦寒,但天高皇帝远,自在!
这时,一直沉默的陈景宇却轻轻拉了下江烁的衣袖,示意他到一旁说话。
两人走到廊下,陈景宇才低声问道:“阿烁,你为何如此不喜与二皇子结亲?可是觉得他并非良配?”
江烁一听,差点又炸了,他一听这话题就心头火起,音量不自觉地拔高:“我——”
刚吐出一个字,陈景宇连忙向着大门的方向偏了偏头,示意二皇子或许还没走远。
江烁噤声,只得凑近陈景宇一些,用极低的气音恨恨道:“什么良配不良配!我江烁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自小学的是兵法武艺,凭什么要与他做妾,成了他们皇子之间争权夺利的棋子?我这一身的本事,可不是用来给人当摆件供人欣赏的!”
江烁这话说的又急又快,陈景宇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景宇顿了顿,才点头道:“男儿志在四方,与其困守后宅,你确实有更广阔的天地。你这般人物,合该如此。”
“就是嘛!”得到了认同,江烁心里那点憋闷终于消散了。
江烁以养病为借口躲在家中,不便出门,过了没两日,便觉出几分无聊来。
一日午后,江烁打算给江烽去一封家书,安慰安慰这个独守边关的孤家寡人。摊开信纸,研好了墨,一时却不知从何下笔,索性搁下笔,托着腮帮子,对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陈景宇则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闲书慢慢翻看。
“唉,”江烁叹了口气,重新提起笔,一边慢吞吞地蘸墨,一边对着陈景宇说道,“得给大哥写封信了。告诉他安儿长得比同龄人高些,就是我们刚回来那会儿有点认生,刚见着大嫂时还往母亲身后躲呢……”他笔下写着,嘴里念叨着,不自觉地带了点笑,“阿宇,你是不知道,以往过年,父亲和叔父回京中过年,我都是和大哥一起留在边关的。前几个月,母亲来信说要我回京相看亲事,我才回来的。这我一回来,赤焰关就剩他一个人守着了,冷冷清清的,也不知道他想不想我……嗯,他肯定很想我……”
陈景宇接了一句:“早闻江烽将军性情沉稳,想必能体谅。”
“是,”江烁点点头,继续往下写,“大哥远在边关,消息闭塞,怕是还没听说三皇子失踪的事。我写进信里告诉他了。”说到这里,江烁又叹了口气,“他知道了,肯定很难过。”
“为何?”陈景宇放下书卷,目光落在江烁身上,轻声问。
江烁也看向他,理所当然道:“我大哥曾做过三皇子的教习师傅,专门教骑射拳脚的。他与三皇子相处时日不短,感情深厚。如今三皇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大哥知道了,心中定然不好受。”
陈景宇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呢?你难过吗?”
“我吗?”江烁被问得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坦率答道,“我没什么好难过的啊,我又不认识三皇子。”他努力回忆了一下,“也就是五六岁那会儿吧,我跟着大哥进宫玩儿,见过几次。那时候大哥在授课,三皇子跟着学……可时间太久了,我当时年纪又小,实在想不起来他的模样了。”
江烁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烦恼:“不过现在嘛,我倒真是因为他的失踪有点难过了。”
陈景宇顺着他的话问道:“哦?这又是为何?”
江烁把笔往笔山上一搁,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抱怨道:“还能为什么?他这一失踪,京城里各种乱七八糟的风言风语不断,二皇子又趁势来提亲……唉,害得我连门都出不去了,不得不整日闷在府中,相亲也相不成了。要不是因为他的失踪,我何至于如此?你说,我这算不算是被他牵连了?”
陈景宇终于低低地笑出了声,他站起身,走到江烁身边:“既然觉得闷,光坐着发愁也无用。不如我们比试一番拳脚,活动活动筋骨。”陈景宇活动活动先前伤势较重的左肩,道,“整日躺着坐着,于养伤也无益。”
江烁立刻来了精神:“好啊!正好让我来看看你恢复得如何了!”江烁看着陈景宇如今的样子,不由再次感慨,“说起来,阿宇你这身子骨也是够结实的。当时从崖下把你救起来,浑身上下都是血,看着真吓人,没想到这才没多久,就能跟我过招了。”
陈景宇:“也是运气。那悬崖虽高,但我落下时被崖壁伸出的树枝挡了两次,卸去了大半下坠的力道,伤势看起来重,却只是些皮肉伤,并未伤及肺腑根本。最重要的是,镇国公府上各种上好的伤药源源不断,你对我照料得又这般周到,才能这么快恢复。”
江烁听到陈景宇提到自己的功劳,颇为受用:“那是自然,我们府里别的不敢说,这治疗跌打损伤刀剑金创的药,可都是上好的!”
两人在书房中央的空地上摆开架势,简单活动了下手脚。
“阿宇,小心了!”江烁一个箭步上前,率先发动的攻势,力道和速度却较平时收敛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