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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慕容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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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动,我去看看。”许珩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只见一队大理寺官差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沈和岭,手中拿着一卷文书。
许珩大步走出房门:“怎么回事?”
沈和岭上前:“见过三殿下,我等奉皇命前来,带车骑将军江烁归案。”
许珩拧眉:“归什么案?”
沈和岭将手里的文书展开:“二殿下今晨伤重不治,已于巳时初薨了。皇上大怒,下旨将江烁打入死牢,听候发落。”
许珩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老二死了?他回头,看见江烁已经走到了门口,转身去扶他:“阿烁……”
江烁拍拍他的手,盯着那文书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沈和岭:“即刻。”
沈和岭说完一挥手,两个官差上前,抖开锁链:“车骑将军,得罪了。”
许珩一把将江烁挡在身后:“谁准你们锁人的?”
“殿下……”那官差为难地看着他,“这是皇命。”
“皇命?”许珩盯着他,“人还没审,就上锁链,打入死牢,这是哪条律法?”
那官差答不上来。许珩挡在门前,一步不退。气氛僵住了。
“三殿下,”身后传来江烁的声音,“一人做事一人当,二皇子是我伤的,我跟他们去。”
“不行,你不能去那种地方!”许珩坚决不肯。
两名官差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硬来。他们再蠢也知道,眼前这位三殿下如今在皇上心里是什么分量,得罪了他,往后有的是苦头吃。
沈和岭这时才上前一步,低声道:“三殿下,请借一步说话。”
许珩没动。
沈和岭:“殿下,这是皇上的旨意,您拦着,我们回去没法交差。您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若激怒了皇上,对阿烁他更无好处。”
许珩的手握紧了拳,却还是没有半分退开的意思。
沈和岭继续道:“殿下若真想救阿烁,眼下最要紧的是进宫面圣,而不是在这里跟我们几个公差耗着。请殿下放心,阿烁到了大理寺,有我照应着,绝不会让他吃苦。”
江烁就站在许珩身后,眼神并无半分惧意。他伸手轻轻握了握许珩的手臂:“别在这儿拦着了,这是该我承担的结果。”
许珩侧头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时候,苏氏也赶到了。她步履急促,得了消息匆匆过来,她先看了一眼江烁,又看向许珩:“三殿下,先让和岭把烁儿带走吧。眼下这个关口,拦着他们只会让皇上更恼火。您尽快进宫,把事情原原本本跟皇上说清楚。烁儿的事,就拜托你了。”
许珩沉默了片刻,终于侧身让开了。
沈和岭一挥手,两个官差上前,却没有给他上枷锁,只是垂手站在他两侧。
江烁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许珩一眼,弯了弯眼睛:“我等你。”说完转身大步往外走。经过苏氏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低声道:“娘,儿子不孝,让您操心了。”
苏氏拍了拍他的手臂,声音却稳:“去吧,有你大哥在呢。”
江烁“嗯”了一声,不再回头。
大理寺的官差带着江烁离开后,许珩才问苏氏:“夫人为何答应让他们带走阿烁?进宫说服父皇,我并无太大把握。”
苏氏沉默了片刻,哑声道:“三殿下,皇命难违,拦不住的。你且先进宫去,能拖一时是一时。至于阿烁……”她顿了顿,“慕容先生也回京了,他能救阿烁。”
许珩:“慕容先生?他能救阿烁?”
苏氏点点头:“他可以。”
许珩赶到宫门口时,已是午时末。宫门前的守卫见是他,连忙行礼放行。他一路疾走,到了乾元殿外,却被李德旺拦住了。
“殿下。”李德旺挡在殿门前,脸上为难,“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谁也不见。淑妃娘娘方才在里面哭了一个时辰,刚被人搀回去。您这会儿进去——”
许珩:“让开!”
李德旺叹了口气,侧身让开,小声道:“殿下,恕老奴多嘴,您进去可千万别跟皇上硬顶。二殿下毕竟是皇上的亲骨肉,这会儿说什么都听不进去,您得慢慢来……”
许珩没听完,已经推门进去了。
殿内,皇帝坐在御案后,脸色铁青,地上还散落着几个摔碎的茶盏。
“父皇。”许珩跪下,“儿臣求父皇收回成命,饶江烁一命。”
皇帝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父皇,”许珩抬起头,“二皇兄之死,江烁事出有因。若非二皇兄安排杀手行刺儿臣在先,江烁也不会——”
“住口!”皇帝站起身来,“你二皇兄死了!你就这么急着替江烁开脱?朕还没问你,你那个替身是怎么回事?你早知道有人要行刺,为何不禀报?为何不阻止?你若早些告知朕,琛儿他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许珩叩首:“父皇明鉴,儿臣若提前禀报,二皇兄的人必会察觉,届时证据湮灭,死士潜逃,再难追查。儿臣只是想——”
“你想什么?朕还没死呢,你就急着跟你的亲兄弟争权夺势!珩儿,朕对你寄予厚望,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许珩:“父皇,儿臣从未想过与二皇兄争什么。只是二皇兄屡次三番要置儿臣于死地,从汲州到赤焰关,再到这次围场,若非江烁舍命相护,儿臣早就死在他手里了!父皇要儿臣如何?引颈就戮吗?”
皇帝被他这话堵得一时语塞。
许珩继续道:“父皇,江烁伤了二皇兄,是错,儿臣不替他辩。可他为何伤人?是因为他以为儿臣死了!他以为那些杀手害死了儿臣,才会不顾一切要为儿臣报仇!父皇,这份情义,难道就一文不值吗?”许珩重重叩首,“儿臣求父皇饶江烁一命,他若死了,儿臣——”
“你怎样?”皇帝冷笑,“你也要跟着去死?好啊,你倒是情深义重!朕的儿子,一个个都是情种!你二哥先前还惦记着要纳他为侧妃,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你也是,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许珩伏在地上,不再说话。
皇帝看着他,一阵疲惫涌上来,他跌坐回椅中,挥了挥手:“出去,跪到殿外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许珩没有辩驳,起身退出大殿。他撩起衣摆,在冰冷的石板上直直跪下,脊背挺得笔直。
李德旺在旁看着,没敢劝,悄悄让人拿了件厚氅来披在许珩肩上。
间或有宫人或官员路过,看见跪在殿外的三皇子,都吓得低头快步走过,不敢多看。
乾元殿内,皇帝脸色铁青。
李德旺端了杯热茶上来,小心翼翼地说:“皇上,三殿下还在外头跪着呢。外头下着雪,殿下先前在赤焰关身受重伤,虽后来养好了些,可这么跪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皇帝没接茶,冷冷道:“让他跪!老二死了,他倒好,满心只想着给那个江烁求情。他心里还有没有他这个二哥?还有没有朕?”
李德旺不敢接话,把茶放在案上,垂手退到一边。
殿内又安静下来,过了许久,皇帝忽然开口:“李德旺。”
“老奴在。”
“你说……老二这事,朕处置得对不对?”
李德旺俯下身去:“皇上圣明,如何处置自然有皇上的道理。老奴愚钝,不敢妄议。”
皇帝哼了一声,李德旺赔着笑,不敢多言。
皇帝忽然叹了口气:“老二的死,朕看得明白,不能全怪江烁。可朕不能不处置。淑妃那里总要给她一个交代,朝臣那里也要交代,天下人那里都要交代。朕的儿子死了,凶手若逍遥法外,朕的威严何在?”
江烽得到消息的时候,比镇国公府晚了一个多时辰。
他今日一早就去了京郊大营,正跟几个将领在帐中议事,外头一个亲兵急匆匆跑进来,附耳说了几句,江烽的脸色瞬间变了:“今日到此为止。”
他丢下这句话,大步走出营帐,翻身上马就往回赶。
一路疾驰,脑子里却乱得很。二皇子死了,阿烁被关进了死牢,皇帝丧子之痛,朝中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言官……
他赶回府中时,苏氏正焦急的等在花厅里,面上还稳得住。见江烽进来,她站起身:“回来了。”
“母亲,”江烽快步上前,“阿烁他……”
苏氏:“和岭已经带走了,三殿下也进宫去了。”
江烽:“我现在就进宫……”
“你进宫有什么用?”苏氏打断他,“去跟皇上说阿烁是你指使的?还是去跟皇上求情,让他看在江家世代忠良的份上,饶烁儿一命?”
苏氏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烽儿,你听我说。眼下能救烁儿的,恐怕只有一个人。”
“谁?”
“慕容白。”
江烽怔住:“慕容先生?他……他能救阿烁?”
苏氏点头:“他前几日回京了,托人捎了口信过来,暂住在福明楼。你去找他,把眼下的事告诉他,求他出手救烁儿。”
江烽心里满是疑问。慕容白是江湖中人,与皇家有些渊源他知道,可这渊源有多深,他并未细究过。如今母亲让他去找慕容白,还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这里头的事,恐怕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但时间紧急,容不得他多问,他只点了点头,转身前往福明楼。